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脉文化建设——“十六大与文化建设”论坛摘要

党的十六大报告从战略和全局高度，将文化建设与经济建设、政治建设相提并论，把发展社会主义先进文化与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和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共同纳入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系统工程。为了深刻领会十六大关于文化的一系列新思想、新论断、新要求，本刊组织召开了“十六大与文化建设”论坛。这里刊登的是与会者的发言摘要。

文化部文化产业司副司长 金一伟：文化要发展，还得靠改革

文化要发展，还得靠改革，以改革促进发展。我个人感到，当前广义文化领域的改革有些滞后于经济领域的改革。由于文化体制改革落后，文化发展也受到一定影响。文化既具有一般行业的特点，又具有意识形态属性，事关国家安全和社会稳定，确实比较特殊、复杂而敏感。但由于怕出问题求稳定，而放慢文化体制改革的步伐，是不可取的。我们鼓励和支持各种形式的文化改革。文化部孙家正部长提出，文化单位要建立四个机制：生产机制、营销机制、激励机制和融资机制。而这四个机制的建立从根本上有赖于整个文化体制深层次改革的跟进。尽管改革开放20多年来，文化艺术体制的改革有所推进，但从总体上看，推进不大，收效不是很明显。这里面存在一个根本障碍，还是体制性问题没有解决，如果建立不了一套新的文化体制，很难带动相关新的机制的建立健全。中国入世后，文化工作面临许多新情况、新问题，如不加快推进文化体制改革，很难适应文化领域的进一步开放和竞争。文化产业的发展要消除三个障碍

应当说，中国发展文化产业，有很广阔的市场前景，因为在经济上我们正处于蒸蒸日上的发展阶段，我们不仅有广阔的文化消费市场，而且还有五千年中华文明积淀下的丰厚的文化资源。但当前中国文化产业的发展，遇到了以下三个主要障碍，亟待予以消除。一是体制性问题。主要是大文化领域部门分割现象一直没能得到根本解决。统一的文化市场被行政性地分割，导致政出多门，市场管理混乱，这很不利于面向全社会统一协调文化产业的发展。

二是观念性问题。在不少人看来，发展文化产业就是要削弱甚至放弃社会效益。实际上，只有发展文化产业，才能更好地实现其社会效益，发展文化产业也要理直气壮地讲求经济效益，追求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的最佳结合。不可否认，文化艺术具有意识形态的功能，但其娱乐愉悦功能同样也不应漠视。我们一直在主张“寓教于乐”，实际上，这四个字正好说明了文化天然地具有强大的娱乐功能。否则，它不足以将教育功能融入在内。在实现寓教于乐方面，美国人可以说做得淋漓尽致。美国文化产品热销全球，它宣扬的正是美国的生活方式、价值观念和精神取向等。广大消费者或受众在感到热闹、好看、刺激、过瘾的文化享受过程中，美国文化产品内在的教育功能实际上已经在潜移默化地实现了。三是垄断性问题。文化部系统内，对社会资本的进入放得比较开，如前不久出台的营业性演出管理条例实施细则。而从广义的大文化领域看，其他有关部门的垄断问题可以说愈演愈烈。垄断的结果不可能产生竞争，也就不可能促进发展，也就不可能给广大百姓带来文化上的实惠。这种文化垄断今后不打破，文化产业的发展势必受到制约。十六大报告提出：“一切妨碍发展的思想观念都要坚决冲破，一切束缚发展的做法和规定都要坚决改变，一切影响发展的体制弊端都要坚决革除。”这“三个一切”和“三个坚决”，确实值得大文化领域工作者认真思考和坚决贯彻。

