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开年未久,山西运城鑫龙稀土磁业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赵恩龙和陕西金花集团副总裁徐凯相继自杀。春节前夕,湖南岳阳市私企老板田木荣豪赌输掉两个企业之后自杀。正月里,改革开放后最先富起来的代表人物之一、湖南常德的千万富翁巢中立自杀,这已是他第二次自杀。而据有关调查,企业家已是自杀的高危人群。
联想到这个群体中的一些人平日里夸豪斗富的生活,恐怕不是“炫耀”两字能够解释得了的。它与自杀作为“生”与“死”的两种极端方式,构成了同一种精神状态的两个侧面。
如果经济富足不仅没有让人幸福起来,反而导致或加剧了不幸,那么,这样的富足又有什么意义?——这种很久以前就有的质疑之声,在倡导科学发展观的今天听来,如惊雷在耳。
曾经风光一时的经济巨人因“精神缺钙”而轰然倒地,但愿这不是时代命运的隐喻。在现实生活中已不难看到,经济丰足之后却产生了精神危机,却为种种心理之病和精神之苦所困扰,这种状况富人有之,中等收入者有之,社会其他群体亦有之,只是表现不同而已。
在这里我们看到了人文精神的缺失和价值理想的失落,看到了文化建设,特别是人文精神建设的缺位。虽然他们并不都缺少文化知识,至少他们喜欢知识,像巢中立还被当地评为“藏书状元”,但人文精神的阳光并没有照到他们身上,我们开展的文化建设离他们很遥远,甚至无关。文化建设应该从人的全面发展和生活幸福出发,真正的尊重人、关心人、理解人、完善人,不仅为经济社会发展提供精神动力和智力支持,而且帮助人们找到心灵的归宿和精神的乐园,把工业化社会挤压下的“扁平的人”,变为有血有肉有灵魂的“圆形的人”,把“物质化的人”,变为“文化的人”。这才是真正意义的“以人为本”。
一些人陷入心理和精神的困境而不能自拔,是因为社会的人文教化出现了两个断裂:
——人文世界断裂。在经济的快速发展和社会的剧烈转型过程中,人们的思想观念和行为方式正在顺势而变,但是,也有相当一部分人不能适应,陷入了精神上的迷乱。这是最容易形成思想道德的局部断裂和空白的特殊时期。如果断裂和空白长期得不到修复和充实,那么,富足的经济不仅不能成为带动它们的力量,反而有可能成为压迫和扭曲它们的力量。另外,工作压力大,生活节奏快,竞争激烈,也容易诱发心理和精神病变。
——进入人文世界的通道断裂。在经济成分、组织形式、就业方式、利益关系和分配方式日益多样化,人们从过去的单位人变为社会人的新情况下,计划经济时代那种由单位自上而下开展思想教育的方式如今只适用于部分人群,而对相当一部分的私企、合资企业的就业人员和自由职业者,对越来越庞大的流动人群,则鞭长莫及。思想道德教育存在着断层。
针对这样的断裂,文化工作应该有几个转变——
文化建设的人性化。人性化服务的概念近年来已经用于文化工作,但目前局限为服务方式上的特殊关心、体贴。应该把这一概念从服务方式扩展到服务内容,从特殊的服务对象扩大到所有的服务对象。要关注当代人的精神健康和心理疾苦,根据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新形势和精神文明建设的新要求,研究和总结与之相适应的思想观念、价值取向、心理状态和道德标准。在强调人民共同利益、共同价值观的基础上,要承认不同利益群体在利益诉求上的差别和生活方式上的差别,不把人民内部的任何一个群体在精神、道德上放逐到社会的边缘,而用亲和、温馨的文化力量将他们引入共同的价值归宿和精神港湾。公共文化服务还可以进一步延伸领域,像开展信息咨询服务一样开展心理咨询工作。
文化建设的社会化。文化工作者要进入社会,进入大环境,凝聚和激发社会上的种种文化行为和文化建设,使它们由自发变为自觉,由分散变为集中,从专业艺术到业余艺术,从文化行业到校园文化、军营文化、企业文化、机关文化、社区文化和农村文化,从硬件文化到软件文化,形成完整的文化链带和无所不在的文化氛围,形成有利于精神发展和人格成长的社会环境。在这样的大环境里,人人既是文化的受益者也是文化的创造者,既是育人者也是受教育者。
文化建设的生活化。文化的作用主要体现在它对于人的日积月累的影响,让人在平常生活中开悟见性。而且,只有让文化建设生活化,才有可能使广大的人民群众成为新的人文精神的实践主体,在“知行合一”之中使这些人文精神内化为自己的精气神。因此,文化建设要从根本上解决基层群众日常文化之需,它对于群众的作用应该是亲切自然的,一点一滴地渗透在群众“求知、求乐、求健、求美”的活动中,贯穿在群众的生活细节中,具有“亲民”“便民”“乐民”的特征。要抛弃运动式的、大轰大嗡的方法和脱离实际的说教,使文化融入百姓的日子,成为百姓生活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