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晓驷：中欧文化交流史上的创举

在法国举办的“中国文化年”活动，自２００３年１０月６日在巴黎金门宫开幕，至今年７月２日在凡尔赛宫落下帷幕，历时近１０个月的时间，比较广泛深入地向法国人民介绍了博大辉煌的中国文化，以开放明朗的姿态，向世人展示了中华民族文化的深厚底蕴和永恒价值，展示了当代中国奉行和平发展宗旨的良好形象，使世界对中国文化及中国的认识更加真实。中国文化年是我国在法国境内举办的规模最大、时间最长的中国文化展示活动，其延续时间之长、规模之大、影响之广泛，在中外文化交流史上是少见的。

今年１０月１０日，“法国文化年”在北京隆重开幕。中国和法国作为东西方两个有代表性的文化大国，互办如此大规模的文化年活动，是中法关系史上空前的文化盛事。正如国家主席胡锦涛所指出：中法互办文化年是中欧文化交流史上的创举，对增进中法两国人民的相互了解、促进东西方文明的交流借鉴具有重要意义。事实上，中法互办文化年活动远远超出了文化本身的意义。从在法国成功举办中国文化年来看，她所展示的绚丽多彩的中华民族文化，充分表明在当今世界以经济全球化、政治多极化、文化多样化为主题的发展追求中，文化多样性所具有的不可替代的独特价值。同时，这一活动也为两国在经济、政治、文化和其他领域全面合作中形成广泛的社会和民心基础做出了贡献，推动和加强了两国全面伙伴关系的发展。因此，回顾和总结中国文化年举办的成功经验，对于抓住历史机遇，促进和发展我国对外文化交流的新格局具有重要的意义。

中国文化年活动之所以产生重大影响，是与以开阔的视野精心安排和组织，以立意新、质量精的要求选择和实施项目，以调动发挥中央和地方、官方和民间共同参与的积极性为途径，特别是与中法两国领导人的高度重视和支持，以及法国民众的普遍参与分不开的。

首先，中国文化年活动设计安排精心，项目精彩纷呈，规模宏大，高潮迭起，整个活动及影响覆盖法国全境。活动围绕“古老的中国”、“多彩的中国”、“现代的中国”三大主题设计，超越了狭义文化的范畴，内容涉及文学、艺术、科技、教育、体育、新闻出版、旅游、饮食等诸多领域。４００多个丰富多彩、各具特色的项目以“文化年”为平台，争奇斗艳，将中国文化的古老面貌和当代气象，充分地展示在法兰西大地上。其中６０多个重点项目，如“孔子文化展”、“‘三星堆’文物展”、“康熙时期艺术展”、“敦煌艺术展”、“神圣的山峰展”等，以中国古代文明的展现，讲述了古老中国跋涉五千年风雨沧桑、铸造出永载史册的辉煌历史；“走近中国——中国当代生活艺术展”、“中华民族服饰表演”、“中国电影回顾展”、“中国旅游展”、“中央民族乐团巡演”、“中央芭蕾舞团巡演”，则描绘了继承传统，兼容并蓄、博采众长而创造的当代中国文化百花齐放的绚丽画卷；“二十世纪中国高等教育展”、“中国当代科技成果展”展现的是一个现代的中国焕发勃勃生机，以教育和科技引领现代化建设腾飞进程的动人景象。

同时，中国文化年的活动，没有仅仅局限于巴黎，而是以巴黎为中心，辐射到法国全境。在多个领域和广泛的受众范围内全面展示了神奇瑰丽的华夏文化风采。正如法国总理拉法兰在中国文化年闭幕晚会致辞中所说：“中国文化年丰富多彩的活动满足了法国人民对中国文化的好奇心，让法国人民认识了中国人民的创造力和想象力。”