中国人民大学人文学院教授 金元浦：当今世界的综合国力竞争，也是文化力量的竞争

“当今世界，文化与经济和政治相互交融，在综合国力竞争中的地位和作用越来越突出。”十六大报告中这句提纲挈领的战略性论断，科学地揭示了当今世界激烈的综合国力竞争，不但是经济、政治和军事等力量的竞争，而且是文化力量的竞争。文化与经济和政治的相互交融和渗透，既是综合国力竞争的一种基本现实，又是各国捍卫和实现其国家利益的一个重大战略。文化越来越具有全局性和战略性。在这种时代大背景下，党的十六大第一次明确将经济建设和经济体制改革、政治建设与政治体制改革、文化建设与文化体制改革相提并论，物质文明、政治文明、精神文明并驾齐驱，共同构成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三大基本板块。这表明，经济、政治、文化三位一体、三足鼎立的新格局得到进一步全面的认同。这种认同有着重要的历史意义，对于我国的文化发展将是一个很大的推进。在20世纪60年代，政治、经济、文化三者的关系，表现为政治为主，经济、文化为辅态势，文化处于从属、附属的位置。改革开放后，国家“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经济地位突出，文化地位仍然不很突出。十五大提出经济、政治、文化三者共同发展，这在建国以来还是第一次。十六大进一步强调文化的突出地位和文化建设的战略意义，把牢牢把握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作为全面贯彻“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的一个基本组成部分，把发展社会主义先进文化作为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宏伟蓝图的一个重要架构，确实高瞻远瞩。十六大关于文化建设的论断，顺应当今世界潮流

十六大关于文化建设的论断，有着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基础。马克思早年就指出，生产力包括物质生产力和精神生产力两种。遗憾的是，多年来我国对此未能给予全面的理解和足够的重视。实际上，大生产力观和精神生产力理论是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的一个极为重要的理论发现。十六大关于文化建设的论断，顺应了当今世界潮流。美国上个世纪50年代进行了文化上的大变革，著名学者丹尼尔·贝尔在其论述中多次谈到，当时美国是第一个大规模地将文化变革融于社会结构体系的国家。1992年成立的联合国世界文化与发展委员会认为，脱离人和文化背景的发展，是一种没有灵魂的发展。发展不仅包括得到商品和服务，而且包括过上充实的、满意的、有价值的和值得珍惜的共同生活，文化使整个人类的生活多姿多彩。1998年召开的文化政策促进发展政府间会议，进一步指出：发展可以最终以文化概念来定义，文化的繁荣是发展的最高目标，文化的创造性是人类进步的源泉，文化多样性是人类最宝贵的财富，文化政策是发展政策的基本组成部分，未来世界的竞争将是文化生产力的竞争。尽管文化在我国已进入与政治、经济三足鼎立的新格局，但文化还是比较弱小。文化作为发展的终极目标的理念，应该在我们的社会生活深入人心，这需要学者和社会舆论的共同努力。

十六大报告提出了先进文化概念，意义重大。有海外学者指出，此前，在国际上还没有哪一个国家的执政党把代表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作为自身的立党之本之一，中国共产党是第一个，这一点非常令人钦佩。在当代中国，发展先进文化就是发展面向现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来的，民族的科学的大众的社会主义文化。文化产业已成为世界经济新的增长点

发展先进文化的层次很多，有精神层面的问题，有相应制度层面的问题，也有文化力方面的问题，还有与经济密切结合的文化生产力的问题。最能体现文化生产力的是文化产业。文化产业的最显著特色便是文化的经济化和经济的文化化，以及由之产生的文化经济一体化趋势。我们现在的文化已经有相当一部分已直接进入了市场，进入了人们的生活。大量的文化现象以一种经济的方式、产业的形态呈现出来。人民生活总体上达到小康水平，在基本的物质需要满足的基础上，全社会正表现出日益高涨的精神文化需求。这种需求规模巨大，多层次多方位，一轮接一轮的文化时尚喻示了文化需求的快节奏转换。我们的产业结构由第一产业向第二产业、第三产业，乃至现在的四产和五产转化，产业发展越来越下游化了，人们的生活将日趋精神化、心理化、人文化、艺术化。面对这一趋势，我们必须重新认识文化的经济功能和经济的文化含量。今天，文化产业已一跃成为世界经济新的增长点和重要支柱产业之一。美国的影视业在创汇方面堪与航天航空和现代电子业势均力敌。日本和韩国在上个世纪90年代中期以后才先后制定文化产业发展战略，短短几年内即见成果，文化产业已经成为其救国良方。日本的动画、游戏和传统的汽车、电子等产业并驾齐驱。我国虽然在上个世纪90年代初就有文化产业方面的规划，文化产业的意识几乎和欧洲同步，但效果却并不明显。原因何在？最主要的是观念的、体制上的问题没有解决。

