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二为”方向(上)

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是我党新时期提出的繁荣社会主义文艺的根本方针。这项方针体现了社会主义文艺的根本性质，指出了我们文艺发展的根本方向，它符合社会主义文艺发展的自身规律，是繁荣社会主义文艺的重要保证。

江泽民同志《在全国宣传思想工作会议上的讲话》指出：“‘二为’方向和‘双百’方针，深刻反映了我国宣传文化事业的发展规律，是对精神产品生产的基本要求，是宣传文化事业繁荣的重要保证。”1 这就明确地告诉我们，“二为”方向和“双百”方针是指导宣传、文化、文艺事业乃至整个精神产品生产的重要方针，对于宣传工作者、文化工作者、文艺工作者都有重要的指导意义。

一、“二为”方向提出的历史过程

从列宁提出文艺要为千千万万劳动人民服务到我党提出“二为”方向，大体经过了三个不同阶段：

1、列宁的《党的组织和党的出版物》

这篇文章写于1905年俄国第一次革命高潮时期。1905年1月9日发生了“流血星期日”事件，年初全俄五分之一以上的县还爆发了农民起义。以后部分沙皇海军举行了起义。10月爆发了全俄的政治罢工，罢工总人数超过200万，俄国各大城市都建立了罢工的领导机构——工人代表苏维埃。革命烈火越烧越旺，沙皇俄国陷入了瘫痪状态。为了使报刊宣传工作更好地为革命斗争服务，列宁在11月13日的《新生活报》上发表了《党的组织和党的出版物》一文，提出了党对包括文学在内的党的报刊、党的出版物的根本指导原则。

在这篇文章中，列宁第一次系统地提出了指导无产阶级文学的根本原则，明确地规定了无产阶级革命文艺的性质、对象和任务。列宁在论述革命文艺的服务对象时指出：“因为它不是为饱食终日的贵妇人服务，不是为百无聊赖、胖得发愁的‘几万上等人’服务，而是为千千万万劳动人民，为这些国家的精华、国家的力量、国家的未来服务。”2 列宁提出的为千千万万劳动人民服务，是历史唯物主义观点在文艺领域的体现，正确地解决了文艺“为什么人的问题”。列宁的这个观点是在俄国十月革命胜利前十几年提出的，它为俄国和苏联革命文艺的发展指出了明确的道路，也对我国革命文艺的发展产生了重大影响。

2、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

在中国的抗日战争进入敌我相持的重要阶段以后，1942年5月毛泽东同志在延安亲自主持召开了文艺座谈会，并发表了重要讲话（包括“引言”和“结论”）。这篇讲话根据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结合中国革命文艺运动发展的实际状况，提出并解决了革命文艺运动的许多重大的理论问题，如革命文艺的性质和发展方向问题、文艺本质和源泉问题、文艺的普及与提高问题、歌颂与暴露问题、文艺批评问题，以及文艺工作者的学习问题、深入生活问题、世界观改造问题等。毛泽东同志特别强调地指出：“我们的文学艺术都是为人民大众的，首先是为工农兵的，为工农兵而创作，为工农兵所利用的。”3 毛泽东同志关于文艺为人民大众，为工农兵服务的思想是列宁关于文艺为千千万万劳动人民服务的思想的继承和发展，具体表现在以下两个方面：

首先，毛泽东同志第一次把“为谁服务”的问题作为文艺的根本问题提出来了。他明确指出：“为什么人的问题，是一个根本的问题，原则的问题。”4 还指出：“那末，什么是我们的问题的中心呢？我以为，我们的问题基本上是一个为群众的问题和一个如何为群众的问题。”5 把上面两段话的主要意思概括起来可知，毛泽东同志把“为谁服务”的问题，看作是文艺的根本问题、原则问题、中心问题。毛泽东文艺思想的核心问题是文艺与人民群众的关系问题，也就是为谁服务的问题。

