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产业：经济战略增长与难逢的投资机会

——卓达集团杨卓舒总裁论文化产业
 
文化产业，我国未来的支柱产业

文化产业是国家解决国计民生、资源匮乏、人口众多、可持续发展、永续利用等问题的一个出路。

文化产业具有双重性，它一方面生产物质产品，同时还产生精神产品，即文化产品。这是任何一个部门、任何一个产业门类不能达到的，而一个民族文化产业的繁荣程度标志着这个民族经济水平的发展程度。

今天可以这样断言，高科技增长的极限即将到来。因为伴随人类五千年文明史，特别是二十世纪，一个世纪相当于过去的五千年，二十一世纪头十年则相当于整个二十世纪。科技发展有峰谷期，每到一个峰谷期，科技发展就会突破一定局限，达到一个新的高度，之后就会呈现一种平台状，而后才会再有新的突破。如新型纳米材料，还有外层空间开发、转基因、克隆等技术，就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在很短时间内，对这些技术进行再突破，是很难的。

那么，人类如何有效利用资源，如何保证生态和谐，保证人与社会、人与自然的和谐，在很大程度上要靠文化。这就是我在２０００年写《论知识经济》时讲过的：人类将越来越多地依靠思维程度，这里面就包括文化。

文化的另外一个重要意义就在于，一个民族文化产业的发展水平是这个国家、民族文明程度的重要标志。因为它可以生产第二类产品，即精神产品。这个产品具有双重性，它教化着一个民族，提升着一个国家公民整体的素质；而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公民整体素质越高，社会越和谐，生产力水平越高，创造力越强，对自然的破坏程度越小，有效利用的空间越大，后劲越强。因为这涉及到价值标准、审美取向，涉及到哲学、文学、史学，涉及到许许多多全新的生活方式和生活观念。从这个意义上说，文化产业具有双重性，它是构建文明社会、和谐社会不可或缺的一个产物。不能设想，一个资源行将枯竭，靠消耗世界４０％的资源只生产世界４％产值的国家，和一个文明程度普遍低下的国度，想实现民族复兴，建成世界强国，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文化产业对于我们国家来说，无论是从政治上还是从经济上来说，都应该摆在头等重要的位置。在这种情况下，应强化文化产业，进行最有效的产业布局。根据我的测算，我们国家文化产业在国内生产总产值中只有１０％左右。我们国家ＧＤＰ现在是１８万亿元，我们姑且算它是准确的，１０％也就是１８０００亿元；我们的常规工业，包括高科技，平均起来，利润率能达到１５％就相当不错了。有的省份产值很高，利润率却只有７—８％，高耗低效。但文化产业不同，它能以最少的物质消耗，创造最大的物质和精神财富。

文化产业是典型的环保型产业，再没有比这更环保的了。搞文化产业本身也是环保的行为，节能、低耗、高效。比如影视剧、办学、体育、旅游等等，这里所说的文化是大文化的概念。所以，我们国家文化产业在国内生产总值中占１０％的时候，就是１８０００亿元，这１８０００亿元的利润几乎可以做到对半，这是有统计的。如果利润率是３０％，１８０００亿元产值的利润就是５４００亿。所以，文化产业在整个国家的经济运行中，在整个国家的文明建设中，其作用是不可替代的。

高科技需要高科技的社会条件。王选先生是真正的知识英雄，他的汉字激光照排技术解决了鲁迅先生所担忧的“汉字不灭，中国必亡”的难题。不然，我们的母语将跟世界脱离，全中华民族都学英语，这是办不到的，那时候一个民族的文化将不复存在，等于这个民族将不存在。

王选先生这个贡献可以称之为伟大，此外，还有什么是我们自己的东西？有多少？不仅如此，我们还人口众多，劳动力往哪里去？现在２亿多农民在城里，但是一旦失去岗位，就是社会不安定因素。

服装就是文化。遮寒蔽体，这只是服装的一个方面，是最基本的生存层面的要求。要是没有人为了美、为了表达、为了仪态、为了某种场合、为了某种尊重和自尊，人们要这么好的服装干什么？就是因为服装是一种文化需求，所以有了一千件衣服，临出门，你还要挑第一千零一件，你还是不满意。文化产业就具有这样的性质。

所以在中国，发展文化产业对中国而言，是最大、最重要的一个事件、一个战略选择、一个投资机会。

文化产业资源可永续利用

再说我们的文化产业资源。不论是一个国家，还是一个企业，在从事文化产业的时候，要注意文化的一个特性，或者本质特性，就是它必须是民族的。一个民族的消亡史就是文化的消亡史。即便我们仍然是黄皮肤、黑头发、黑眼睛，但是我们没有了文化，我们就不是中国人，所以张明敏才唱《我的中国心》，他不唱“我的中国身”。这个“心”是什么？是文化、是精神、是意志、是理念。