中国人民大学孔子研究院院长 张立文：中国传统文化是先进文化的重要组成方面

“中华文明博大精深、源远流长，为人类文明进步作出了巨大贡献。在当代中国人民的伟大奋斗中，必将迎来社会主义文化建设的新高潮，创造出更加灿烂的先进文化。”出现在十六大报告中的这段激情预言，催人奋发，发人深思。发展先进文化，当然要立足于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的实践，着眼于世界文化发展的前沿，但也要发扬民族文化的优秀传统，弘扬和培育民族精神。中国传统文化是不是先进文化？毛泽东早就提出，对传统文化要区分精华与糟粕具体对待，但究竟怎样区别哪些是精华、哪些是糟粕，由于受不同时代和个人的价值观的影响，评价并不一样，并不很清楚。自五四运动到改革开放以来，在这个问题上，一直存在很多认识误区。一些人在进行中西文化比较时一般认为：中国传统文化是封闭的，保守的，静态的，落后的；而西方文化则是开放的，创新的，动态的，先进的。

一种误区认为，中华五千年文明不是什么宝贵的财富，而是历史的包袱。只有抛弃这个沉重的历史包袱，中国才能前进和发展。

还有一种误区认为，中国传统文化是与现代化根本对立的，非此即彼。

当前大力发展先进文化，很有必要对以上误区加以澄清，以正视听。中国传统文化能否作为先进文化的重要组成方面？这个回答是肯定的。

萃取中华文明先进因子，转生当代先进文化

中华文明是中国人自己精神智慧创造的结晶。与其他三大古国文明相比，它一直没有中断过，昭示出生生不息的生命活力。这一突出的特征蕴涵着一种特别的意义：中华文明自有其先进性。这种先进性因子主要表现在以下六个方面。

一是开放性。先秦时代，百家争鸣，儒、道、墨、法等诸子百家在相互争鸣、竞争、融合中，将中国学术思想推向一个文化高峰。到了汉代，董仲舒将儒、道、法、名家思想融合而成经学体系。唐人思想胸襟更加开放，以海纳百川的雍容大度，对西域文化、东亚文化等广泛吸收吐纳。宋明理学则是儒释道三家的整合集成。如果说中国传统文化有什么保守性的话，那么主要是近代以后，中国发展落后了，这里面有相当复杂的内因外因。二是民本性。中国文化有自己一以贯之的进步思想，即民本思想。先秦不少诸子提出过以民为本的思想，如孟子的民贵君轻说。

三是责任意识。中国文化始终把国家、民族的利益看得至高无上，强调民众的参与意识、责任意识、忧患意识。如“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先天下之忧而忧”。

四是和合思想。和合思想贯穿中国文化发展的始终。孔子讲“和为贵”，也讲“君子和而不同”。和合文化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精华部分，和平与发展是当代世界的主题，要和平当然要和谐相处，要发展当然要相互合作。

五是共富共达思想。中国传统文化提倡己立（独立）立人、己达（发达）达人的整体观念。所以，《中庸》上有这么一句警言：“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

六是自强不息精神。《周易》所张扬的“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早已成为五千年来中华民族赖以生存和发展的伟大民族精神之一。

中国传统文化还有其他先进性因子，以上所举只是荦荦大端。当然，中国传统文化也有其落后性和缺陷，应当予以摈弃和修正。

接下来的重要论题是，中国传统文化怎样转变生成为当代先进文化。

我认为，一种传统文化的生命力在于它能泰然走向现实生活，能不断回应和解决现实社会生活中所存在的矛盾冲突和所提出来的问题。所谓先进文化，也就是优秀文化，是能够不断再生的文化。

