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坛巨匠钱钟书走了，冰心走了，上周，巴金也走了，人们看到的也只有余秋雨、李熬之流。
凤凰卫视的“千禧之旅（余秋雨）”结束了，“神州文化之旅（李熬）”结束了，目前，央视的“玄奘之路”正在行程之中。 巴金VS余秋雨、李熬，余秋雨、李熬VS凤凰卫视，凤凰卫视VS央视，电视VS文化——随着巴金这杆硕果仅存的文化大旗的收卷，电视似乎更加“有恃无恐”地站了出来。 巴金走了 谁来承担文化传播的责任
纵观中国文化史，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的新文化运动开创了文化传播的新时代——特别是以文学为主导的白话文；到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随着多媒体技术的发展与进步——特别是电视，文化传播的形式呈多元化发展趋势。
虽然文学并不等同于文化，但作为文化的一个不可替代的象征，是曾经为国人所广泛认同的。事实上，在新文化运动时期，活跃在最前沿的便是后来被称之为“文坛巨匠”的那些人，而这些人中的绝大多数又同时拥有着“文化学者”身份。巴金先生的离世，似乎标志着两个时代的正式交接。
如今文学的没落、电视的兴起，其实也是文化传播形式的一个发展，但关键是“将走向何方”的问题。
对于电视，以钱钟书、巴金、冰心为代表的“传统文化人”虽然也认识到其强大的传播功能，但至少在行动上是拒绝的。人们为此还曾公开进行过相关争鸣，因此这并不是一个秘密。事实上，不论是学术分类，还是大众认同，电视最多算是“俗文化”。这也是愈演愈烈的“市场经济”下的必然结果——新文化运动肩负的是国家、民族大任，而电视的生存和发展要建立于广告商和大众品位之上。
电视也在试图努力地与“文化”挂钩（至少目前不是靠拢）。 就国内目前情况来看，电视行业存在着三股势力：中央电视台、凤凰卫视和以湖南卫视为代表的“地方小台”。
就具有影响力的节目来看，凤凰卫视的窦文涛“锵镪三人行”和“杨锦麟读报”已经为内陆众电视台争相效仿，“李敖有话说”随即脱颖而出，颇显棋高一招。从1999年的“千禧之旅（余秋雨）”到2000年的“欧洲之旅（余秋雨）”再到不久前的“神州文化之旅（李熬）”，更是以恢弘的策划力度抢人双目，特别是冠以了“文化”之名。其中“千禧之旅”被人称为“华人
传媒史上最大规模的跨国采访行动”。而在一系列的文化考察活动中，除了余秋雨、李熬外，凤凰卫视先后招募了一批人文学者加盟，如葛剑雄(“寻找远去的家园”、“走进非洲”、“永远的三峡”)、冯骥才(“寻找远去的家园”)、徐刚(“穿越风沙线”)、王鲁湘(“纵横中国”、“永远的三峡”)、王川平及郑云峰(“永远的三峡”)等。其魄力及对文化传播的执著可见一斑。
湖南卫视从“快乐大本营”到不久前结束的“超级女声”，可以说是一直走在“俗文化”的前沿——无暇顾及到“文化”，这也是众多“地方小台”生存现状特别是价值取向的真实写照。
至于名义上的老大——央视，面对湖南卫视的穷追不舍，一方面要维持“正统”而狂贬“超女”，一方面却为了收视率而推出翻版的“梦想中国”（有消息称，明年的春晚欲邀请超女出镜）；面对一直领跑的凤凰卫视，一方面以行政手段阻其落地，一方面又加紧拷贝对方的栏目形式，包括以“文化”之名的大型策划活动，比如正在进行的“玄奘之路”。 “玄奘之路” 偏离了轨道的文化宿求
就“文化”选题而言，在凤凰卫视的“千禧之旅”、“欧洲之旅”、“寻找远去的家园(凤凰卫视中文台副台长赵群力驾机航拍误撞高压线殉职，与天津电视台合作)”之后，央视与凤凰卫视联合推出了“极地跨越/两极之旅（这是央视首次走出国门以自己的视角解读世界、记录世界）”、“走进非洲”。相比之下，央视自己推出的“玄奘之路”至少在选题上“窄”了一些，更不用说牵强的立意和有哗众取宠、目的不纯之嫌的具体操作。
央视是这样表述“玄奘之路文化考察活动的社会目标”的：通过此一活动的实施与推广宣传，体味玄奘无畏追求真理的忘我境界，唤醒中国人的探险与探索精神，促进中国与周边国家的文化交流，提升中华民族的自信与自尊，彰显中华民族和平友好的历史形象。
