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岁之前,我只有《安徒生童话》等几本书.我的父母也不过拥有鲁迅全集中的几集和唐诗宋词等不多的几本.不知是因为儿时记忆力特好,还是只读那几本书,至今不但记得其中的情节,而且还能背诵其中妙句.
当我阅读的欲望随着年龄增长,正好赶上文革,书籍都被革掉了.少年的我千方百计找书看.因为借的是‘禁’书,就必须快读.大约5到6小时,我就可以读完一本《复活》.当时,我自以为本领了得.年龄渐长,方知天外有天:国学大师马一浮曾用3年的时间,读完杭州文澜阁所藏的《四库全书》,共计三万六千三百册.
处于求知欲最旺盛的年龄,如果连最好的书都读不到,就会患上文化“营养不良症”.但是所幸,那些被藏庇下来的书都是人们最珍爱的,无意之间,含英咀华.
80年代,禁忌初开,出版界以开启民智为要旨,出版的大部分是名著,基本杜绝庸俗出版物.那是读书的黄金时代,也天然地为我提供了一个读好书的环境.
自工业革命以来,印刷术一日千里,出版物浩若烟海.但是无论如何,相对于今日媒体如洪水猛兽般的规模,仍不能同日而语.我们几乎每时每刻都处于书面和口头文字的包围之中.即使不读书不看报,掌握话语霸权的媒体也同样让你不得安宁.仿佛一张口,我们都会呼吸到现代文明肿胀的空气.
这是一个患上“文化肥胖症”的时代.它犹如一个肥胖病人,那些赘肉需要不断地补充能量,把原有的人体精华化为赘肉.在一片垃圾之中,我们寻找好书,判断好书,费时费心,还费视力.
古代印刷术落后,《诗经》、《老庄》、《楚辞》、《唐诗》、《宋词》和《古文观止》等几乎占据了全部江山.古代诗人发表自己的作品,不过是将其题于壁上.如果看到别人的诗比自己的好,只能说“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年代悠远,留下来的,是少而精的文字.
在文化肥胖时代,商业媒体制造了一个喧嚣浮躁的氛围,不容质疑地剥夺人们的思考空间,予一些人以知识渊博的假象和虚幻的名气.相对于文化饥渴时代,在这个精神产品以量取胜的时代,文学家、思想家、艺术家和哲学家产生的土壤已愈加贫瘠.载入史册的这个时代的文化,色彩已经变得极端贫乏.
【2005.12.15】 财富时报/海 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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