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底,历时近两年的文化体制改革试点工作基本结束,按照国家的总体安排和部署,全国范围内的文化体制改革应该在试点工作后全面铺开。时间过去了近一年,文化体制改革总体方案尚未出台,国家似乎放缓了文化体制改革的脚步,认真思考改革的力度和社会的可承受度问题。但无论怎样,文化体制改革必须进行下去,并且国家也会考虑到时间成本。那么,探讨一下文化体制改革目前究竟面临着怎样的环境、今后文化体制改革的脚步应该朝什么方向迈进等问题就有了现实的含义。
一、文化体制改革面临的有利环境
党的十六大明确指出,21世纪头20年是我们必须紧紧抓住并且可以大有作为的重要战略机遇期,党的十六届五中全会更把未来五年作为发展的关键时期,提出立足科学发展、着力自主创新、完善体制机制、促进社会和谐的发展战略。对于文化发展来说,现在同样面临着许多前所未有的机遇,经济的市场化、社会的法治化和政治的民主化逐步推进,为文化体制改革创造了有利条件。
1. 经济体制改革建立了物质基础和观念基础。
我国的经济体制改革已进行了20多年,初步建立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现在,市场的主体地位基本确立,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基础作用也初步形成。2005年,各个领域的改革进一步深化:农村改革不断深入,在取消农业税、放开粮食收购市场、对农民实施各种补贴等方面都向前迈进了一步;企业改革步伐加快,国有大中型企业积极改善股权结构、完善法人治理结构、搞好主辅分离,国有小型企业中的国有资本已经基本退出或正在积极退出,国家对非公有制企业从政策支持转向了制度支持;投资体制改革正在积极推进,在规范政府行为、提高投资的市场化程度、改审核制为核准制或备案制、放宽社会资本投资的领域等方面均有一定的突破;金融、财贸改革取得重要进展,国有独资商业银行的股份制改造稳步推进,人民币汇率的市场化已经实施,上市公司股权分置的改革正在扩大试点,内外资企业所得税合并的改革正在酝酿。
可以肯定地说,20多年的经济体制改革取得了举世瞩目的巨大成就,为中国的经济和社会发展做出了突出贡献。更为重要的是,经济体制改革为以后的各项改革打下了坚实的物质基础和观念基础。改革已成为全国人民的共识,不改革就不能发展、所有发展中的问题只能在改革中解决的观念已深入人心,这为文化体制改革节约了思想发动的环节。同时,经济体制改革促进了经济的快速增长,加快了居民消费结构的升级,这将极大地拉动文化消费,进而带动整个文化市场的繁荣。
2. 政治体制改革塑造了良好的体制环境。
政治体制改革一直是改革的难点领域,20多年来改革中遇到的很多难以解决的问题很多来自于行政体制的障碍,都和政府有着直接或间接的联系。政府自身的矛盾已经成为我国改革过程中各种矛盾的汇集点,成为制约我国改革发展整体进程的一个关键性因素。政企、政事、政资不分使企业难以成为真正的市场主体,行政性垄断和地区性封锁使得统一、开放、竞争、有序的现代化市场体系难以形成,政府转型不到位也使得有效的宏观间接调控体系和完善的社会保障制度难以建立。
2005年,以政府改革为标志的政治体制改革有了新的进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实施,各级政府加大了清理行政审批项目、深化行政审批制度改革的力度,并取得了明显的进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颁布,并将于明年在全国贯彻实施,这将极大地规范行政管理的主体--公务员的行为;国务院正式批准了上海浦东新区作为全国综合改革示范区,建设服务型政府是综合改革试验的一个重要目标。党的十六届五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一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明确提出要加快行政管理体制改革,包括优化组织结构,减少行政层级,理顺职责分工,提高行政效率,降低行政成本等。
行政体制改革的深化将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良好的体制环境,文化体制改革在这种时候全面展开,就可能最大限度地避开其它改革所遇到的诸多体制障碍,轻装前进。
3. 先期进行的其它行业改革积累了大量可资借鉴的经验教训。
