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旧想象与青春物语

在20世纪的中国文坛上，上海曾经有过辉煌的一页：无论是鲁迅的杂文，还是曹禺的话剧；无论是茅盾的小说，还是林语堂的小品；从左翼作家柔石、叶紫、萧军、萧红，到新感觉派刘呐鸥、施蛰存、穆时英、杜衡；从通俗作家张资平、张恨水、张爱玲，到新浪漫派作家徐訏、无名氏、叶灵凤；从论语派作家幽默闲适的小品文，到九叶派诗人现代派的诗歌……上海文学以其先锋性丰富性构成了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最具有价值的篇章，在中国文学迈向现代化的途中做出了十分重要的成就与贡献。进入新时期后，关心上海描写上海成为诸多上海作家的自觉追求，仅在长篇小说创作中，沈善增的《正常人》、王晓玉的《紫藤花园》、程乃珊的《金融家》、《望尽天涯路》、俞天白的《大上海沉没》、《大上海漂浮》等作品，或回溯历史，在坎坷的人生中展示上海变迁的历史；或直面现实，在丰富的生活中揭示社会发展中的问题；或剖析自我，在人生的成长中透视多元文化的影响，诸多作家在新时期文学发展的潮流中有着新的贡献，也努力继承弘扬上海文学与文化的传统。

近些年来，由于上海在飞速发展中在国内外产生着越来越大的影响，上海都市题材的创作越来越受到人们的青睐，对于上海文学与上海文化的研究也日益受到海内外学者们的重视。在文学创作领域，近年来上海都市题材的创作似乎主要形成了两种不同的取向：怀旧想象与青春物语，这甚至形成了一种新的时尚。在这两种创作取向中呈现出作家不同的创作心态与作品不同的文化内涵：在对于现代社会飞速发展过程中精神的失落里回眸过去，在怀旧想象中寻觅旧梦；在对于现代社会自我膨胀过程中物欲的追求里面对现实，在青春物语中凸现自我。对于近年来上海都市题材创作的浏览中，在对于这些创作倾向的观照与反思中，我们不仅产生了一种不满与焦虑。

一

20世纪90年代以来，怀旧想象已成为上海都市题材中的主要内容，作家们纷纷将目光与想象投回三四十年代的上海:：或追觅上海当年的繁华景象，或想象上海当年的精致生活；或在旧址旧物中构想上海当年的奢华场景，或在俗语旧词中品味上海当年的遗韵风情。程乃珊的《上海探戈》、《上海LADY》、《上海女人》、陈丹燕的《上海的风花雪月》、《上海的金枝玉叶》、《上海的红颜遗事》、王安忆的《寻找上海》、《长恨歌》成为有关上海怀旧想象的代表之作。

出生于上海贵族家庭的程乃珊显然对于旧上海的贵族生活情有独钟，她常常对上海的名门贵妇洋场阔少等人的生活进行想象与描绘，旧上海的老克勒、交际花、金融家、卖笑女等身影常常跃动其笔底，老上海的咖啡馆、跑马厅、跳舞场、电影院等场景常常呈现其文中。在《上海探戈》里，她细说上海滩当年的繁华景象，想象着当年的豪华奢靡夜夜笙歌旧上海情景。在《上海LA-DY》里，她讲述着旧上海名媛淑女的故事，勾画着少奶奶、阔太太、歌女、保姆等的坎坷人生。在《上海女人》里，她或勾画大家名媛，或速写上海太太；或勾勒嗑瓜子、结绒线，或描述做头发、高跟鞋，在上海女人的面影中展示上海的历史风尘。虽然程乃珊偶尔也关注旧上海的保姆、鞋匠等下层人生，但在总体上她对于旧上海的想象洋溢着一种贵族色彩，这是对一种逝去了的旧上海的精致与典雅的想象与向往。无怪乎她在《上海的贵族之血 》中开篇就写道：“突然之间，处处都听见品位这个词，而且时不时与‘贵族’扯上关系。”她认为：“世界进入廿一世纪，作为肉身的物质的贵族早已消遁隐迹，我们所谓的贵族，纯粹是指精神文化上的一种境界，一种精英的韵调。这样的境界，应该是钱买不到的。”（1）近年来，程乃珊对于上海的思考与描写大多追求这样一种“钱买不到的”境界与韵调。