其次，毛泽东同志从理论上系统地解决了“如何服务”的问题。要解决好文艺为工农兵服务的问题，毛泽东同志在《讲话》中强调了三个方面的问题。第一个问题是：文艺工作者要把立足点移过来。他指出有些同志的“立足点还是在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方面”“他们的灵魂深处还是一个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王国。”6 所以“一定要把立足点移过来”“移到工农兵这方面来，移到无产阶级这方面来”。7 这里面就有一个改造主观世界的问题，就有一个学习马列主义，学习社会的问题。第二个问题是：要熟悉工农兵、了解工农兵。他指出“我们的文艺工作者不熟悉工人，不熟悉农民,不熟悉士兵，也不熟悉他们的干部。”8 所以“必须长期地无条件地全心全意地到工农兵群众中去，到火热的斗争中去……”9 第三个问题是：要处理好普及与提高的关系。“有些同志，在过去，是相当地或是严重地轻视了和忽视了普及，他们不适当地太强调了提高。”10 所以要处理好两者关系，即在普及的基础上提高，在提高的指导下普及。毛泽东同志强调的这几个问题，即世界观问题、学习问题、深入生活问题、普及与提高的关系问题虽是针对抗日战争时期革命根据地的文艺界存在的问题而讲的，但其基本精神对今天的文艺工作仍有重要的指导意义。

3、新时期党中央提出的“二为”方向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我国进入了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新时期，我们的文艺继续沿着毛泽东同志指出的“为人民大众”的方向健康发展，并根据新时期的特点，对我党的文艺政策作了新的调整和理论概括。党中央根据我国知识分子的绝大多数已经成为工人阶级的一部分并且党领导的爱国统一战线不断扩大的客观事实，将文艺“为工农兵服务”的内涵扩展为“为人民服务”；还根据全党工作重心从“以阶级斗争为纲”转变为“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客观现实，将“文艺从属于政治”的提法改变为“为社会主义服务”，形成新的理论概括，提出了“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的“二为”方向。党中央制定的“二为”方向最初是在1980年5月6日由当时任中共中央宣传部长的王任重同志在全国出版工作座谈会上讲话时向出版界公开的。（王任重讲话的题目是：出版工作要更好地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此后人民日报又于1980年7月2 6日发表《文艺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的社论，该文指出：“最近，党中央提出，我们的文艺工作总的口号应当是：文艺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这个口号是在文艺界贯彻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方针，解放思想，拨乱反正，总结革命文艺运动历史经验的基础上提出来的，为我国社会主义新时期的文艺工作指出了正确的方向。我国各民族广大的文艺工作者，应当在这个统一的方向下，进一步团结起来，为繁荣社会主义的文艺事业而共同努力。”这篇社论传达了党中央的声音，它正式明确了“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是我党在新时期根本的文艺方针。

二、“二为”方向的基本内涵

学习“二为”方针，首先要全面把握它的基本内涵。而要全面把握它的基本内涵，需要了解下面三点：

（一）、两大调整

有人认为，从“为工农兵服务”的文艺方针到“二为”方向，只是提法不同，没有增加多少实质性内容。这种看法是肤浅的。新时期的文艺方针和我党历来坚持的文艺方针相比，有两个方面的重大调整：

一是对文艺的服务对象作了重大调整，服务对象更加广泛了。

列宁强调文艺要为千千万万劳动人民服务，毛泽东进一步强调为工农兵服务，新时期提出“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从“为工农兵服务”到为以工农兵为主体的全体人民群众服务，服务对象更加广泛了。因为列宁和毛泽东的指示都是在无产阶级夺取政权的阶段、疾风暴雨式的阶级斗争还没有结束时提出的，“二为”方向是我们在夺取并巩固政权之后，进入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提出的，所以服务的对象应该更加广泛。为什么对服务对象应该更加广泛呢？其原因有三：

1、建国后阶级关系发生了深刻变化

首先，经过生产资料所有制的社会主义改造，原有的剥削阶级作为阶级已基本消灭了，原有的剥削者大部分已改造成自食其力的新人。

其次，知识分子的绝大多数已经成为无产阶级的一部分，与工农兵一起成为社会主义建设的主力军。而且随着社会的进步、经济的发展、人民整体的科学文化素质的提高，知识分子的队伍会日益扩大，与工农兵的结合会更加紧密。

再次，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国际交往的不断加强、党领导的社会主义的爱国统一战线的不断扩大，各民主党派及一切拥护社会主义、拥护祖国统一的爱国者为实现祖国统一和民族振兴大业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

还有，随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确立，我们在巩固和发展公有制经济的同时，非公有制经济也有长足的发展。伴随着非公有制经济的发展，涌现出很多民营科技企业的创业人员和技术人员、受聘于外资企业的管理技术人员、个体户、私营企业主、中介组织的从业人员、自由职业人员，这些人形成新的社会阶层，他们也都是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建设者。