那么，我们的文化产业就得有文化产业资源，它也同样需要消耗资源。文化产业又具有这样的属性：在生产的过程中，同时还制造生产资料。就是文化产业第一次生产之后，产生出来的文化成果又为第二次生产做了前期的生产资料准备。所以，它不仅是永续利用的，而且它是增量的，而不是一般的消耗。除此以外，很难找到一类产业，把生产资料消耗掉以后，又再一次增量。土地也是如此，恰恰不是现在很多人讲的“土地是一次性资源”。我这里以土地为例来讲文化，土地恰恰是可以永续利用的资源，是可以再生的资源。远古时代，蛮荒时期，我们的先民进入农业采集时代，狩猎、采集野果，这是第一个时期，这时候土地还是这块土地；第二时期，进入农耕社会，种豆子、种黍子、种玉米，还是这块土地，可是它发展了，由蛮荒进入一种农业文明；第三时期，进入工业时代，这里办工厂、开矿山，还是这片土地，土地价值又进一步升值；第四个时期，进入城市化，是文明时代，发展城市，土地进一步升值。土地哪去了？谁把土地用没了？土地用不完，土地还是那么大，土地多一块没有地方放，少一块地球就漏了，怎么会没呢？就是大陆板块漂移，也得有个去的地方，从这里走，到那里会合，它不会消失。文化产业，除了土地可以相比，此外所有的产业消耗都是对资源的一种“灭”，由灭而生，灭的过程中又产生新的，但是原有的东西就不复存在了。如铁矿石采出来，经过冶炼之后产生钢铁，被用过的钢铁是废旧钢铁，废旧钢铁可以再生，但是铁矿石不复存在，在此过程中流走的那部分东西就永不能再生。

文化不仅是守恒资源，而且文化在生产产品的同时，它还以这种产品作为二次再加工、三次再加工、永续利用的资源。以好莱坞为例，好莱坞大片《王者归来》就属于这种情况，我没有看过这个电影，但我的特点就是不看电影能讲电影，就看了一个光盘的壳。你看他连续拍了几个续集，《侏罗纪》拍了几个续集？《生死时速》拍了几个续集？都是第一个同时为第二个做准备，第二个同时为第三个做准备，它就像电视连续剧。还有长篇小说的上、中、下，等等，都是如此。还有续，包括《续红楼梦》，管它狗尾续貂也好，还是续什么也好，总而言之，它能续。

我国文化产业资源博大丰富

那么，再说说我们民族最重要的文化，我们的文化表现在哪几个方面呢？

文化，首先是一种历史性的积淀，越久远，这个文化沉淀越醇厚。姑且不以先进落后来分，有些产值、效益很高的文化，还不一定是很先进的文化，有些东西很难用先进和落后加以评判。文化要有特点、特质，越特别越好。

我曾有一篇《论英雄》，按照我的观点划分，秦以下不是封建制的开始，而是皇权专制的开始；而秦以前实行的是分封制，封地而治，诸侯、王。我这个杨姓，本是姬叔，周文王的小儿子，封地于扬州，于是便以扬州封地为姓，这要是秦以后，敢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敢以你的治理之地为姓吗？恰恰先秦时期，更准确地说是周之末，在那个时代，精神文化多元化，诸子百家，璨若群星般的中华民族最值得骄傲的一大批精英产生了。这些是能拿到国际上去的，这是其他任何一个民族所没有的，这是中华民族的骄傲，我们先人的骄傲。

恶俗文化对一个民族的危害甚于腐败。腐败坑点儿钱不要紧，就怕腐败到文化层面上，因为文化包含人的思想、价值取向。文化，久而久之就成了人的一种下意识，有意识还好办，一成了下意识要改就很难了。下意识和行为连在一起，下意识不需要思考，自然而然，就像一个人喜欢在那里脚不停地抖动，这个脚抖完，抖那个脚，你让他改，有的人一辈子也改不了。

举个例子，先秦的诸子百家，可以做成系列动漫，拿到国际上去。日本的一个少儿出版社，其产值相当于中国所有出版社的产值，其效益高过我国所有出版社的总和。它的国民经济总产值在世界上排第二，其中７０％来自文化产业。我们中华民族的东西不比日本的东西丰富得多吗？久远得多吗？深刻得多吗？浪漫得多吗？日本文化严格地说它属于大中华文化圈，它从哪来的？不也是从中国文化贩过去的吗？只不过更个性化了一些。

