1997年一部以雷锋生前战友一生的故事为题材的影片《离开雷锋的日子》,在该年度的国产影片中的票房收入竟然排在第一位,这个结果不仅令制作者大吃一惊,同样也使主管部门为之不解。毕竟这是一部以宏扬雷锋精神为主旋律的说教片,为何在今日大众文化的市场上如此火爆?对这一问题的回答恰恰构成了我们在此所要论述的主题:如何正确引导大众文化消费时尚。
对大众文化的时尚引导是完全必要的。大众对于文化消费品的选择虽然以个体的生存状态为其基本背景,但仍会受到宣传媒体及他人意志等多方面的影响,选择的过程时常是盲目的。因此,当我们通过理论的分析把握了大众文化消费的发展脉络之时,我们也许看到了诸多消极的因素,但却不能以此一味地贬斥大众文化的存在,甚至有将其尽早赶出历史舞台而后快的心态。实质上,大众文化以其依赖的工业文明的不可逆转性及其自身授予大众的文化民主权的积极意义,都以铁的事实向人们宣告了其存在合理性,这一大的发展背景及大众文化自身的基本特征所设定出的合理性,也向人们昭示了大众文化在当代文化建构中不可或缺的地位及价值。同时,从更为深层的哲学视野审视这一文化现象勃兴的必然性,我们发现,它最终又将我们引向了对人之本性的玄思之中。
人作为万物的灵长是造化神奇而又杰出的产物,平庸的、低级的动物性生存不可能占据人性的主导。不管文明的发展将人的物质生活丰富到何种地步,仅仅感官的体验诠释不了人之为人的称谓,在每个人的心灵深处人性的根基之上总有一种追求“意义”的冲动。换句话说,任何人都无法容忍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无根”生活。正如海外的华侨总愿回归故里寻找“落叶归根”的感觉一样,人类在文化的创建与追求中也总在努力寻找一种培植人性之根的土壤,人们需要一个精神的寄托,或者说需要一个精神的憩居地,可以在繁杂琐碎的日常生活的表层背后获得一种深邃从而宁静、深沉从而泰然的精神支撑。这种似乎“玄”不可言的追求只能依托于以有形形态表现无形意义的文化来实现。文化存在的当代意义也正在于此。然而,在当代大众文化在文化构成中的主导地位的确立以及它不断向主流文化与精英文化的渗透,使其不得不在相当程度上承担起了这份意义的给予。但不幸的是,大众文化自身的商业化、通俗化等文化特征又似乎难当此任,由此将当代文化建设推入了矛盾的境地。然而,不管我们对大众文化的选择是出于无奈还是出于自愿,大众文化的存在既已成为历史发展的必然结果,那么,我们对大众文化所做的批判就不应是讨伐与灭绝,而应是引导与完善。也就是说,试图给予削平深度与意义的大众文化以深度与意义,试图给予本来无序的文化创作以有序化的引导,这是作为大众文化消费时尚引导的关键所在。
对于大众文化的消费引导从具体的操作层面上来讲是应重于以下两个方面:
首先,应充分发挥宣传媒体的正面引导之功能。要从根本上减少大众文化的负面效应,应从其构成的基本要素入手。大众文化以传播媒介为其存在的基本方式,那么对于它的价值引导也要从此入手,其中包含有广播电视、报纸杂志的全面介入。但这种引导并不意味着一种说教,是通过大众文化的表现形式及传播方式来注入主流意识的引导,这样的一种结合在现实中已有许多成功的例子。将反映主流意识的歌曲融合MTV这一流行文化的表达形式便是其中之一,而以行政干预在某一时段的电视黄金档中播出一系列爱国主义教育的影片则以更为直接的方式来完成主流意识形态的宣传与浸透。而这两种文化的融合,在某种程度上也分别给予它们以新的活力与生机,并对主流文化与精英文化的健康发展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新版电视剧《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在中央台黄金档播出取得了较大成功,即是一个很好的例证。
其次,应鼓励精英分子加入大众文化的创作。要从根本上健康地引导大众文化的消费时尚,还要注重对大众文化产品自身的水平的提高。正如毛泽东当年在《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中所提出的“普及”与“提高”的关系问题,今天我们所面临的大众文化产品的创作同样包含有这种普及与提高的互动性关系,即对于大众文化的创作不能一味地听命于大众的消费倾向,而要在创作的过程中不断增加大众文化的内涵,提高其文化品味。通过大众由不接受向接受的转变过程,将这种品味的提高内化到大众的文化意识中,从而在实际上提高大众文化创作的基点,文化消费倾向的价值提升正在这种互动中实现了。这一提升要化为现实的一个基本的前提就是要有一群具有较高水准的文化制作人的参与。而精英型的知识分子无论从其自身的知识涵量来说还是从其具有的忧患意识来说都有着大众文化创作者们无可企及的优势,他们的介入必将改变大众文化之中注重形象、削平意义的现状。
大众文化的消费时尚的价值引导必然会导致一种主流意识、精英意识与大众文化之间的揉和,必然会出现一种多元文化相互融通的局面。这一局面的产生,只能带来不同文化的新发展,将会在一个更为广泛的文化空间中寻找到自身存在的合理性。大众文化是如此,精英文化与主流文化亦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