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文化扶贫的调查与思考
近些年来，中央对贫困地区采取了一系列优惠政策和扶助措施，各地也提出了因地制宜脱贫致富的办法和口号，诸如“经济扶贫”、“开发扶贫”、“工业扶贫”、“林业扶贫”等等。然而，“文化扶贫”却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
文化与经济是相互依存、紧密相关的。贫困地区由于经济的落后而造成文化的落后，反过来由于文化落后而影响到经济的发展，这通常是一个恶性的循环。“治贫”先要“治愚”，只有把文化扶贫摆在重要位置上，从根本上提高人的素质，提高生产力水平，才能促进经济的发展，彻底改变贫穷落后的面貌。因而，文化扶贫是一项具有战略意义的十分紧迫而重要的工作。
一、贫困地区文化落后的现状
我国的贫困地区相对集中在西部地区，包括陕西、宁夏、内蒙、甘肃、青海、新疆、西藏，以及贵州、云南等省份和四川的西部等广大区域。一些内陆省份包括沿海经济发达的省份，也有一部分地处僻远、基础较差的县区或乡镇属于贫困地区。通常用“老”(革命老区)、“少”(少数民族地区)、“边”(边疆地区)、“穷”<贫穷地区)加以概括。
经过十多年的改革开放和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全国广大贫困地区虽已基本脱贫，解决了温饱问题，但相对而言这些地方依然很穷。宁夏西海固地区过去70％的农户不得温饱，现在80％以上的农户不愁吃穿，但这里的人均粮食只有231公斤，人均收入只有364元。云南省1985年人均收入150元以下的贫困人口为700万，到1992年底，人均收入在150元到200元之间的贫困人口仍有200万左右。
与经济的贫乏相伴随的是文化的落后。
1．文化生活极其匮乏。在宁夏南部山区，不少村落处于“三无”状态，即无报纸、无广播、无电视，电影和戏更难看得上，因为农民交不起钱，集体经济又不复存在。而这些地方的群众对文化生活的渴求十分强烈。有时候有什么演出或电影(由乡政府出资，钱的来源是计划生育罚款)，老百姓背着锅盔(面馍)跑几十里路去观看，常常是人山人海，即使看不着也要感受一下气氛。
河南省文化厅曾组织农村文化工作者深入全省4485个行政村，对农村文化生活现状进行抽样调查，得出的结论是，近年来戏曲演出、电影放映空白村呈增加趋势。自1986年以来，没有接纳过戏剧团体的村占22．6％；历史上有组织民族民间艺术活动传统但近两年没有任何活动的村占42.7％。
陕西安康地区农民一年看不上一场电影的地方约占全区的一半，看戏更为困难，全区l0个县市，只有3个剧团。榆林地区农村250个电影站开展活动的不到一半，有的一家三代从事电影放映，苦心经营，难以为继。
在许多贫困地区，群众文化生活几近于无。在内蒙一些地区，农牧民日常生活三部曲是“放牧、吃饭、睡觉”，文化生活三部曲则是“喝酒、划拳、唱歌(民歌)”。在陕西，一位贫困地区的文化局长曾告诉我们这样一则笑话：某村支书犯了男女作风错误，县委书记找他谈话，他说：“你们城里有电视、电影，还有舞厅等等；我们农村有啥，不就玩玩女人。”有人把这种境况概括为：“耕地靠牛，点灯靠油，娱乐靠qiu”。
2．文化设施严重短缺，文化站濒于消亡，文化队伍人心不稳。据湖南省的调查，全省3192个乡镇文化站，多数是“一间房子，一张桌子，一颗章子”，很少能正常开展活动，贫困地区的文化站更是名存实亡。全省文化站专职干部3383人，其中属国家干部、职工的1157人，其余2226人吃的是农业粮，干的是干部活，但转干和农转非问题长期得不到解决，严重挫伤了他们的积极性，许多实际困难使他们感到前途渺茫，思想不安。
