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文化改革、创新的思想空间

既“入乎其中”又“出乎其外”

既“入乎其中”又“出乎其外”，是古人做学问的方法。在当前的文化建设中，特别是在文化改革和创新中，对文化的认识，也显示出这种“出”与“入”的双重视野。既能深进去又能跳出来，构成了“本体性”和“超越性”相统一的文化思维定律。

既要进入对象的内部世界，又要有宏观的眼界，本是认识上的一般规律；在文化认识上，一方面要讲文化主体论，一方面又要重视特定的社会环境和历史背景，这也是常识。但是，由于种种原因，人们却往往容易偏执于一隅。在新的形势下，自觉地将“入”与“出”结合起来，这是文化认识论上的一个历史性重构。这种开放的换位思考，形成了逼近文化本质和文化发展规律的思维线路；这种开阔的思想维度，也营造了当前文化改革、创新的“宏大叙事空间”。

“入乎其中” 的关键是立足文化建设的实际，鞭辟入里，务本守根。

第二届中国文化产业（国际）论坛最近在山西太原举行，著名经济学家张曙光、上海社科院研究员花建、中国人民大学教授金元浦等发表的演讲或提交的论文，令人感觉到文化产业理论在深入文化内部和文化产业内部上的进步。一个时期以来，由于经济界理论家缺乏对文化的研究，在整体上处于失语状态。虽然偶尔有人论及文化产业，但也是隔靴搔痒。而一些人文学科的学者则由于产业知识的缺乏，在完成了对文化产业“合法性”的呼吁后，其声音也在减弱。令人欣喜的是，越来越多的经济学家和人文学者通过“入乎其中”的努力，正从不同的方向进入文化的深层世界。

循着“入乎其中”的路径，近年来在文化认识上有许多重要收获，有关的措施和对策也相应提出。其中最突出的成果当是在认识上把文化事业与文化产业区分开来，并由此在战略上形成了“两手抓两加强”的思路，即一手抓文化公益事业，增加投入，转换机制，增强活力，改善服务，完善公共文化服务体系；一手抓文化产业，以创新体制，转换机制，面向市场，增强活力为重点，发挥市场机制对文化资源配置的重要作用。文化事业和文化产业的分离，促进了文化事业的全面繁荣和文化产业的跨越式发展。

但迄今仍有相当一部分人不能深入文化去了解文化。具体表现在，或是不加分析地把所有文化门类都推向市场，生死由之；或是不承认文化自身所包含的经济因子和市场潜能，拒绝所有文化产业化手段。虽然每个人都生活在文化之中，不少人还在从事文化工作，但是，了解文化的特质，特别在常变常新的文化现象中把握其本质和规律，是大家都要补的一课。

要想深刻认识文化的本质，真正抓住文化的基本规律，把握文化发展的趋势，仅是“入乎其中”还是不够的，只有在庐山之外才能看清庐山的真面目。实际上，在认识上将文化事业与文化产业区分开来，在相当程度上也是借助了超越文化的更高层次的视角，包括经济、政治、文化的交叉视角，也包括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这样的社会学视角。这就必须在思路上总揽全局，在社会历史的发展大局中确定文化工作的方位，确认文化的功能和实现这些功能的途径。

“必须跳出文化看文化。”记者最近在山东济宁市参加活动时遇到山东省文化厅副厅长谢治秀，他很有感触地这么说，“如果只是就文化论文化，有些问题永远也看不清。”济宁市电影公司实行了股份制改造，有人有抵触情绪。谢治秀认为，他们只是从文化的角度看文化，只强调文化的特殊性，没有看到今天文化所处的社会环境是搞社会主义市场经济。

这种“跳出文化看文化”的思维也用在处理文化事业和文化产业的关系上。比如博物馆，作为分管文化市场和文物、博物馆工作的副厅长，谢治秀的看法是，一方面要保证国家投入，一方面则挖掘潜力，在机制上充分搞活，争取产生两个效益。除了固定的展览外，可以抓住热点办展览。在展览中还可以搞企业冠名。正是按照这样的思路，山东省博物馆搞得很活。

长期以来，在文化体制改革中，之所以有一些文化工作者产生思想障碍，是因为对社会形势没有认识，对社会发展作用于文化没有认识，对文化建设必将更深刻地融入今日中国发展的进程，融入当代中国社会生活整体没有认识，表现出不合时宜的自我封闭性和惰性。今天的中国正在建立和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文化赖以生存和发展的经济和社会环境都已经发生了变化。我们正处在一个革故鼎新的时代。在这样的情况下，文化体制改革势在必行。

公益性文化事业主要是依靠政府投入，但又不宜胶柱鼓瑟，拒绝所有面向市场的尝试。在我国尚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情况下，只依靠政府投入，除了少数经济较发达地区，一般在经费上都还是捉襟见肘。更何况文化事业中也蕴藏着产生经济效益的资源，如果不充分加以利用，岂不是资源的浪费？

在文化改革实践中既要“入乎其中”，又要“出乎其外”，在思维方式上暗合了十六大关于文化体制改革的目标：既要符合精神文明建设的要求，又要符合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