“玄奘”这一词汇到底意味着什么？恐怕连3岁的小孩都知道。央视的编导们即便是不了解中国的佛教史，但也不至于连《西游记》也没有读过吧？居然在“文化考察活动的社会目标”中将“佛教”略去，而定位于“无畏追求真理的忘我境界（玄奘西天取得真经的引申吗？）”、“唤醒中国人的探险与探索精神（《西游记》中九九八十一难的引申吗？）”，选题立意之牵强不言自明。 至于具体操作，在考察队的人员组成中，除了相关学者及社会各界知名人士和媒体记者外，作为整个活动的组成部分，在为期4天的“体验之旅”中，将组织国内知名企业家共同体验戈壁滩中的“行路难”，以及“玄奘之路与中国商业探险精神论坛”、“中印产业高峰论坛”。在其间，人们可以明确地看到“企业家”、“商业”、“产业”。将这些词汇生拉硬拽般地与“玄奘”结合到一起，恐怕剩下的就只有哑然失笑了。
电视的发展正在直接受到广告、赞助的困扰已是不争的事实（也已被大众普遍接受），但央视如此以“文化”之名并将“市场经济”揉到节目中的做法，堪称走到了国内电视行业的前列。更为关键的是，若任由这种运作方式如此地发展，势必会对电视行业应该负有的文化传播职能产生方向性的扭曲作用。 余秋雨之笔 需要勘误的文化苦旅
余秋雨一部《文化苦旅》奠定了其文坛地位和学者身份，而随凤凰卫视完成了“千禧之旅”、“欧洲之旅”后，也就成功地由“书斋苦旅”递进到“实践苦旅”，依此推出的著述《千年一叹》、《行者无疆》更是坚挺了“文化大散文”的招牌。
然而，对于余秋雨文中常识性错误的勘误一直屡见报端，有人甚至为此出了一本书；余杰的《余秋雨你为什么不忏悔》对余秋雨的政治品格乃至人品的质疑，更是引来一片喊打声。抛开《余秋雨你为什么不忏悔》不谈。常识性错误人人会犯，问题是作为一名学者应该如何定位自己的著作——是文化传播，还是自我感受？前者要求学术上的严谨，后者体现的是追思上的浪漫。其实“文化大散文”就已经做了很好的注解——“文化”是定语，“散文”才是主语。
余秋雨在文章中体现出来的自恋情结是有目共睹的，这也决定了其在行文中必然地浪漫有余而严谨不足。回到电视，回到“千禧之旅”，由于制作成本的制约（“千禧之旅”直接成本为超低的800多万元）、广告商及赞助商的商业回报期值，加上以满足视觉感受为目的的收视率需求，必然地会拍摄成一部蜻蜓点水般的电视风光片。继而得出一个公式：文化大散文+电视风光片=娱乐化的文化。
大众需要娱乐化的文化，但娱乐化的文化并不等于忽略学术上的严谨。也就是说，不能要求大众小心谨慎地予以进一步求证和勘误。 李敖之嘴 需要去“秀”的文化之旅
李敖的擅秀是有目共睹的。作为一位书斋文人，从容走进了凤凰卫视的“李敖有话说”，继而“升格”成为了一名电视明星，其秀的功底可见一斑。
李敖对时政嬉笑怒骂的文风是世人皆知的。在“李敖有话说”中，他对台湾时政犀利的点评似乎更符合大陆人的口味，加上善于商业运作的凤凰卫视的运作，因此也就有了李敖在阔别56年后的大陆之行。不过，人们也明知“神州文化之旅”不过是一个秀美的幌子。
严格意义上讲，李敖应该是一名杂文家，而激进、犀利、思维的跳跃性正是一名好的杂文家的常态。因此李敖在“神州文化之旅”中故态复发，并将自己在北大、清华、复旦的演讲依次命名为“金刚怒目”、“菩萨低眉”、“尼姑思凡”，不仅自毁大陆之行上空飘动的文化幌子，其超级秀般的轻狂也不能不令人为之侧目。同时，李敖在演讲中多次提到了“我的老板刘长乐”，这就更能映衬出他心态上的两个极端——对时政的苛求，对商业的宿求。也就是说，李敖没有文化！
李敖和余秋雨是两类文人，“千禧之旅”、“神州文化之旅”和“玄奘之路”是三类电视节目操作方式，之所以提到他们和它们，是因为他们和它们已经不可避免也不可推卸地走在了文化传播的前沿，虽然其起到的积极作用不可否认，但贩卖文化的趋势更应该引起人们的关注和反思。
【2005.10.27】 财富时报/紫 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