随着市场经济体制的建立，许多地区特别是经济较为发达地区的农民兴起了学文化、学知识、学科技的新风，一些农村办起了文化大院，出现了文化专业户。在贫困地区则不然，据河南省的统计，目前半数以上的村庄没有文化室或图书室，44％的村庄没有一间用于文化活动的房舍，45％的村庄没有最简易的体育场地，19％的村庄没有广播，甚至没有一块固定的黑板报。
贫困地区一些剧团的设备普遍老化陈旧，服装道具多是十年二十年前的，有的还打着补丁。陕西商洛地区一些县、乡电影院的喇叭严重老化失真，观众反映听不清。四川西部的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有50％左右的县无专门影剧院，九寨沟；黄龙寺等著名风景区，至今无一文化设施。
3．图书馆、文化馆建设严重滞后。国家七五规划早已提出县县要有图书馆和文化馆，但截止1992年底，仍有254个县没有图书馆，63个县没有文化馆。这些县绝大多数分布在贫困地区，西藏未建文化馆的县多达40余个，四川省至今尚有66个县未建图书馆，它们主要分布在西部少数民族聚居地区。
图书馆在提高全民族的思想道德素质和科学文化素质中所发挥的重要作用和功能是不言而喻的，图书馆的藏书、设备及其对读者的服务状况，也是一个地区文明程度的一个重要标志。近年来由于书价猛涨，经费不足，各地图书馆购书数量连年下跌。这一矛盾在贫困地区尤为突出，很多县级图书馆购书经费没有单列，只能订少量报刊，根本无钱买书，或者购书数量极少。陕西南部山区和陕北约有20个县级图书馆没有一分钱购书费。四川阿坝州13个县当中，有9个县无图书馆，而已建的4个县图书馆(若尔盖、黑水、茂县、汶川)，除汶川县外，其余3个均有馆无舍(即有建制而无馆舍)。汶川县虽已建起图书馆，却是一座空馆，已连续五六年没有购买一册图书，仅某年的六一节得到500元捐赠，购买了几套《十万个为什么》。
有些地方的图书馆和文化馆是由旧祠堂或庙宇改建而成的，十分窄小破旧。有些地方虽是新建，却往往是一座空房子，图书馆无钱购书，文化馆也由于经费短缺而不能正常开展工作。有的馆舍出租给个体户经商、办餐馆，有的则被其他单位占用，这种现象十分普遍。
在沿海经济发达地区，如江苏无锡许多乡镇已建起万册图书馆和文化活动中心，他们正朝着小康文化的目标迈进。贫困地区与之相比，“两馆”建设显然严重滞后，远远不能适应经济和文化发展的需要。
4．剧团到贫困地区演出困难重重。以宁夏话剧团为例，他们的大篷车演出队多年来坚持下乡演出，经常深入到边远山区，很受群众欢迎，曾得到文化部和自治区政府的表彰。可是现在大篷车演出队却面临重重困难。根据自治区要求，在山区演出收费较川区减半(川区每场演出收费800元，山区只能收400元)，而成本却要高出川区一倍以上。大篷车在川区每场戏平均用30公升汽油，每公升2．98元；而在南部山区每演一场戏却要用80公升汽油，每公升高达3．80元，光汽油费就得花掉300多元，还要交养路费(享受减半优惠)，加上演员的住宿费(条件极差)和下乡补贴(数额很低)，每演一场要倒贴几百元，主要依靠团里办的一点“三产”的收入来抵补。自治区文化厅虽然对下乡剧团给予演出补贴，但因为经费短缺限定每年只补25场，每场200元，超过场次不补。本当大力提倡的事情，却反而要加以“限制”，因而尽管群众需要，他们也很难到贫困地区演出。
5．文化市场尚未建立。“老少边穷”地区自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虽然发生了巨大变化，但仍有相当一部分地区经济还十分落后，个别地区甚至还处在自然经济形态。宁夏南部山区的西吉、 海原、固原等县的农户，大多是“土里刨食”，收入指靠出售为数不多的油料、豌豆、扁豆、土豆等，在市场经济尚未发育的条件下，文化市场当然不可能建立起来。在其他地区早已形成的音像 市场、书刊市场、娱乐市场等等，在这些地方几乎找不到一点踪影。农民揣个鸭蛋去看电影，或者红白喜事包场电影给放映员几十斤粮食，这种事例绝非天方夜谭。
由于外部经济条件的限制，文化单位企图通过以文补文或其他经营活动来补充自己也十分困难；并且，依靠社会赞助或集资发展文化事业，在贫困地区也不具备条件。