自八岁起就开始在上海生长的陈丹燕，喜欢听老街坊讲有关上海过去的故事，她也以怀旧的视阈想象过去上海的繁华与变迁。在《上海的风花雪月》里，她寻觅与描绘上海的风花雪月，她将旧上海奢华精致的生活细节一一寻出：三十年代舞厅的爵士乐、街头的无轨电车、新出炉的法式面包、风情万种的各式旗袍、月份牌上细眉红唇的女子，她想象着赞美着这些已经消失或正在消失的风花雪月，在津津乐道中流露出或浓或淡的哀愁。在《上海的金枝玉叶》里，她以永安公司郭家小姐戴西为主角，描写这位家教出身甚好的美少女坎坷而曲折的人生，写她嫁给了风流倜傥的大学生后的多难生活，沁出对于郭家小姐不幸人生的哀婉与叹息。在《上海的红颜遗事》里，她以名演员上官云珠女儿姚姚的悲剧经历为题材，通过其坎坷苦痛的不幸命运，展现出黑暗的年代的一段惨痛的历史，努力写出那个年代一个怕被别人孤立、被别人抛弃的认真的人。虽然陈丹燕偶尔也关注正在变化着的当代上海，但是它近年来创作主要是置于对于旧上海生活的寻觅与想象，她以其女性的细心与柔美，在真人真事的基础上构想过往的上海生活与场景。她在《怀旧的理由》中说：“要是有时间到上海的那些旧大楼、旧公寓里走一走，哪怕你不认识什么人，就走进门厅，穿过原来有信箱的过道，沿着公用的楼梯往上走，上去的时候走楼梯，下来的时候用大楼的电梯，也许就会体会到，为什幺说上海人喜欢怀旧。”（2）“这城市破败而精美的建筑，就是他们怀旧的理由。”（3）感慨破败、追觅精美，就成了陈丹燕想象与描写上海的基点，她常常以近乎旅游者的心态与视角去发现上海想象上海。

两岁随母亲转业到上海的王安忆对于上海有着十分深入的研究，她曾经坐在图书馆里阅读《上海市大观》，《上海轮廓》，《上海通志馆期刊》等书籍，她曾经在《“上海味”和“北京味”》中认为“北京是一个人文的世界，上海则是一个功利场了”，对于上海带有批判意味（4）。在散文集《寻找上海》里，她以细致的观察与想象描绘上海：独角戏、本帮菜、洋房、沪剧、街景、夕照等，从中透视上海的文化与个性、上海人的人生观与生活态度。她似乎缺少程乃珊的贵族气，也没有陈丹燕的悲凉味，她常常在对于当下生活的观察中回溯她经历过的岁月与历史，她追求充满人间真气的活泼泼市井韵味。在长篇小说《长恨歌》里，她却以王绮瑶的命运沉浮为主线，吟唱了一曲旧上海的挽歌。描述当选为上海小姐的王绮瑶每况愈下的不幸命运，在其年轻时的辉煌、中年的落寞、晚景的悲凉中，对于旧上海优雅繁华的生活流露出深深的艳羡与赞叹，虽然王安忆力图刻画主人公百折不挠顽强执着的性格，但是在对旧上海精致典雅生活的细致描写中，在绵密絮叨的语言里表达出岁月流逝中“原先的优雅一扫而空”的慨叹，流溢出浓郁的怀旧气息。“穿着得体，举止高雅”是主人公王绮瑶的特性，她不满于岁月变迁中城市的粗鲁，“照王绮瑶看来旧和乱还在其次，重要的是变粗鲁了”，作家对于王绮瑶眼中城市嬗变中的不满，明显也带着作家个人化的感受，作家在想象中描画旧上海的精致与繁华，慨叹城市变迁中文化变得粗俗，使小说透露出浓郁的挽歌色彩。王安忆在《想象上海》中特别钟情于上海的市井气，她在对上海的氛围与情境浓郁的生活气息予以生动的想象后，她说：“滑稽的人生里，也是含有世事的苍茫，但决不因此而凄凉下来，而是热心热肺热肚肠。总之，我就喜欢上海的谐谑成份，所以，要我来想象上海，就是把这些单挑出来，放大，突出，拼接，搭起来。”（5） 王安忆在散文中往往面对上海的现实，在小说中却又常常努力想象精致典雅的旧上海。

