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2006年,恰逢闰七月,所以今年有两个七月初七,分别是7月31日和8月30日,这也是38年才可一遇的“双七夕节”。今年第一个“七夕节”的前后,牛郎与织女的“相思泪”倾盆般的下个不停,织女对牛郎的爱情历经千万年仍末丝毫改变,然而,姑娘们在老人的引导下,摆出坛坛罐罐承接“相思雨”的习俗正在离我们远去,牛郎与织女的相思与离别似乎离我们的情感世界更加遥远。在西方情人节席卷中国之际,我们不得不面前的实事:千年相思的爱不敌一枝轻佻的玫瑰。
西方的情人节击垮了中国的“七夕节”
“七夕节”也称“乞巧节”,源于汉代,宋元时期,人们从七月初一就开始办置乞巧物品,引起乞巧市上车水马龙、人流如潮,这就是中国最早的“情人文化经济”。而今这些门庭若市的中国式“情人经济”早已移情于那只带刺的洋玫瑰和那苦涩的巧克力。
西方情人节只有几百年的历史,进入中国也只有短短20多年,但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改变了两千年来姑娘们每逢“七夕节”的晚上,到丝瓜、葡萄架下,寻觅银河两边痴情的牛郎星和织女星的习俗,改变了她们追求象织女一样心灵手巧、忠贞不一的宿愿。
在儒家文化的语境中,情人是对爱人的背叛,而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国人却放弃儒文化的矜持,冷落“七夕节”,热衷“情人节”,用“情人”替代“爱人”,用奔放的“一夜之情”替代默默悠长的“相思”。面对突如其来的“情人”文化,饱受“从一而终”熏陶的儒家子弟义无反顾地背弃了“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的相思式婚姻,立即拜倒在玫瑰的瞬间艳丽与幽香之中。
中国传统文化在经历百年的各类政治文化清洗后,早已溃不成军,在市场经济提供的文化公平竞争环境中,儒家文化似乎还没有找到复苏的支点。“情人经济”的兴起又为西式“情人节”提供了受儒家文化长期熏陶的、忠诚的、活的载体和生长空间,这无疑给饱经风霜的儒文化致命一击。
“七夕节”是中国民家社会唯一一个对爱人表达“思恋之情”的节日。儒家文化中“爱有等差”的思想与人的主体地位交锋在市场的天平之中,结果,人们不想为突破“爱有级差”的情感秩序,付出千年“相思”的精神磨难。他们选择了以轻松愉快地心情、自主理念,自发的剔除传统文化中的陋习和痼疾,变中国传统文化中“相思”为“相爱”,变儒家文化的“爱有等差”观为“爱,才拥有”的自主相爱观。
东西方爱情文化其实可以并行不悖
儒家的“爱情文化”在整个东方文化圈内都有较深的影响。在现代日本,西方的情人节在民间的盛况绝不亚于中国,但每年七月初七,日本很多地方都放三天假,举国狂欢。东西方爱情文化在现代日本等儒文化圈内相行不背,体现出儒家文化的“和而不同”文化融合走向与文化双赢趋势。
2005年11月25日,当我们陶醉于“文化搭台”经济唱戏的造节运动时,韩国人申报的江陵午祭端,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正式确定为“人类传说及无形遗产著作”。韩国人把传统的文化活动注入了现代的元素,成功地实现了现代转型,并得到了国际认同。有位香港学者说,它是韩国崛起于东亚的一部政治宣言书,是韩国傲然走向世界的一张文化身份证,其目的是要与中国争夺儒家文化主体精神的解释权。
以前,我们把强势国家的文化传播称之为“文化入侵”,有些文人墨客也就引经据典,“实证”出文化的交流有碍国家文化安全的怪论,而现在,韩国人捡起我们打倒并遗弃的儒学,险些把自己演绎成为5000年中国最传统的儒家文化文明的传承国都。我们不相信自己传统文化的市场活力,但韩国政府把中国大陆看作韩国式“儒文化”产品最有潜力的市场,计划到2010年,力争占到中国文化商品市场10%的份额。
在韩味十足的儒家文化中,我们传统文化清晰可见,我们所追求的现代文明和市场活力也蕴含之中。在我国近现代历史上,民间文化生态被阶级的政治文化所取代,传统的节日的血脉被狂热的“革命文化”革了命。在我国现有法定节日10个,除还保留一个革命的、节约的、不准燃放鞭炮的“春节”以外,我们看不到反映民族的、人性的和亲情的节日。
留住传统节日这块最后的阵地
有人干脆将把东方的“相思节”称为“中国情人节”,梦想以“相思节”对抗“洋情人节”,不知到底是出于用西方文化改造中国传统文化,赋予传统文化新的市场活力,还是要用市场割断儒家文化传承的血脉。
“相思”是东方人爱的表达方式,它暗含着有距离才有真爱,相思,爱才能持久。“相爱”是西方人的爱情观,它预示着撞击才会有火花,才能和谐,才有选择。情人节西风东渐,实际上未必能够对我们这个文明古国的传统文化产生什么颠覆性的影响,但其文化与市场,爱情与玫瑰,相思与相爱完美结合的现代文化经济理念,却着实地给国人上了一课。
“洋”盛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土”衰。“情人节”瞬间风靡中国表明儒家文化的吸纳能力依然强盛,而“七夕”相思雨的凄凄飘落恰恰折射出儒家文化在市场竞争中,形成新价值理念、拓展新文化经济的能力不足的缺憾。
传统节日是保持民族文化认同感的最后一块阵地,是一个民族血脉延绵不断的象征。如果我们再不珍惜、保护传统节日,不注重儒家文化的市场取向,我们就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要在遥远的国度里,体验被自己遗弃的、千年“相思”的感觉,购买原本属于我们自己的“相思雨”沐浴的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