6．政府对文化的投入不足，扶贫资金绝少用于文化建设。贫困地区要发展经济，脱贫致富，可谓百业待兴，而文化被视为“软任务”，对文化的投入往往偏低。因而文化单位除保证工资外，几乎没有什么事业经费，有的地方连人头工资也保不了。陕西商洛地区文化局机关干部每月只能领到工资的80％，榆林地区文化单位一年有三个月的工资发不出。四川省阿坝州的州、县两级财政赤字已达4500多万元，当地谑称之为“全州红旗飘飘”。在这种情况下，要求政府对文化过多地投入似乎不太现实。
国家对“老少边穷”地区每年都有一笔相当可观的扶贫资金，本来这些资金应当划分一部分来发展文化事业。可是在有些地方却把扶贫资金当作救济款发放，近年来扶贫资金主要用于发展经济和重大项目的开发，很少用于发展文化事业。陕西延安、榆林地区有一个陕北老区建设委员会，每年中央拨款5000万元，却没有一分钱投入到文化事业中去。
二、文化扶贫首先需要解决认识问题
贫困地区的文化如此落后，如何去改变这种现状呢?我们认为，首先还是要转变观念，解决好思想认识问题。
1．文化扶贫的根本目的是提高劳动者的素质。文化扶贫，是要从文化上包括教育、科技、文艺等诸多方面综合性地改变贫困地区文化落后的面貌，目的在于提高劳动者的思想道德和科学文化素质，从而促进经济发展和社会全面进步。
邓小平同志在第四次文代会的祝辞中指出，文艺“这个崇高的事业”，“不论对于满足人民精神生活多方面的需要，对于培养社会主义新人，对于提高整个社会的思想、文化、道德水平，都负有其他部门所不能代替的重要责任。”对于文艺的这些社会功能和作用，并非人人都能认识到。在有些人甚至是某些领导同志看来，文艺只不过是说说笑笑，唱唱跳跳，娱乐娱乐，消遣消遣而已，因而把文化建设看作是可有可无，无足轻重的事情。特别是贫困地区，解决老百姓吃饭问题是第一位的硬任务，至于群众的文化生活如何则无关紧要。这是一种糊涂观念和错误认识。贫困地区的人民群众，既需要物质上的温饱，同时也需要精神上的食粮和营养，他们在精神文化上的贫困远远超过物质贫困的程度，我们必须努力满足他们最起码的精神文化需求。
农村文化工作在引导群众解放思想，更新观念；在移风易俗，破除迷信；在革除封建陋习，树立社会主义道德新风等方面，都能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一出戏，一部电影，有时能在群众中产生强烈反响，获得巨大的社会效益。江苏省射阳县淮剧团创作演出的淮剧《难咽的苦果》，反映农村中因赌博造成家庭悲欢离合的社会问题，使群众在潜移默化中受到教益，因而深受欢迎，已演出1000多场。
扶贫有所谓“输血”与“造血”之说。重视文化建设，努力提高劳动者素质，“培养和造就有理想、有道德、有知识的新型农民”，这应该是最本质的“造血”。
2．文化扶贫要有阵地意识。贫困地区在紧紧抓住经济建设这个中心的同时，也必须下大力气抓好精神文明建设。
贫困地区由于文化素质低，文化活动少，文化阵地如果社会主义的健康文明的文化不去占领，资本主义的、封建主义的腐朽文化就会乘虚而入。在许多贫困地区，文化馆站破烂不堪，而庙宇宗祠却修得富丽堂皇，求神拜佛、算命占卦、卜地修坟、宗族争斗、打架斗殴，抹牌睹博等等十分盛行。湖南某县有一个远近闻名的穷村子——柴林村，竟然发生了村干部带头拆掉学校修建财神庙的荒唐事。该村为了“脱贫”，召开“两委”会，决定砍掉村南村北两条大路上的杨树卖钱建一座财神庙，并由一名村委会副主任专抓此事。这位村主任找来风水先生，选择了风水宝地——村办小学。村领导立即通知校长拆校建庙。学生暂找其他房子上课。半年之后财神庙建成，在庙里召开干部会，所有村干部给财神爷烧香磕头，祈求财神保佑柴林村发财致富。湖南是当年毛泽东同志组织农民运动的地方，被农会打碎的菩萨又被今天的村委会请了回来，这难道不值得人们警醒和深思吗！
