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有文艺表演团体体制改革的模式设计与选择（二）

二、难点与困境：国有文艺表演团体的生存现状

尽管国有艺术表演团体的改革已是大势所趋，但是还有相当多的地方文化官员和国有院团员工对改革特别是转企改制迟疑惶惑。撇开涉及自身利益的因素，检视国有艺术表演团体的生存现状和在改革中面临的难题，对这种情绪应给于充分理解，对改革特别是改制可能产生的困难也应该有充分的估计。要充分认识到改革的艰巨性与复杂性，也要考虑到改革可能出现的长期性，尽可能减少反复，积极、稳妥地推进各项改革。

历经50余年的发展演变，目前国有艺术表演团体基本稳定在2600个左右，从业人员13.7万。据文化部计划财务司编写的《中国文化文物统计年鉴2003》（北京图书馆出版社）资料，2002年，全国文化部门艺术表演团体共有2577个，其中享受各级财政补贴单位2393个，从业人员137200人。按行政隶属关系分，有中央级院团13个，省级199个，地市级741个，县市级1624个；按表演剧种分，有话剧、儿童剧、滑稽剧团87个，歌剧、舞剧、歌舞剧团109个，歌舞团、轻音乐团342个，乐团13个，文工团、文宣队、乌兰牧骑379个、戏曲剧团1470个（含京剧团111个），曲艺、杂技、木偶、皮影团177个。其中文化系统国有院团1961个，员工113220，固定资产原值362094万元，人均占有固定资产原值 3万，团均133万。据业内人士观察，全国国有院团中经营状况较好和能够正常运转的院团不足总数的1/3，大部分院团特别是县级院团生存状况十分困难。

2002年，全国文化系统院团总收入365331万元，其中财政补助收入246661万元，演出收入64884万元，支出363312万元，总节余2019万元；2003年，全国文化系统院团总收入400867万元，其中财政补助收入269640万元，演出收入71781万元，支出397890万元，总节余977万元；2004年，全国文化系统院团总收入483254万元，其中财政补助收入323338万元，演出收入91111万元，支出483372万元，全行业亏空118万元；院团经费自给率由历史最高的68%，到改革开放初期的40%左右，一路下滑到近几年不足30%，2004年更是创出了28.7%的历史新低（以上数据引自文化部计划财务司《2005中国文化统计提要》）。

造成如此困境的原因，应该说与政府、院团本身和社会环境和体制都有关系。具体说有以下四点：

一是由于国家对院团艺术生产资本金投入长期不足，造成许多院团演出设施陈旧、演出场地缺失，艺术生产资金严重匮乏，优秀艺术人才流失严重，在面向市场的生产经营中力不从心，难有作为。应该说，对于国有院团政府是有欠帐的，造成如此困境各级政府也是有责任的。据文化部计划财务司编写的《中国文化文物统计年鉴2003》（北京图书馆出版社）资料，2002年全国文化部门国有院团1961个，人均占有固定资产原值 3万，团均133万，其资产规模、资产质量可想而知。同时流动资金严重缺乏，2000年，全国1222个剧团无排练制作费，占文化系统剧团的46.7%。如此资金投入环境，期待院团出人出戏出效益是不切实际的，近乎竭泽而渔。

二是由于艺术表演院团的自身原因造成的。由于长期计划经济的影响，艺术表演院团习惯了在政府庇护下生活，而对改革开放和市场经济的冲击缺乏适应能力，缺乏面对市场、贴近群众的勇气和方法。长期承担意识形态宣传工具和自视高雅的做派，忽视流行元素和娱乐功能的清高，也使艺术与观众渐行渐远，最终流失了观众，丧失了市场。同时，由于没有在市场经济中真正地摸爬滚打过，院团在艺术创作生产机制、用人机制、分配激励机制、市场营销机制方面还不能完全适应市场经济发展的规律和艺术生产自身的规律，员工的市场观念、市场意识也不成熟。如果没有苦练内功，没有解决艺术创作生产机制、用人机制、分配激励机制、市场营销机制方面存在的不适应市场经济发展的问题，没有了解市场规则，仓促地面向市场，在市场经济中学习市场经济，更多的结局可能是接受市场无情地教训。

三是舞台艺术演出市场环境的变化。舞台艺术演出市场有两个特点，第一，这是一个有限的且可能萎缩的市场。有限是指一定时期内受众的数量和支付能力的有限性，萎缩是指现代文化消费方式多样化的转变使舞台表演艺术在历史中的主导地位逐渐被影视等大众传媒所取代，市场被现代文化消费方式严重挤压，生存空间大大缩小。同时，满足政治需要和大众文化消费需要的公益性演出，也对商业性艺术演出市场造成损害。第二，这个市场是需要培养的。和其他消费形式不同，艺术消费的顾客是培养出来的。如果没有某种艺术消费习惯的养成，没有具有一定艺术素养的观众，就不可能有艺术消费的顾客。艺术消费顾客的增加，只能有赖于民族文化艺术素养的提高，这是一件需要社会承担的工作。

四是体制因素。国有院团作为我国舞台艺术表演的主导力量，长期以来一直附庸于各级政府，定性为政府文化主管部门的直属事业单位。这种体制以及政事不分的现状，一方面造成了政府对下属单位人、财、物权的控制，甚至对院团艺术生产的指手画脚，损害了国有院团的自主性和能动性；另一方面也造成了院团习惯了直接听命于政府，接受政府的安排，伸手向政府而不是向市场要钱，面对市场时慵懒无为、麻木迟缓甚至惶恐不安。正如文化部长孙家正指出的：“传统文化管理体制的弊端，一方面是政府包揽过多，管得过死，另一方面是文化单位对政府过于依赖，丧失了竞争能力与活力”《以繁荣和发展为中心积极推进文化体制改革》。同时，既往体制遗留下来的人员退养等问题也给院团的改革和发展留下了沉重的历史包袱。

国有文艺表演团体如何走出困境，恢复、壮大面向市场的竞争能力与活力，解放和发展艺术生产力，是文化体制改革试点工作要着力解决的重大问题。改革难题的关键在于制度创新。结合文化体制改革试点实践和国有文艺表演团体的现状，有必要从理论层面对国有文艺表演团体的改革模式进行探讨、设计、比较和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