在整个社会转轨的大背景下,如何克服计划经济时代的体制弊端、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寻求发展机遇成为各行业关注的焦点,医疗、教育、国有企业等相继进行了改革探索,取得了一定成绩,更暴露出了一些问题。由于文化具有意识形态性质,文化体制改革滞后了很多,也因为如此,文化体制改革可以借鉴其它行业改革的经验教训,少走弯路。
今年是《中共中央关于教育体制改革的决定》颁布20周年,20年前中央分析了计划经济条件下教育体制的主要弊端,提出了以简政放权、扩大学校办学自主权等为主要内容的改革思路。时至今日,中国教育依然存在供给不足、结构失衡、体系不全、机制不活等几大突出问题,教育普及和教育公平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被学者们称之为“单纯财政视角的改革”的“教育产业化”忽视了教育的非营利性,在创收、经营、学校办公司、高收费等方面大做文章。市场化的内容被不恰当地渗入到教育中,不仅造成了对教育的公益性、公正性的伤害,而且影响到了教育的质量和品质。教育体制改革必须体现政府的主导作用,继而才是体现市场精神,只有这样才能使全体公民享有公平的受教育权,也才能实现培养全面发展的人的教育目标。
医疗体制改革始于1994年,2000年开始进行较大规模的“市场化”改革,医疗体制改革的初衷是为了“减轻政府负担”,实行市场化的目的,是要对医疗市场的资源进行优化配置,解决民众看病难、看病贵的问题。但由于在政策引导上缺乏总体设计,具体执行上变形走样,最终不仅造成了医疗卫生服务的公平性下降,而且造成了卫生投入的宏观效率低下,使保护全体公民的健康权利成为了一句空话。医疗体制改革最大的教训就是政府的放权弃责,医疗卫生服务市场是一个公认的信息高度不对称的市场,患者没有能力对医疗机构提供的服务数量和质量做出充分的评估,市场机制也没有办法来评估医疗机构的业绩。政府如果不进行适当的干预,单凭市场机制起作用,就会带来极大的经济效率损失和社会福利损失。
教训是深刻的,国家开始反省教育和医疗产业化带来的后果,正因为如此,文化体制改革从一开始就坚持“两手抓、两加强”,即一手抓公益性文化事业的建设,一手抓经营性文化产业的发展,为改革的顺利开展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4. 文化体制改革试点工作取得了一定经验。
2003年6月,中央召开文化体制改革试点工作会议,确定北京、上海、广东、浙江等九个省市为综合性试点地区,35家新闻出版、公益性文化事业、文艺创作演出、文化企业单位具体承担试点任务。
两年来,通过试点明确了文化体制改革的基本工作思路。坚持一个目标:最大限度地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转动“两个轮子”:大力发展公益性文化事业和经营性文化产业。认清“三个关系”: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规律要求和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要求相统一;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相统一;宏观管理和微观搞活相统一。抓住四个关键:重塑文化市场主体、完善市场体系、改善宏观管理、转变政府职能。针对试点工作中迫切需要解决的一系列问题,国务院下发了《文化体制改革试点工作中支持文化产业发展的规定》和《经营性文化事业单位转制为企业的规定》两个配套政策文件,涉及到财政税收、投融资、资产处置、工商管理、价格、授权经营、收入分配、社会保障、人员分流安置、法人登记10个方面。试点地区还紧密结合当地实际,制定出台了一系列促进文化事业和文化产业发展的政策措施。这一切为改革的顺利推进提供了政策性保障。
各试点地区和单位积极调整布局结构,优化资源配置,深化事业单位内部机制改革,加快经营性文化单位的转企改制,整个试点工作取得了明显成效。中国对外文化集团公司、国家图书馆、朝阳区文化馆、北京儿童艺术剧院、深圳歌舞团、丽江市民族歌舞团等单位不同形式的改革都取得了一定的成就,为文化体制改革的全面铺开起到了示范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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