从以上几点可以看出，在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新时期，“人民”这个概念的外延比其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广泛。它不仅包括工人、农民、战士、知识分子，而且还包括其他社会主义劳动者和参加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各个阶层、还包括拥护社会主义的爱国者和拥护祖国统一的爱国者。“人民”的外延越来越广泛，这种变化反映到文艺政策上，当然就要求文艺的服务对象更加广泛。

2、建国后党的地位发生了根本变化

新中国建国后，我党从非执政党到执政党，地位发生了根本改变。从执政党的角度考虑，党的文艺政策也应作相应的调整。在当今世界，任何一个执政党在巩固自己政权的阶级基础的同时，都比较注意争取和扩大社会群众基础，以巩固自己执政党的地位。一个明智的执政党，在掌握和巩固政权之后，在代表本阶级的阶级利益的同时，都会注意协调社会各阶层之间的利益关系，避免社会矛盾激化，以维持社会稳定，促进经济发展和政权巩固。即便是一个革命政党，在掌握并巩固全国政权后如果不注意缓和社会矛盾，保持社会稳定，而像一个时期那样人为地抓阶级斗争，激化社会矛盾，导致社会动乱，也会严重阻碍社会前进的步伐。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政治、经济、文化方面的方针政策都作了相应调整，这种调整是非常必要的。从文艺领域讲，拓宽文艺的服务对象，符合执政党巩固阶级基础，扩大社会群众基础，增强凝聚力和社会影响力的客观要求，体现了“与时俱进”的思想，反映了我党对执政规律和文艺规律认识的极大深化。

3、在新时期我党面临的历史任务发生了重大变化

在革命战争年代，党的主要任务是带领全国人民夺取政权。在新时期，党的主要任务是带领全国各族人民完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实现祖国统一大业和民族振兴大业。新的历史任务要求我党尽一切可能去团结更广泛的人民群众共同奋斗。为此，新时期文艺的服务对象就应该更加广泛。从为工农兵服务到为以工农兵为主体的全体人民群众服务，正是反映了历史的发展和时代的要求。

但是必须指出，新时期文艺服务对象的调整，绝不是对文艺“为工农兵服务”方针的否定，因为在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新时期，工农兵仍然是人民的主体和基本部分。为人民服务，首先就包含着为工农兵服务的内涵，服务的重点没有变，但服务对象又广泛得多。

还有一点也需要指出，早在五、六十年代,党内外许多文艺工作者都意识到文艺的服务对象应该拓宽。1962年5月23日为纪念毛泽东同志《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发表20周年、人民日报发表《为最广大的人民群众服务》的社论，指出在社会主义时期“以工农兵为主体的全体人民都应当是我们的文艺服务的对象和工作的对象”。但是这种正确观点，在“文革”期间遭到林彪、江青一伙严厉批判，他们炮制所谓“黑八论”，其中批判的一个重点就是“全民文艺论”，其矛头就是指向人民日报的这篇社论的。所以文艺方针的调整也只有在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恢复了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经过拨乱反正，才得以最终实现。

二是对文艺与政治的关系作了重大调整，文艺反映社会生活的领域和空间更加广阔了。

毛泽东同志《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中有“文艺是从属于政治的”11 提法，虽然没有直接使用“文艺为政治服务”的表述方法，但二者的含义是相同或相近的。全国解放以后，在党的文件和理论文章中广泛地使用了“文艺为政治服务”的提法，并且成为指导文艺发展的一个口号被经常引用。要求文艺为政治服务，在革命政党领导人民夺取政权的战争年代是必要的。因为阶级斗争的激烈和战争的残酷，使我们不得不动员一切力量，包括有限的文化资源，直接服务于革命战争。但战争有其特殊性。一个革命政党在战争时期制定的政治、经济、文化政策在革命战争结束、进入和平建设时期以后都要与时俱进地做出相应调整。在建国以后的一段时期内我们还长期沿用“文艺为政治服务”的口号，在文艺实践中产生了许多负面影响，暴露出不少弊端：①从“文艺从属于政治”的提法引发出“文艺为政治服务”的提法，再引发出“为阶级斗争和路线斗争服务”的提法。按照这一系列提法的要求，作家艺术家只能反映与政治任务、阶级斗争、路线斗争有关的题材，把无限丰富多彩的社会生活拒之于文艺殿堂之门外，使文艺能够表现的社会生活领域越来越狭窄，严重束缚了作家艺术家的手脚，阻碍社会主义文艺的进一步繁荣与发展。②文艺为某项政治工作或中心任务服务，不但会导致文艺题材的单一化，在艺术上还容易形成“主题先行”的创作模式，容易导致公式化、概念化的东西产生。③文艺为政治服务，当政治路线发生错误时，也容易导致文艺作品的思想政治倾向发生同样的错误。④文艺为政治服务的口号，还容易为行政领导粗暴地干涉文艺创作提供理论根据。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邓小平同志多次明确地提出“不是要求文学艺术从属于临时的、具体的、直接的政治任务”12 “不继续提文艺从属于政治这样的口号，因为这个口号容易成为对文艺横加干涉的理论根据，长期的实践证明它对文艺的发展利少害多。但是，这当然不是说文艺可以脱离政治。文艺是不可能脱离政治的。”13，邓小平的这些讲话对我党长期沿用的文艺与政治关系的提法做了调整并对文艺与政治的关系作了全面的、实事求是的论述。邓小平在理论方面的这些调整为“二为”方向的提出提供了最权威的理论根据。没有理论上的这些调整，“二为”方向是不可能提出的。