21世纪人类共同面临的冲突和危机，我把它概括为五大层面。一是人与自然的冲突，即生态危机；二是人与社会的冲突，即人文危机；三是人与人的冲突，既道德危机；四是人的心理的冲突，即精神危机；五是文明的冲突。我们祖国的传统文化蕴涵五大原理：一是和生；二是和处；三是和立；四是和达；五是和爱。这五大原理化解当代这五大冲突的意义不可忽视。因此，弘扬这些原理，不失为使传统文化获得转化和新生的一条有效路径。

文化部政策法规司副司长 雷喜宁：抓紧制定文化体制改革的总体方案

十六大将文化建设和文化体制改革提到相当高的地位，这是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的必然要求、必然趋势。

文化体制改革是解放和发展文化生产力，推动文化创新的根本出路。随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逐步建立和我国正式入世，文化体制存在的深层次矛盾和体制性问题逐步暴露出来。十五大以前的党代会报告，关于文化体制改革着墨不多。而十六大报告中专门有一节提出深化文化体制改革的问题，明确了文化体制改革要“根据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的特点和规律，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发展的要求”，这是今后文化体制改革的基本原则。报告还谈到改革步骤，指出首先“抓紧制定文化体制改革的总体方案”，这是非常明确而紧迫的要求，过去没有过。报告对文化体制改革的具体目标和任务要求非常明确：把深化改革同调整结构和促进发展结合起来，理顺政府和文化企事业单位的关系，加强文化法制建设，加强宏观管理，深化文化企事业单位内部改革，逐步建立有利于调动文化工作者积极性，推动文化创新，多出精品、多出人才的文化管理体制和运行机制。文化体制改革要从多个层面展开

文化体制改革已经提出多年，文化部门内部也采取了很多措施，我认为下一步改革还应侧重围绕以下几个层面展开：

第一，要按照“精简、统一、效能”的原则，加快文化行政管理体制的改革，消除束缚文化生产力发展的体制性障碍。要解决目前政出多门、职能重叠的问题。要理顺政府与文化企事业单位的关系，进一步转变政府职能，从直接经办文化事业的具体事务中解脱出来，把主要精力转到管宏观、定政策、作规划、抓监管上来，转到依法行政、社会管理和公共服务上来。第二，要加快文化领域的结构调整。要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大的格局，着眼于人民群众多层次、多方面的文化需求，进行文化产品和服务的合理布局，同时要注意运用高新技术推进文化产品的多层次开发和网络化服务。引导文化产业进行深度整合，重点发展新闻传媒业、图书音像业、文化娱乐业、文化演出业、艺术品业等。第三，扶持和发展文化公益事业，维护公民的基本文化权利。人们的文化需求分两个途径满足，一部分需求通过文化的产业化从市场上来满足；还有一部分需求要靠发展文化公益事业来满足。要加大政府的支持和保障力度，保障实现公民的文化生活参与权、公共文化消费权、文化创造权和文化成果保护权等基本文化权利。第四，要深化文化投融资体制改革，进一步调整文化产业资本结构。目前民间资本、社会资本进入文化领域的渠道不多，要通过政策调整放宽国内民间资本投资文化建设的市场准入领域，发展多种所有制形式的文化经营单位，打破行业垄断和地区封锁，在更大程度上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基础性作用，调动整个社会力量办文化。第五，要调整文化产出机制。特别要强调一点，我们长期以来由政府的力量直接抓艺术生产的方式值得反思。精品力作怎么产生？政府不应介入具体的艺术创造过程，而要营造自由宽松的艺术创造环境。此外，要大力促进文化与科技的结合，创造高附加值的文化产品。最后，要进行文化布局的调整。今后，政府支持政策应该向文化发展薄弱的老少边穷和中西部地区倾斜、向基层文化建设倾斜。