调动和发挥中央和地方、官方和民间共同参与的积极性，是中国文化年取得成功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参与各方群策群力，共同协作，演奏了一曲气势恢弘的中华文明的交响乐章。这次活动，主要由文化部牵头组织，科技部、教育部、国家民委、国务院新闻办、国家广电总局、国家体育总局、新闻出版总署、国家旅游局、国家文物局、中国对外友协、中国文联、中国作协和全国妇联等１７个部委和全国性人民团体共同参与了文化年活动。中法两国共有４７对友好省、市，中法互办文化年为加强友好城市之间的交流也提供了一个良好的契机。北京和巴黎、上海和马赛、重庆和图卢兹、广东省和普阿蓝大区等友好城市、友好省区纷纷携起手来，积极参与到这场文化盛会中。“北京文化周”、“上海文化周”、“重庆文化周”、“广东文化周”等都是每个省市迄今为止在境外举办的最大规模的文化交流活动。这些友好城市之间的交流，使中国文化年活动遍及法国全境。中法文化年的大框架使友好城市举办的活动，无论从规模上还是质量上都是一般的文化活动无法企及的，因而更具有规模效应和轰动效应。如北京市在巴黎香榭丽舍大街举办的盛装行进表演活动，以其浩大声势为文化年活动增添了亮丽色彩。

中国文化年采取的政府主导、社会参与、多种方式运作的机制，充分调动了各部门和地方的积极性，各方面以不同方式参与，不仅丰富了文化年的项目，而且减轻了中央的财政负担。同时，我方多种方式运作的机制，也带动了法方以不同的方式参与组织运作。除隶属法国外交部的艺术行动委员会对中国文化年投入经费以外，地方政府也纷纷投入经费支持当地的文化年活动，许多法国机构还通过社会赞助及自筹基金举办中国文物展、运作中国艺术团在法国及周边国家的巡演。

中法两国领导人的高度重视与支持，以及法国公众的热情参与，是中国文化年获得成功的重要保证。中国文化年始终受到两国高层领导人的高度重视。文化年开幕前夕，胡锦涛主席和希拉克总统分别致信祝贺。法国总统希拉克对中国文化年活动在法举办亲自指导和检查落实。在中国文化年开幕、中法建交４０周年纪念和中国春节、闭幕活动三个文化年的重点阶段，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李长春、国务委员陈至立分别访法并出席相关活动。中国文化年为胡锦涛主席访问法国作了铺垫，打下了广泛的群众基础；而胡锦涛主席访法也为推动中国文化年进入高潮起到了重要作用。中国文化年闭幕之际，拉法兰总理亲自出席闭幕招待会并发表了热情的讲话。

中国文化年不仅得到两国领导人的重视与支持，也得到法国公众的热情欢迎和广泛参与。７０多万法国观众直接观看了１月２４日在香榭丽舍大街的盛装行进表演，法国电视一台作了现场直播。据法方统计，共有２００万法国观众直接参与了中国文化年。中国文化年期间，法国、欧洲乃至世界的主流媒体都进行了相关报道，主要报道内容都是客观积极的。中法文化年混合委员会法方主席昂格鲁米说：“法国人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关注中国、向往中国。”

中国文化年的成功举办，带给我们多方面的启示。

第一，对外文化交流要始终体现维护世界和平、促进共同发展的宗旨，让世界看到一个真实的中国，让世人认识到中国维护和平、促进发展的真诚愿望。胡锦涛主席在访问法国与希拉克总统会谈时说：“中法两国人民互相珍视彼此的文化。２０００年，总统先生和江泽民主席共同提出中法互办文化年的倡议，这是双边文化交流中的创举。相信中法互办文化年活动将有助于两国人民更加深入地了解彼此的历史和文化，加强双方在科技、教育等领域的合作。”希拉克总统在致陈至立国务委员的信中也指出：“文化交流对促进中法全面伙伴关系的发展具有优先重要的地位。”作为东西方具有代表性的两个文化大国，中法两国通过互办文化年活动不仅使两国人民感受到对方国家文化的魅力，更重要的是向世界表明了中法两国以实际行动促进不同文明之间的对话，加深相互了解，维护世界和平、促进共同发展的愿望和行动。中国文化年以浩大的声势、热烈的气氛和精彩纷呈的活动项目，使法国乃至欧洲的许多人认识了一个真正的中国，一个在五千年的历史长河中创造了光辉灿烂文化的中国，一个自当代改革开放以来焕发出勃勃生机、充满希望的中国。需要指出的是，各种展览、展示和研讨交流活动，不仅让人们看到改革开放２０多年来中国发生的巨大变化，而且看到中国仍然是人均经济指标相对落后的发展中大国；让外国公众真切地了解中国、了解中国人的内心世界和精神风貌，充分看到中国正在聚精会神搞建设，一心一意谋发展，中国对维护世界和平、促进共同发展有着真诚的愿望。中国的发展造福国内人民，决不会对任何国家构成威胁，而只会为他们的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带来机遇。文化交流是不同国家人民之间心灵的沟通，对外文化交流只有坚持正确的宗旨，才能使不同国家的人民增加了解，增进友谊，增强信任，为发展国家之间的外交和政治、经济关系奠定广泛的民心基础。