（二）两个内涵

要把握“二为”方向，除了要了解它对党历来的文艺方针所作的两项调整外，还要了解它的两个基本内涵，弄清楚什么样的文艺作品才符合“二为”方向。那么，什么样的文艺作品符合“二为”方向呢？

简言之，凡是对人民有益，对建设社会主义有利的文艺作品都符合“二为”方向。这里面包含着两个重要内涵：

①对人民有益

文艺要为人民服务，就是说文艺作品的客观效果要对人民、对社会有益，对提高人民群众的各种素质、实现人的全面发展和生活幸福，促进社会全面进步有某种帮助。

②对建设社会主义有利

文艺为社会主义服务，就是文艺作品的客观效果，要对社会主义制度在中国的巩固和发展有利；对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和民族振兴大业、祖国统一大业有利；对改革开放，发展经济，创造更多的社会主义的物质文明、政治文明、精神文明，以造福人民群众有利。

以上两个内涵是从两个不同角度理解与把握“二为”方向的实质的。但这两个内涵又是互相渗透、密不可分的。为人民服务是我党一切工作的根本宗旨，走社会主义道路又代表人民的根本利益。所以二者本质是一致的。在把握“二为”方针的两个基本内涵以后，还要了解它的三种性质：

一是明确的方向性。“二为”方针有非常明确的阶级属性、服务对象和发展方向，我们搞的是社会主义文艺，它是社会主义文艺的指导方针。二是强烈的导向性。既然是社会主义的文艺方针，它当然要引导和鼓励广大作家艺术家积极投身社会主义现代化的伟大斗争，“以高尚的精神塑造人”、“以优秀的作品鼓舞人”，创造出无愧于伟大人民、伟大时代的优秀作品。三是巨大的包容性。“二为”方针的两个基本内涵不但有明确的方向性和强烈的导向性，还有巨大的包容性。邓小平同志指出：“只要能够使人们得到教育和启发，得到娱乐和美的享受，都应当在我们的文艺园地里占有自己的位置。”14 这也就是说，任何一个文艺作品，只要使人们思想上受到教育、知识上受到启迪、满足人们审美和娱乐方面的精神需求，都统统包容在社会主义文艺园地之内。邓小平的这段论述，使社会主义文艺有了非常非常巨大的包容性。有了这种巨大的包容性，我们的文艺园地才能五彩缤纷，燕飞蝶舞，走向繁荣。

（三）、两种否定

要掌握“二为”方向的精神实质，除了要弄清什么样的文艺作品符合“二为”方向，还要弄清什么样的文艺作品不符合“二为”方向。江泽民同志《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七十周年大会上的讲话》中指出：“必须坚持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的方向和‘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方针，繁荣和发展社会主义文化，不允许毒害人民、污染社会和反社会主义的东西泛滥”15。在这里否定了两种东西：

①反社会主义的文艺作品。反社会主义的文艺作品是内容反动的文艺作品，一般是指否定四项基本原则，攻击党的领导和社会主义制度，严重歪曲革命历史，丑化中华民族，鼓吹民族分裂，严重危害国家安全、社会稳定等性质的文艺作品。

②毒害人民、污染社会的文艺作品。这类作品主要是指：淫秽色情的文艺作品；大力鼓吹凶杀暴力和封建迷信、大力宣扬极端个人主义和极端享乐主义的文艺作品。这些东西像“精神鸦片”一样毒害人民、污染社会。

对反动、淫秽的东西应予以取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