二

20世纪90年代中期，个人化写作似乎成为一种时髦，消解宏大叙事关注个人体验成为不少年轻作家创作的特性。在对于上海都市生活的描写中，60、70年代出生的青年作家们有着与50年代出生作家的不同姿态，他们或以对物欲社会竭力追求的姿态寻觅欲望的满足，或以对于现代社会迷惘失落的心态表达内心的痛楚；或描述都市人的浪漫情感游戏，或描摹现代人的混沌无奈生活。卫慧的《上海宝贝》、棉棉的《糖》等长篇小说、赵波的《情色物语》、《到上海来看》、《上海的情与爱》等短篇小说成为这些年轻作家描写上海都市生活的代表作，在充满着青春气息的故事中表现着年轻作家们的生活与思绪，成为上海都市生活描写的青春物语。

卫慧以上海白领的姿态恣意描绘对于物欲生活的追求与欣赏，对于性欲赤裸裸的追求与宣泄。在《上海宝贝》中，她恣意描绘主人公倪可对于欲望的追求与满足。女主人公的情爱寄托在有性障碍的有钱人天天身上，欲望却在德国人马克身上得到发泄满足。他们在公寓里、在公园围墙外、甚至在舞场女厕所里交媾。小说中的主人公认为“找一个倾心相爱的人和一个能给她性高潮的男人是私人生活最完美的格局”，这也成为卫慧小说的独特模式，女主人公往往有着富足的经济来源，然后可以恣意寻找生活的享受与欲望的宣泄。在她的小说中，酒吧、舞厅、高级宾馆、高档饭店等成为主人公经常出入的场所，性冲动、同性恋、性无能、手淫、吸毒体验、性狂欢、自杀的冲动等成为常常出现的词语。在小说《像卫慧那样疯狂》中，卫慧对于上海白领生活的描绘为：“简简单单的物质消费，无拘无束的精神游戏，任何时候都相信内心的冲动，服从灵魂深处的燃烧，对即兴的疯狂不作抵抗，对各种欲望顶礼膜拜，尽情地交流各种生命狂喜包括性高潮的奥秘，同时对媚俗肤浅、小市民、地痞作风敬而远之。”（6）

棉棉以新人类的身份展示其对于上海的感受与迷恋，对于大都市中青年的迷乱与焦虑。在《糖》中，描写了一个“问题少女”所经历的生活，毒品、性、摇滚乐、狂欢、自杀等内容常常充斥在作品中，虚无、错乱、焦虑、绝望、堕落等情节常常流溢在言语间，在主人公极端焦灼与变态的生活中展示都市新人类的生活处境与心理心态。棉棉将其自身在都市生活中的体验与感受写进作品中，将其对于都市生活中的希望与失望流泻于笔端，她不像卫慧总是用津津乐道的语态描写都市生活的享受，棉棉大多以激情洋溢却又焦虑苦痛的笔调，描写都市人的放纵无奈怅惘绝望的生活。棉棉在《把魔鬼放在你的面前》中勾勒一位艺术家：“他对上海也发疯，他就不要离开上海。才半年，他以他的别扭、幽闭、神经质，以及强烈个人色彩的创造力，为我们又带来了第二个作品：位于南丹路的JBLDISCO酒吧。JBL，带有魔幻色彩的性暗示随处可见，触目惊心的美。”（7）这如同棉棉的创作，别扭、幽闭、神经质，触目惊心的美。

