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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罗马尼亚作曲家埃乃斯库的【第一罗马尼亚狂想曲】，忽然想到了去年看过的电影【地下】。在电影【地下】中，那些人手中握着小号 ，一直吹奏的旋律，就是【第一罗马尼亚狂想曲】的旋律，或者是【云雀】的旋律？
南斯拉夫导演拍摄的电影【地下】(Underground)当年大获成功，得到不少奖项。它的DVD碟片，我在好几年前就买了。但是，几次我却看不下去，每次开头看一段，就睡着了。老实说 ，我对这部电影的风格，开始还是真的并不喜欢。夸张，荒诞，闹闹嚷嚷，人们莫名其妙吹奏小号，摇头晃脑，真是奇怪。但是，直到去年有一天，我下决心看完之后，我才发现这部荒诞片子实在精彩之极。
它为什么精彩，精彩在什么地方，我不说了。这里，我要大体介绍一下它的情节 ，由此就知道它的不凡魅力了。
电影的时间跨度达到50年之久。
二战开始时的南斯拉夫贝尔格莱德，面对德国人的突袭，城市的居民们，从动物园里逃散出来的各种动物，张皇失措，纷纷逃命。地下党员黑仔和老婆维拉，黑仔的好友地下党员马克，马克的弟弟饲养员伊凡，伊凡悉心关爱的黑猩猩宋尼，马克与黑仔共同的梦中情人、风骚的电影演员娜塔莎，纷纷粉墨登场。这些人不得不与另外一群逃避战火的人们躲入了一所废弃的大地牢中。
几年后，南斯拉夫解放了，南斯拉夫的民族英雄铁托昂首进入了这座城市，作为战斗功臣的马克受到了他的亲切接见，并被称之为亲密战友。马克开始了他的锦绣前程，成为唯一一个穿梭在地上和地下阴阳两界中的人。在地上，他成为城中家喻户晓的诗人和文化官员，领导者党的文艺事业；而还在地下的黑仔却成为人们心目中的英雄、烈士而倍受仰慕。在马克的倡导下，人们以各种方式纪念着黑仔，拍摄以黑仔英雄事迹为题材的电影，马克还以黑仔的朋友身份，到处作报告给人们讲述黑仔的英雄事迹给自己脸上贴金。
而做完这些后 ，马克摇身一变来到地下，向地下的人们传达地上的抗敌情报：“二战还没有结束，德国人还在蹂躏着他们的家园，战士们还在浴血奋战”，并传达了“铁托对他们的指示”——在决定性的战役来临之前，继续在地下做贡献。地下中的人们，他们正在黑仔的带领下如火如荼进行着全民备战——打制各式武器——而马克正好用这些武器走私牟利。为了制造阶级敌人随时可能进攻的假象，马克还制造一些空袭警报和“莉莉－玛莲”的靡靡之音，甚至还有希特勒的“现场广播讲话”，以其逼真的效果使“下层社会”毫不怀疑地时刻提高警惕、保卫祖国、备战备荒。
几十年过去了，在黑仔的儿子祖凡的婚礼上，猩猩宋尼不慎打响了坦克上的大炮，地牢被打穿了，人们从地下逃出来。“一直认为战争没有结束，德人还没有走”的黑仔和他的儿子祖凡，从地下跑上来时刚好碰到一帮人正在拍摄以自己（黑仔）的事迹为题材的影片。黑仔以为是德国敌人在折磨革命同志，不由地怒火中烧，愤然开枪打死了扮演德国军官的演员。而出生在地下，从来没有见过天日的祖凡掩饰不住见到天日的兴奋，他看到月亮时对黑仔说：“爸爸，这是太阳”，看到鹿时则说：“爸爸，这是马”。而从地下逃出第一次享受阳光的祖凡在河水中自由畅游的时候，追捕他的直升飞机却向他射出了子弹。
时光来到20世纪90年代，战火在巴尔干重新点燃。马克和娜塔莎(一个三流演员，可以跟任何给她好处的人上床女人，后来的高干夫人)成为国际武器贩子，大发战争财，而黑仔带领一支部队当起了山大王滥杀无辜；觉醒的伊万却一直在寻找马克报几十年被欺骗被利用的仇恨。最后，在漫天的战火中，伊万自杀，马克和娜塔莎被黑仔的军队误杀，黑仔带领逃难的百姓又回到了颓败的地下暗堡。
在影片的结尾，所有死去的人都重新团聚在祖凡的婚礼上。人们在风景如画的野外，举杯同庆、载歌载舞，这时的人们不再有欺诈，不再有隔阂，不再有彼此玩弄。但就在这人与人之间最为融洽、最为和谐的一刹，他们立足的那块土地与一旁的陆地断裂开来，向着浩渺的远方漂走了，漂远了。
就像20世纪的中国所发生的巨变一样，我们可以从这部《地下》中很多似曾相识的东西。三流女明星摇身一变为高干家属，黑道强人成为白道红人，兄弟阋墙自相残杀，信息被封锁，真相被封杀，谎言不断重复，最后成了真理。
这部电影绝对不能在中国公开引进放映，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梁发芾2006-08-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