3．文化扶贫要重视文化开发。在一些偏远地区，经济的落后和交通的闭塞给人民带夹了贫困，却也使这些地方得以保留下来一些久远时代的珍贵的艺术品种，成为某些古老艺术的“活化石”。有的地方蕴藏着丰富的民间民族文化宝库，亟待加以保护、整理和开发，如各地的民间歌舞、戏曲、面具、剪纸、刺绣、建筑、岩画和民间文学、民间故事等等。在一些边疆和少数民族地区，奇异多采的民风民俗独具艺术魅力，这些都可以开发为很好的文化旅游资源，既可以促进经济建设，又有利于文化建设自身。老区的革命文化也是这些地区特有的文化资源，是进行爱国主义教育和革命传统教育的生动教材，同样具有开发价值。
4．文化扶贫有利于民族团结和社会安定。相当一部分贫困地区是少数民族聚居地区。搞好这些地区的文化建设具有特殊意义。中央领导同志曾在中央民族工作会议上指出，国内外敌对势力往往打着民族宗教的旗号对我国进行渗透、破坏和颠覆活动，妄图分裂中华民族，推翻我国社会主义制度。因此，搞好民族地区的文化工作，有利于化解民族矛盾，增强民族团结。
三、加强贫困地区文化建设的建议与对策
文化扶贫，是要加强贫困地区的文化建设，努力改变文化落后面貌，这既需要解决好思想认识问题，尤其需要切实拿出措施与办法，认真解决实际工作中的问题。
1．扶贫资金要拿出一部分用于发展文化事业。国家对“老少边穷”地区实行扶助政策，主要有如下几项扶助资金：①国家扶贫专项资金；②民族地区开发资金； ③ 边境建设资金。这几项资金很少或基本上没有用于发展文化事业。根据财政部1986年第226号文件《支援经济不发达地区发展资金管理办法》的规定，可以对农村文化事业给予补助，有效地促进农村文化事业的发展。文化部曾向有关部门建议，上述几项资金分别按适当的比例，由文化部门统筹安排，用于扶贫困地区的文化事业。但这个建议一直未能实现。文化扶贫的资金主要应用与农村文化站、文化室的建设，使之能正常开展群众文化活动，也可以集中使用，搞一些规模较大的文化设施建设或其他文化项目建设。
贫困地区的各级政府也要适当增加对文化的投入。一般说来，贫困地区由于财政盘子小，文化事业经费占财政支出的比例通常要高出非贫困地区甚至富裕地区。例如宁夏自治区已达1%，四川阿坝州已达1．7％，而全国平均数仅为0．45％，财政部门不能因为比例高就不增加甚至缩减对文化事业的投入。
四川凉山彝族自治州在财力困难的情况下，从1985年至1992年连续8年从民族地区开发资金中拨出文化专款387万元用于扶持文化事业，取得显著成效。这些资金主要用于文化基本建设，包括市图书馆、文化馆以及自治州歌舞团、艺术馆、影剧院、奴隶社会博物馆、新华书店的建设或改造。并对“达体舞”的编创普及、彝族服饰展览、彝语片译制、“彝汉结盟纪念”等拨付专项补助。1992年州财政拨款l00万元补助彝文图书馆的修建，从而结束了全国30个少数民族自治州唯凉山州没有州图书馆的历史。
2．采取特殊政策，保障群众最基本的文化需求。在市场经济条件下，贫困地区的文化事业将面临更加严峻的困难和挑战，对之必须采取一些特殊政策，譬如：①设立各种专项基金，用以补贴电影和剧团下乡，保证群众能观看一定数量的电影和戏剧。②对一些非常落后的特困区，一定时期内还得采取供给制的办法，送戏、送电影上门，无偿为群众服务。③对居住分散，人烟稀少地区的文艺团体，如内蒙的乌兰牧骑，他们为群众演出十分辛苦，成本高，收入低，决不能一任市场来决定其生死存亡。④有些地区采用流动文化车或汽车图书馆，下乡服务，帮助群众学习农业科技，或咨询其他方面的问题。这一做法适合在贫困地区推广。等等。
3．大力发展社区文化，鼓励群众自办文化活动。我国农村大多数地区包括贫困地区都有开展民间艺术活动的传统，并形成一定地域特色的文化。如河南省就有开封的盘鼓，南阳的曲艺，新野的猴戏，汝南等地的农民画等。这类群众性文化活动，只需稍加倡导，群众就能自己动手，开展活动，具有花钱少，参与性强，适应面广等优点，应当大力提倡和支持。
近年各地举办带有民俗色彩的各种文化节、艺术节和庙会等，都具有广泛的群众性，而且多带有“文经结合”的性质，不仅活跃和丰富了群众文化生活，而且促进了经济的发展。