赵波以没有功利的无所事事者的姿态潜心于都市生活的创作，执著于都市人情与欲的细致描写，她曾在上海的公寓里像猫一样地在纸上涂抹。在小说集《情色物语》中的九篇作品，都是些发生在都市的男女情色故事。小说《情色物语》以都市女性的视角描述对于情欲的追觅，以女主人公的心理展现其在都市情欲旋涡里的挣扎与寻觅，她先后与运动员、作家、摄影师、钢琴师交往，她追求欲望的满足、情感的寄托，却屡屡被男性所玩弄，这些男性寻花问柳朝三暮四，这些女子虚荣轻浮寻觅浪漫，构想着找一个爱她的人结婚，却与情人生一个孩子并保持婚外恋情。赵波在与丁丽英的对话中谈到她的创作时说：“各人的生活大同小异，我们还能写什么呢？上网、泡吧、和男人搞来搞去、不满意；愤愤不平的牢骚、被大小杂志编辑追逐，写莫名其妙的无聊文章、从书本到书本……没有根的漂泊，似是而非的痛苦，青春期的忆旧，所谓前卫，另类，酷的展示，在你之前发出的声音总会给人一点压力，尽管你和别人不一样，每个人的过程不一样。”（8）生活的状态也就决定了赵波创作的题材与风格。

三

在上海都市生活题材的创作中，怀旧想象与青春物语构成了两种不同的倾向，反映了两种不同的创作心态，也蕴涵着不同的文化倾向与内涵。

20世纪90年代以后，中国社会加快了改革的步伐，市场经济商品经济代替了计划经济，在追求物质的丰富与满足的过程中，精神的追求一定程度上被忽视受轻视，置身物欲膨胀的社会中，一切似乎变得功利与粗俗，诸多文人内心产生出一种深深的憾意，他们常常在怀旧中寄寓内心的不安与不满，怀旧也就成为上海都市题材创作作家热衷的题材。这些出生于50年代的作家，遭遇的人生大多是十分坎坷并不美妙，他们常常在先辈的言语中、在旧书旧杂志中、在老照片老电影中，曾经了解到旧上海繁华精致的朦胧面影，他们就将视线投向三四十年代的上海，期望在旧上海的繁华与精致中寻觅到想象中的都市境界，作品也就在岁月流逝美梦不再中流露出哀婉悲凉的韵味。

在社会不断物质化过程中走上文坛的青年作家们，缺乏历史记忆是他们的心理特征，在改革开放以后西方文化大量涌进的影响下，尤其在西方存在主义思潮的濡染中，在后现代文化的语境中，对传统价值观的颠覆，对伦理道德的漠视，对自我意识的强化，他们往往追求极端的个性自由，更加关注日常生活中的自我，更加关注个人价值的实现、物欲的追求，在颠覆传统躲避崇高消解宏大叙事的氛围中，他们大多以自己的生活与体验为题材，以十分大胆细腻的笔触，展示现代都市青年的生活与心态，袒露他们欲望的追求、生活的沉沦、情感的波折，他们喜欢沉浸在时尚生活里尽情地去享受现代都市文明所带来的一切物质诱惑，作品在青春物语的激情洋溢中却常常流露出颓废色彩小资情调。

林语堂在散文《上海之歌》中曾写道：“你这伟大玄妙的大城，东西浊流的总汇。你这中国最安全的乐土，连你的乞丐都不老实。我歌颂你的浮华、愚陋、凡俗与平庸。”（9）旧上海虽然有繁华精致的生活，但也有着污秽与腐烂，也存在着凡俗与平庸。怀旧想象中对旧上海的描写，常常以想象的视角一味勾画旧上海的繁华精致，却对于污秽与腐烂、凡俗与平庸缺乏关注，在对于法租界、老洋房等赞赏性迷恋性的描绘中，却缺乏对于租界文化殖民文化针砭批判，在浓郁的贵族气息的描写中常常忽视了对于平民世界的关注，在虚拟的怀旧想象中将旧上海理想化了、简单化了，鲁迅的、茅盾的上海被隐匿了，而张爱玲的、张资平的上海却被放大了。程乃珊在写到上海的老克勒时说：“即使在二十一世纪的今日，姜还是老的辣，吃可口可乐和麦当劳长大的新生代上海人，在对时尚的领悟和融汇贯通上，无论是对汽车、手表、相机这些充满阳刚的时尚的宏观认识上，还是对跳舞、美食、追女人等软性细节上，他们肯定不是老克勒的对手，用句上海俗语，掼几条上海马路。”（10）上海怀旧想象的作品往往在对带着殖民文化气息的人与物的赞叹中，蕴涵着物是人非、今不如昔的悲婉意味。

