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月１６日，有着“奥斯卡风向标”之称的第６３届金球奖颁奖典礼在美国落下帷幕。华裔导演李安的《断臂山》问鼎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电影剧本和最佳原创歌曲4项大奖。
一时间，国内影坛上下弹冠相庆，李安胜利且“必夺”奥斯卡奖的消息让很多人恍如迎来了民族电影的光荣时刻。
事实上，我们所谓第６３届金球奖的“胜利”是一个可笑的错觉，那部在加拿大拍摄的美国电影是人家好莱坞的杰作，根本与中国电影，甚至华语电影无关。
自２００５年９月《断臂山》出人意料地夺得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后，因为导演是一个华裔，那时就有很多国人兴奋了一番，下意识地把《断臂山》当成了“自家的孩子”。但很可惜，这部片子从头到尾，从演职员到发行商，除了导演是一个华裔外，一切都和中国及中国电影扯不上任何瓜葛。
《断臂山》的故事本身就很“美国”：它根据美国作家安妮·普劳克丝的小说改编，讲述了农夫杰克和牛仔埃尼斯在断臂山邂逅，孤单寂寞让两个不到20岁的少年互相“爱”上了对方。虽然他俩彼此心心相印，但迫于世俗压力，各自结婚生子，只能每年在一起度假，一直延续了２０多年。
这部被娱乐媒体以“美国西部同性恋史诗”称呼的电影，从形式到内容是一部纯粹而标准的美国电影。唯一具有点东方色彩的，是这个电影不“暴露”“色情”，以及“不管这份‘爱’有多强烈，最终他们拥有的只有那座断臂山”这个略显无奈的结尾。也许，《断臂山》将成为本年度奥斯卡奖最大的赢家，但这是美国电影的胜利。
获得了金球奖的李安是很激动，毕竟作为一个华裔，能够获此奖励是国际人士对他完全融入美国电影主流的认可。他在用英语发表的最佳导演的获奖感言中，感谢了他的美国同事，同时也感慨自己为得这个奖“等了５年”，最后他用中文说了４个字：“新年快乐”。
实际上，李安的感言，已经是好莱坞影视圈的标准模式，这已经深刻地表明：李安是一个华裔，但在电影的层面，他是一个美国好莱坞的导演，而不是中国的电影导演。
现在的李安已经进入美国电影的主流，除了血统上是华裔之外，他的电影思想、风格以及种种通过胶片所传达的教义，都是不折不扣的“美国”，他导演的华语电影，也已经是用美国人的思想和认知的方法来阐述了，近５年他甚至一部华语片都没有执导。
李安是成功的，尤其是在代表美国主流文化的好莱坞的成功，作为一名华裔确实不易，他是在美国的土地上用美国人的钱、用美国人的剧本素材同美国人精心合作奋斗出的美国导演。但这个成功，除了是好莱坞的成功，也是李安个人的成功，无论他在电影艺术上的“一大步”有多大，也无法证明中国电影、华语电影成功的哪怕“一小步”。
几年前，李安曾在《卧虎藏龙》获奖后，对中国电影和华语电影如何发展，阐述了自己比较诚恳的一些观点：中国文化多姿多彩，有很多东西可以让我们在世界影坛上献宝，比如戏曲，还有历史。我喜欢中国传统艺术的写意手法，我还会在中国文化里找寻适当的题材发挥。而我所关心的电影主题，应该说是有关人性共通的问题，例如家庭、传统，尤其当我们将这些问题放到异地去表现时，我相信这会是东西方共同感兴趣的问题。
李安的话，其实就是我们讲了很多年的观点：立足本土文化，挖掘民族传统。道理大家都懂，关键是中国电影人想不想去做，以及用不用心去做。回首当年，正是经过李安的精雕细琢，《卧虎藏龙》这部带有商业性的影片显示出其中国主题电影独具的艺术品位、艺术魅力和深邃意境，成为了一种成功的模式。而对于中国电影，对这种成功的内涵研究和学习，总比把《断臂山》这样的“邻家桃李”硬是“安我家门”的虚妄要有益得多。
2006-01-20 作者：邬焕庆 中国文化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