不仅如此，《成语典故新编》搞了４０００条典故，去掉一些相近的、重复的，严格地说就是２０００条。就算选出来１０００条，其思想、智慧、故事情节，里面有高贵的情感，包括连接着的重大的历史事件，它所提供的很多情景，在国际上也是独一无二的。一个木马计拍成了《特洛伊》，在我们的成语典故里，这不是俯拾皆是吗？随便拿哪个都可以在好莱坞拍成大片。这就是好莱坞了不起的地方，它是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双丰收，它宣扬了理想主义、英雄主义和献身精神、责任心、高贵情感，同时又是票房上座率最高的。虽然一投就上亿美元，但有十亿美元票房，一赚就是近十倍。

所以，我们的文化资源确实非常丰厚，博大精深。但需要发掘和整理，需要开发和进行资本式的、企业式的运作，从而产生高精尖文化产品，打到全世界，仅成语典故就可以拍一千部片子。什么产业有这个来得快？有什么产业能像这样，让中国人走到世界上感到自豪？我曾经说过，我们中国人的护照为什么只能从此国到彼国？因为你没有通行世界的产品，护照不算什么，没有麦道、没有波音、没有通用，谁认识美国是谁？没有西门子、没有奔驰、宝马，谁知道德国是谁？没有日本的电器，没有日本的汽车，谁知道日本是谁？一个民族所能提供的风行世界的产品，即是这个民族最高贵的表达，即是这个民族最强大的展示，即是这个民族到世界任何地方的万能通行证。

仍以诸子百家或者是２０００条成语典故为例，它发挥着启迪全民族智慧、教化全民族精神、提高全民族情感的作用。这是一所大学，这可以从幼儿园开始一直教化人的终生。每一部都是教材。这比现在老师讲的那些东西好得多。有些小学逼着孩子一篇课文抄１０遍、２０遍，那能给孩子带来什么？我们这种文化产品本身就是最好、最大的教材，给人以智慧、思维方式、高贵情感、责任心、审美取向、价值标准。所以说，关键要靠文化，靠无处不在的文化。发展文化产业恰好是最有效的传播先进文化、发掘先进文化、总结先进文化、培育先进文化的途径。从这个意义上说，它是精神的，也是物质的；是经济的，也是政治的，它关系到一个民族的“精、气、神”。所以，文化产业无论怎样高估都不过分，这不仅对于我们企业如此，对于整个国家和民族都是如此。

关于创意经济

创意经济在中国还是一个全新的课题。

先看两个背景，一个是历史背景，就是大英帝国在当年，是日不落帝国，曾经引领全人类全面提高发展。中世纪以来，自宗教革命而引发文艺复兴，由文艺复兴而呼唤出工业文明，实际上是生产关系、上层建筑、经济基础的改变，又由传统工业文明进入现代工业文明。现在，英国实际早已向后退了很多，让位给了美国。美国虽然跟它同宗同族同根，但是美国以其朝气蓬勃、更加先进的制度、体制，自建国以来一路领先，几乎把人类社会５０００年文明史上所遇到的问题，从华盛顿、杰佛逊时代开始都解决掉了。美国宪法，除了美式英语个别行文句法上有调整，此外没有任何变化，当年那些还是现在那些，无一不闪耀着人类理性的光辉。所以，英国衰落，英国贵族感受到打击，他们想通过再创造重新崛起，如果不进行再创造，就没有前途。但英国人的精神状态与日本人、日耳曼人没法比，就更不能和美国人比。他们懒散，慢慢腾腾，但他们想，重新振兴大英帝国的精神。

第二个背景，就是高科技和传统工业之间的关系。由于高科技的出现，使这个社会在经济总量分配、财富占有量和人群财富拥有水平上出现了向两极发展的势头。作为任何一个发达国家，它的一届政府必须在这中间找出一条新的出路。他完全向着穷人不行，但完全向着富人也不行，所以要寻找一个第三条路。

布莱尔政府走了个中间道路，通过创意经济，这个创意经济在一定程度上和文化经济是有边缘关系的，有一些是交叉关系。我讲的是个大文化概念，这即是中国老子的有无相生。创意是虚，虚实相依，由虚而实，实而转虚，虚再生实，无生有，有生无，无再生有，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以至无穷。所以，人类社会文明发展到一定高度以后，最后是殊途同归，横向能够贯通。如果不能殊途同归，不能横向贯通，那么人类将来的前途还是新的战争代替旧的战争，人类大同就永远不能实现。

那么，他的创意经济在一定意义上也就是文化经济，包括我们现在所讲的策划、创新、理念、概念，包括现在形形色色的研讨会、国际的什么大型交流会等等，这都属于和创意经济相关的。每一个会议都有一个主题，这个主题本身就是一种创意。