北京大学文化产业研究所副所长、教授 陈少峰：

“文化事业”和“文化产业”要分类发展

十六大报告中有关发展文化产业和文化事业的论述具有相当的高度和前瞻性，我们的文化和宣传部门应当据此提高认识，转变文化观念。过去谈到文化产业，大家就很紧张，觉得就是把传统文化以及意识形态层面上的主流文化等当家的宝贝统统产业化。十六大提出，“积极发展文化事业和文化产业”，意味着将文化对象区别对待，分类发展。进入文化事业中的文化，主要是挖掘保护重要文化遗产和优秀民间艺术，旨在解决文化的延续性问题，要靠政府和民间的力量共同完成。此外，文化公益事业作为文化事业的重要部分，也应予以支持和保障，以维护公民文化权利。讲文化产业的时候，这里的文化就不是我们平常讲的一般意义的文化，也不是事业机制中的文化，因为事业机制中的文化没有产业化的价值。从产业角度来看文化，文化是一种产品，内容产品，与其它产品有很大的共性，就是通过产品与服务的经营可以成为一种产业，而且还是一个支柱产业。文化产业有其特殊性，不是把所有的文化产业化，而是把文化中的一部分与经济嫁接进行产业化。不能产业化的文化成分，就要纳入国家文化艺术保护和支持体系。文化产业的发展本身就是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的结合。一方面，通过文化产业的发展才能提高我国在世界上的文化竞争力；另一方面，文化产业在世界上已经被证明是一种支柱产业。特别是在我国文化资源基础比较好，产业平台还比较低，发展速度不是很快的情况下，文化产业的发展有巨大的潜力，将对今后经济发展贡献巨大。而且，把能够产业化的文化资源整合运作后，产生巨大效益，也才有实力保护文化遗产和国粹。文化产业一定要引进竞争

目前我国文化产业的基础资源结构配置，确实存在一种制度的缺陷。我把它称为一种棋盘式的布局，不同区域是横线，部门界限是竖线，这样就把我们文化产业的所有资源分割成一块块。无论国有、民营，都难以跨越、打通这种部门垄断和分割格局。实际上，文化资源因此被糟蹋掉了，这是文化资源上最大的安全危机。文化产业一定要引进竞争的格局。考虑到我们文化产业的资源与意识形态的相关性，除了国有控制一部分资源以外，还要拿出一部分资源与民营合作，通过引进民营的体制和机制来参与和促进整个文化产业的发展。文化产业的大部分属于服务业，能够创造巨大的就业市场。在国际竞争的格局下，应该给民营企业更大的机会，来突破体制的局限。美国一部《哈利·波特》创下我国一部电影十倍以上的票房收入。目前我国文化产业面临着产品高附加值少这个问题，亟待探索行政性的文化管理和市场的结合，实现价值链、产业链的整合。今后信息产业与娱乐业有紧密结合的趋势，已引起世界广泛的关注，我们要给予充分的重视。

文化部市场司处长 柳士发：走向精神经济时代是当代经济发展的趋势

超越物质经济，走向精神经济时代。这不是针对现实的论断，而是面向未来的预言。

十六大报告强调“促进人的全面发展”，传递出以人为本的发展观。这也是马克思主义关于建设社会主义新社会的本质要求。《共产党宣言》最早提出了“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此后，马克思、恩格斯分别提出了“每个人的全面而自由发展”、“每一个人的全面发展”。与人的全面发展的趋势相对应，未来经济也将走向“全经济”、“总体经济”。全经济并不意味着泛经济论和经济决定论，而是解放和发展人性的、以人为本的人性经济。人的精神性是人区别于动物的最显著的标志，而走向精神经济时代，也是当代经济发展的最显著的趋势。以前的产业分类都还是立足于、依托于物质经济的分类，是在物质经济内部的不断升级。我们要走出传统的物质经济单个层面，要超越三次产业分类的理论，超越托夫勒三次浪潮的理论。文化经济、内容经济、娱乐经济、体验经济等的兴起，都是精神经济崛起的先兆。不仅需要高科技，更需要高文化

在这一转换过程中，特别要注意的是：

第一，大力推进体制创新。深化文化体制改革，其根本出路是走入市场，走向产业。偏离了市场取向和产业取向，单纯地就文化而谈文化体制改革，是没有远大前程的。文化产业的对外开放，必须优先对内开放，全球化必须优先全国化。