第二，对外文化交流，要努力为维护世界文化的多样性，为促进不同文化的交流做出贡献。历史悠久、博大精深的中华民族传统文化和中国的当代文化创新，以绚烂的色彩在世界文化中独树一帜。法国文化也同样有着独特的面貌与独特的文化精神。在经济全球化的今天，世界面临着比任何时候都更严重的单极文化的威胁，因此，维护文化多样性的问题显得十分重要。文化交流应该努力促进形成经济全球化、政治多极化、文化多样化为主题的世界发展格局。法国文化部部长德瓦布尔认为，法国和中国分别代表东西方古老的文明，互办中法文化年的目的，就是为了了解彼此的传统和现代，这恰恰体现了两国尊重和保护文化多样性的愿望。两国文化的相似之处，可以使我们共享美妙，而距离又使我们有了发现的惊喜。李长春同志在谈到中法互办文化年时也指出：“它向世界昭示了不同的文明应该而且能够相互交融，相互学习，相互借鉴。中法互办文化年就是世界不同文明交融的典范，这将为维护世界文化的多样性做出重要贡献。”

维护和尊重文化的多样性，主张“和而不同”，也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精神。在对外文化交流中实施中华文化“走出去”战略，也应该把这种“和而不同”的文化精神带给世界。“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中华文化几千年的发展历程，正是不同文化思潮间相互碰撞、相互尊重和相互吸收融合的过程。当今世界，是通过增强不同文化间的相互理解和宽容而引向和平，还是因文化隔离和霸权而引发政治冲突，人类仍需要做出选择。中国文化年的成功举办，为维护国际间的文化多样性，促进不同文化之间的交流借鉴树立了范例。

第三，对外文化交流要努力促进中国文化自身的发展，不断增强对本国文化的自信心和民族自豪感。中法互办文化年，表明我国不仅在实施中华文化“走出去”的战略，同时也在真心实意地向世界学习。在改革开放的今天，我们一方面为中华文化的深厚魅力而深感自豪，另一方面也要以清醒的头脑认识自身的弱点，抓住机遇，善于学习，以气吞日月的磅礴气势，海纳百川的博大胸怀，刻意求新的独创精神，谱写当代文化创造的光彩夺目的篇章。

第四，对外文化交流要努力促进形成和发展对外文化交流新的整体格局。２０多年的改革开放，使我国的综合国力明显增强，国际地位日益提高。为了从深度和广度上让世界更加了解中国，让中国更加了解世界，我们在对外文化交流中要坚持把大国放在关键的位置，把周边国家放在首要的位置，同时把加强同发展中国家的文化交流作为对外文化交流的基础。

中法文化年作为两个文化大国之间的文化交流，其影响已扩展到不少欧洲乃至亚洲国家，推动了我国与欧、亚国家间的文化交流，对整体对外文化交流格局的形成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中法文化年不仅密切了中法两国间的关系，德国、英国、意大利、爱尔兰等国也纷纷表示希望通过文化纽带加强与中国的联系，增加了解，扩大合作。中法文化年的举办，也会激发其他一些国家与我国进一步发展文化关系的热情。此外，我国与周边国家和第三世界国家的文化交流一直在按计划有序地进行。因此，可以说，在法国成功举办中国文化年，对于形成中国对外文化交流的新格局起到了重要作用。

第五，对外文化交流要坚持尝试政府主导、社会参与、多种方式运作的新机制。中国文化年以时间跨度长、交流领域广、覆盖面积大、合作程度深而引人注目，与实行新的运作机制是分不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