卫慧说：“……在写作的时候我常常得忘记一些东西，去用心体验最本能的冲动，最简洁的情感，和一些朴素的哲学。”“我热衷于一切时尚而前卫的事物，也有足够的关注的兴趣和能力，可能的话，我努力做一条小虫，像钻进一只苹果一样钻进年轻孩子们的时髦头脑里，钻进欲望一代的躁动而疯狂的下腹。我为他们歌唱。”（11）与上海怀旧想象的创作不同，卫慧对于都市上海的描绘是立足于寻求愉悦享乐刺激的，她没有旧上海的繁华精致不再的感慨，而是以一种享受生活享受上海的姿态描绘时髦、前卫、浮躁的都市人生。这些年轻作家生长在意识形态比较宽松、西方文化大量涌入的年代，他们接受了西方文化中较为肤浅的、表面的东西，他们的价值尺度和人生态度往往是以自我为核心的，他们常常简单地模仿与移植西方后现代派的观念与情绪，在颠覆与无视传统观念的束缚中追求随心所欲极度自由。在他们的作品里，往往弥漫着物质享受、情欲宣泄、绝望颓废的气息，他们以极端个人化的姿态反复叙述这种情绪和体验，描绘着以自我为中心的叙述方式和生活方式，透露出他们极端个人化的生活态度。

上海是一个有着历史厚度与深度的都市，上海是一个有着独特的文化传统的都市，上海文化的中西合璧、多元交融、兼容并包、追求创新，上海文化的商业气息、注重经济、世故练达、追求实利，上海文化的突出个体、强调自我、灵活多样、不拘一格等等，构成了上海文化传统的丰富多彩兼收并蓄。在上海文化的制约与影响下，上海文学也就呈现出其多元化丰富性的特征。王文英在《上海现代文学史》的导言中说：“上海的文化中心地位一经确立，它至少在两个方面展现出领袖群伦的特征，第一是：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上海，展现出大海般的气派。从20年代末起，各路文豪，大量的知识精英不约而同地向上海集结。”（12）反观上海的文化传统与文学传统，我们不禁感叹近年来上海都市题材创作的单调柔弱苍白颓废，或在海上繁华梦的怀旧想象中构想虚拟的精致神话，构成一种现代人精神的寄托与价值的判断；或在都市风景线的青春物语中宣泄青春的欲望狂欢，形成一种新人类精神的断裂与价值的反叛，前者在贵族气息中失落了现在，后者在小资情调中颠覆了传统，上海，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我们呼唤上海文学展现出大海般的气派。

注释：

（1）程乃珊《上海的贵族之血 》，见程乃珊《海上萨克斯风》第44页，文汇出版社2004年月版。

（2）（3）陈丹燕《怀旧的理由》，见陈丹燕《上海的风花雪月》第79页，84页，作家出版社2000年8月版。

（4）王安忆《“上海味”和“北京味”》，见马逢洋编《上海：记忆与想象》第198页，文汇出版社1996年2月出版。

（5）王安忆《想象上海》，见《文汇报》2001年1月9日“笔会”。

（6）卫慧《像卫慧那样疯狂》，见卫慧《水中的处女》第190页，花山文艺出版社2000年2月版。

（7）棉棉《把魔鬼放在你的面前》，见棉棉《盐酸情人》第149页，上海三联书店2000年4月版。

（8）赵波、丁丽英《在上海，两个写作女人的对话》，见中华网文化频道2001年1月8日。

（9）林语堂《上海之歌》，见《论语》第19期，1933年6月16日出版。

（10）程乃珊《上海滩上老克勒》，见程乃珊《海上萨克斯风》第21-22页，文汇出版社2004年月版。

（11）卫慧《公共的玫瑰》，见《七十年代以后小说选》第245页，上海文艺出版社2000年1月版。

（12）王文英《上海现代文学史》第4-5页，上海人民出版社1999年6月出版。

原载《湛江师范学院学报》2004年第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