第二，大力推进科技创新。当代信息革命正从网络为王时代向内容为王时代转型，当网络泡沫散去，内容经济将是网络经济的希望。在我们的时代，不仅需要高科技，更需要高文化。现在的文化市场、文化产业都还是比较初级的，要向高级文化市场、高级文化产业转换。第三，大力建设两个体系。既要建立国家文化创新体系，又要将优秀传统文化、高雅文化、公益文化等纳入国家文化支持保护体系。

文化部艺术司处长 查振科：锤炼精品力作，以优秀的作品鼓舞人

十六大强调“以优秀的作品鼓舞人”，号召“文艺工作者要深入群众、深入生活，为人民奉献更多无愧于时代的作品”。当前艺术创作比较繁荣，取得了不少成果与经验。但毋庸讳言，无愧于时代的精品力作尚达不到琳琅满目，艺术创作领域存在以下突出问题和症结，亟待诊治：一是文艺管理体制弊端导致艺术创作急功近利，与领导政绩挂钩。有些地方主管文化的领导为了抓政绩，拿大奖，就千方百计推某种题材，推某种戏，而实际上这类长官意志色彩浓厚的作品往往艺术质量并不高。

二是一些艺术工作者受市场利益驱使，创作心态浮躁。过去创作一部长篇小说需要“十年磨一剑”，而现在半年脱手一部长篇都算周期长的了。许多原本搞舞台剧的剧作家“水土流失”，纷纷“触电”，热衷于炮制每集可获片酬上万元的电视连续剧。三是创作主体文化素养和生活积淀匮乏。不少文艺创作者对文化传统隔膜，对世界优秀文化陌生，与现实生活脱节。

为了在促进普遍繁荣的基础上努力创作一批具有浓郁民族特色和反映当代中国精神的优秀作品，文化部正在实施文艺精品战略。国家每年投入4000万元，扶持各个舞台表演艺术门类的精品创作，期望5年内推出50部艺术精品。这些精品力作要通过专家的评审论证，经得起人民和历史的检验。国家的资金扶持只是为精品的产生搭建一个平台，但是不是精品最终要人民和历史来检验，归根结蒂还是取决于主创者是否有丰厚的生活积累，有广阔的知识视野，有深邃的理性批判，有深切的人类同情，有敏锐的审美感悟。精品力作的创造还对以艺术生产为中心的院团改革提出了更高要求。也就是要建立有利于优秀作品创作和演出的机制。从事高雅艺术的国办院团属于事业单位，但其运营方式应该企业化。如果一部艺术原创作品没有市场，产生不了任何经济效益，其社会效益也不可能完整地实现。目前全国艺术团体包括中直院团大都在尝试探索市场化、产业化运作的各种模式，取得不少有益经验。今年文化部将召开全国院团改革座谈会，进一步推动艺术体制改革事业。

北京歌华文化发展集团副总经理 李丹阳：建立现代企业制度，打造强势文化企业

十六大报告关于文化建设的论述，体现出党中央从战略的高度来审视文化工作。我的理解是，其目标在于通过发展文化产业和推动文化体制改革等，使中国人民文化生活的状态，达到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水平。十六大报告的理论创新和突破，必将使文化领域、文化行业成为最大的受益者，给我们发展文化产业带来新机遇。歌华文化发展集团资产规模已达到30多个亿，但和国外大型文化企业相比，规模还是很小的，抗风险能力还不够强。歌华集团将继续发挥综合优势，打造强势企业品牌。我们要想办法填平技术上的一些鸿沟，用科技手段提升文化产品和活动的质量。同时，我们还需搭建文化投融资平台，像最近我们搞的《巴黎圣母院》音乐剧，尝试探索的就是一种文化风险投资机制。文化产业比较特殊，我们希望政府多关心、多帮助。发展文化产业，第一步得形成现代企业。目前，国内大多数文化企业是从过去的事业单位转变过来，希望政府帮助和推动这些企业加快建立现代企业制度，真正成为市场竞争主体。与此相关，人才培养还跟不上需要。大专院校培养出来的MBA等一般是通用型管理人才，他们对文化行业不熟，对文化市场的运作规律也没有多少领悟。我们建议政府主管部门倡导校企合作，来共同培养文化产业方面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