在贫困地区中一些较为先进的地方，家庭文化户已成为乡、村、户三级文化网络中不可缺少的一环，在农村两个文明建设中发挥了积极作用，要进一步加以引导和扶植。
4．城市剧团要贴近农民，主动适应农村市场。一些城市剧团特别是县级剧团坚持下乡为农民演出，从人员配备、剧目选择到表演形式，都主动适应农村市场。湖南、福建的一些剧团已走进农村“三堂”(喜堂、寿堂、灵堂)，农民婚丧喜庆时由一家包场或几家联合包场，可以点戏，也可以点歌；可以唱连本戏，也可以唱折子戏；可以表演戏曲，也可以表演歌舞乃至流行歌曲，因而受到普遍欢迎，常常供不应求。在一些经济十分贫困的地区，农村演出市场一时还难以建立起来，但应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5．落实有关政策，搞好队伍建设。长期以来，贫困地区的文化工作干部不辞辛劳，艰苦奉献，已形成一支基础较好、素质较高的队伍。但由于有关政策得不到落实，农村文化专职干部工作不安心、队伍不稳定的情形已如前述。近年来，全国农村包括贫困地区在内的文化工作出现严重滑坡，队伍建设不能说不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有的地区在全国或全省这方面的统一政策一时难以全面落实的情况下，采取地方灵活政策，挤出指标，较好地解决了农村文化专职干部的转正、工资和生活待遇问题。今后还必须进一步落实有关政策，培养和造就一支强有力的文化工作队伍。只有这样，贫困地区的文化建设才能扎扎实实地推进，群众文化活动才能蓬蓬勃勃地开展起来。
6．与教育、科技等部门相配合，形成“大文化”气候。贫困地区的文化建设，不能仅仅局限于满足群众文化娱乐方面的需求，还必须引导群众学习文化知识，掌握科技本领，造就一代新型农民。因此，文化部门还要与教育、科技、体育、卫生等部门相配合，大力开展扫盲和科普活动，形成综合性“大文化”气候。
近年来由于商品大潮的冲击，贫困地区的文盲率和青少年失学率呈上升趋势。全国所有贫困地区的文盲率普遍高于非贫困地区，相当一部分贫困地区的文盲率高达50％左右。这样下去，如不采取措施，愚昧和贫穷将无穷期地延续给新生代。列宁说过，在一个文盲充斥的国家是不可能建成社会主义的。因此，贫困地区的文化建设，从某种意义上讲，扫盲是头等大事。内蒙古伊克昭盟利用文化站(室)的设施条件，配合教育等有关部门坚持不懈开展扫盲活动，取得了显著成绩，1985年以来全盟农牧民脱盲人数已达68000人，一些乡(苏木)的扫盲率达90％以上。
科技兴农，科技富农，在我国农村特别是经济发达地区，已为广大农民所认识，智力投资蔚为风气。在一些贫困地区，由于种种客观条件的限制，科学普及工作还十分落后。今后要充分利用文化站、文化室和家庭文化户，千方百计为群众普及科学知识，传播科技信息，使科学技术在脱贫致富中转化为巨大的生产力。
7．各级领导必须高度重视文化扶贫工作。文化扶贫工作能否顺利开展，贫困地区的文化建设能否取得成绩，除了上述种种条件，往往还取决于各级领导的认识水平，取决于科学决策。一个有远见卓识的领导人，决不会单纯从经济着眼，为扶贫而扶贫，总是要把文化发展摆在战略的高度予以充分的重视，因为经济的发展在很大程度上有赖于文化的发展。当今世界的竞争，是知识的竞争，科技的竞争，人才的竞争。贫困地区尽管存在种种差距，也要努力跟上时代前进的步伐。如果我们的各级领导有了这样的战略眼光和战略思想，文化扶贫工作就必然得到应有的重视，就会摆上重要的议事日程。我们希望贫困地区的各级领导认真把文化扶贫这项工作抓紧抓好，抓出成果来。
（此文发表于《文艺报》1993年9月4日，后被评选为全国首届优秀调研报告，并收入论文集《求实的足迹》，人民出版社1996年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