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百度搜索“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相关网页已近百万。这个二十分钟的网络视频短片,在网络的“今日电影排行榜”上居然位居第一,而《无极》却列第三。“馒头”剪辑了《无极》的一些片段,用央视某法制节目的形成,编造了一个对《无极》充满颠覆性的搞笑故事。它将主创人员津津乐道的所谓充满人性哲理的故事,化解的体无完肤,那些深奥的道理和魔幻的视听,原来就是因为一个“馒头”导致了一个天真孩童的沦落,至使他记仇二十年,策划了一场谋杀案而已。这种巧妙的简单,让人捧腹不已。甚至许多人是看了“馒头”后,才去看电影的。这虽然增加了《无极》的票房,但味道却完全变了,他们看电影的心情与重点显然与主创的期待早已是南辕北辙了。由此可见颠覆性阐释的力量。
在现代文化现象中,颠覆性的阐释所具有的批判性、讽刺性、尖锐性、喜剧性是充满智慧和喜闻乐见的。尤其是在年轻人中间,它的流行范围和速度,由于借助了网络的传播,已经是任何媒体只能望洋兴叹的了。它的智慧有着四量拨千斤的能量与幽默,例如,不久前在网络和手机短信上流传一个段子,说经过广大北京市民的努力,在五个钦定的奥运吉祥物“贝贝、晶晶、欢欢、迎迎、妮妮”之外,又补充了一个能代表北京特色的吉祥物,这就是北京烤鸭,简称叫“丫丫”。六个“吉祥物”合起来就是“北京欢迎你丫”的意思。这种颠覆性是出人意料的,它使原本一个貌似神圣、庄严的事情一下回归到民间,使原来一本正经的面孔再也绷不起来。爆笑之后,你不得不承认创作者的睿智与机灵。这种无厘头的风格,不仅给人们带来乐趣,同时也给人以思考。文化记者王小锋认为,人们会用自娱自乐来解构和嘲讽那些他们不喜欢的娱乐,这给“那些端庄的艺术工作者提出一个挑战,你们,不是惟一掌握话语权的精英。”
这是个典型的京味笑话。它首先表现出的是一种对于主流文化的颠覆性嘲弄态度,而且,这种颠覆态度是彻底的不具备任何建设性的,它可以把一切稀释成水,化解成零;其次,在这种玩笑心态的后面,暗含的是满足了其始作俑者的自作聪明,以及传播者参与了这个聪明者的游戏的心智优越感。但是,这种颠覆的阐释与心智的优越感,正成为一种令人关注和喜爱的文化现象,尤其在年轻一族和白领阶层,大有引领时尚的趋势。网络在人们生活中的作用和影响变得越来越重要,不论你愿意与否,接受与否,它都以势不可挡的趋势侵入你的生活。网络的开放性和丰富性是当今中国任何媒体都无法比拟的,它的强大优势,使立体与平面媒体都不得不从它那里提取营养,下载选登它的东西,真正流行的东西往往是从网络开始辐射开来的。中央八台播出的《武林外传》没有做什么宣传,但一经播出,观众收看的越来越多,成为央视剧情类收视率排行榜首。该剧的班底是曾流行荧屏的《炊事班的故事》的原班人马,而编剧就是一个在网络上纵横多年、广受欢迎的写手宁财神。而该剧用无厘头的方式,对传统武侠片中神奇的武功进行全面的颠覆,它没有惊险刺激的武打场面,所有神功怪招都是在幕后进行,由演员用用夸张和戏谑的台词描绘出来,效果却出奇的好,让人爆笑之后,回味无穷。
其实,颠覆性的阐释在美术创作中早已有所应用,现代美术的许多运动均是以这种方式为突破口的。如杜尚的小便池和加了两撇胡子的蒙娜里莎就是经典的例子。后来的波普艺术,不少也是拿著名图像资料开涮,对它们进行颠覆性的阐释和批判性的讽喻。王广义的大批判系列,显然就是这类作品的典型代表,他将文革中具有时代烙印的大字报刊头及典型的工农兵形像,与现代世界著名商品品牌并列在一起,工农兵义正词严的将批判的矛头直指“可口可乐”或“555”香烟,荒诞的图像,将人们脑海深处的历史印记与周遭的现实生活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这种颠覆、讽喻在一目了然的图像里,变得意味深长又充满视觉的张力。
颠覆性阐释的魅力往往在于正话反说,它直指问题的本质,让一些冠冕堂皇的假话在公众的讪笑声里不攻自破。《中国青年报》上有一篇文章《2005话题聚焦》中有这样一则:全国人大农业与农村委员会委员任正隆说:“起征点太高就剥夺了低收入者作为纳税人的荣誉”。网友评论:那么,请剥夺我的荣誉吧……写到这里,想必大家都会对颠覆性阐释充满敬意与会心一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