没有网络、现代通讯工具、现代科技手段，创意经济和文化经济也发展不起来。就中国来说，相当于我们的四大发明，在人类社会，特别是１９、２０世纪以来的２００年间，有上万中发明，如电、钢、玻璃、光学、声学、电子，还有医学上的青霉素、链霉素，由此而延伸的几百类产品等等。但中华民族为什么有了四大发明，从此就停了呢？两大原因：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商品经济不存在，中国是农耕社会，农耕社会没有消费这种经济，这四大发明都是四大创意，火药、指南针、活字印刷都是创意。在传统基础之上，灵光突现，于是完成一种革命性的变动，出了新的东西。就像壶盖在水蒸气的作用下跳动，于是一个创意产生，于是推进器拉杆产生，这就是创意。没有这种灵感、创意，它就永远是壶盖，看到勺子把儿动，没有人创意，勺子把儿在谁面前都动，为什么在他面前动了就成了指南针了呢？这是创意。但没有发展起来，而且只有４个，却没有４０个、４００个、４０００个发明，是因为皇权专制、农耕社会，人们不需要它。全天下就一个皇帝，有点儿诸子百家，全都成了典故，到了乾隆最繁荣的时候也不过是《四库全书》。所以，不需要创意。一道圣谕，也不需要印１００万份，８００里加急，当面取出一抖搂，几句话就完事了，一年写不了几个字，要活字印刷干什么？所以，没有消费，高科技也发展不起来。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当时交通和信息条件。西方为什么这么多创意？其航海，还有多民族、多元化行政自治，形成多元化发展，然后又多元交流，这种交流，小单元轮转的次数特别多，各民族都有个性的发展，然后又互相掺杂。特别是航海，它对人的理性、天文、气象，包括海图、海流、机械、造船、指南针等等一系列都提出了全新的要求。现在，在物质条件已经完全具备的条件下，一个创意，在网络上可以迅速成为生产力，并且，网络又为创意提供了最重要的资讯知识，一个世界都在网络之上，都在电脑之上。

我们很多经济上的不幸事件，恰恰是创意不足，或者是创意失败。在一定意义上可以解释为创意即指导思想，即一篇文章的主题，即经济的灵魂。一次投资决策的前导，不也是来自创意吗？而且恰恰是创意，在所有经济活动中是最富革命性和创造性、最具特色的，这是整个经济活动中最活跃、最低消耗的，在经济总量中应该是产出最多的。

创意关系到产业布局、投资方向、投入产出。亦步亦趋，无休止的克隆和模仿的企业９０％以上都要倒闭。但是，极富创意精神的企业，却很少因为有创意而失败的，即便这种企业因为创意而发生重大的失误，这种企业还有在创意上再重新扳回局面、再一次崛起的机会。创意即创造，创意在一定意义上讲是经济的生命力，没有创意就没有创新，创意是创新之母，创意是一种非常高级的精神活动。它是一种伟大的构思，它包括多学科，文、史、哲、政、经，宗教、美学、社会学、心理学等等，它要表达出自己的价值观、审美取向、决心、意志，包括独特的思维模式。为什么同样的东西，在那些富有创意的人手中才可以产出很高呢？这种创意在某种程度上刺激、引导、培育消费欲，培育市场，培育购买力；创意在一定程度上就是培育消费；创意在一定程度上又是推广着一种新的生活方式。

国际托拉斯，是创意经济的典范。中国有好多大企业特别是国有大企业，动辄就讲是国际大托拉斯。什么叫国际托拉斯？有人说在世界４０多个国家设有办事处或公司。我说在外层空间１００个星球上设立公司，都不算国际托拉斯。国际大托拉斯是干什么的？第一卖的不是商品，第二卖的不是商品，第三卖的还不是商品。如果是商品，首先不是有形的。国际托拉斯推广的是一种价值观和生活方式、消费模式，培育的是消费，调动的是消费欲，而后就有这种需求。当然，这种需求是建立在对人无微不至的关怀上，也就是说从根本上代表了人的利益。

真正的经商之道、实业之道，恰恰是为他人好，从而自己好。不否认，人都是有自私之心的，这是主观的；但是，在客观上，一个和谐、合理的社会结构，不能让任何人直接为自己好，必须通过为他人好，从而为自己好。于是，我为社会，社会为我；我为人人，人人为我；我为上帝，上帝为大家，互为上帝，互相服务。这才是商品经济条件下人的道德伦理。恰恰相反，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对人的道德要求这么高。

创意是一种高贵的、人类特殊的精灵，一种思维成果。它既是一种物质创造财富行为的指导，也是一种价值观的表达，一种美的表达，带着一种艺术的张力。我们的创意，如果脱离对社会巨大的责任心和使命感，能有什么美感和生命力呢？思想是创意之母，是灵魂，而这种思想即源于对中国社会、对自己民族和国家的这种社会责任感。所以，上天公道，你为什么操心、为什么付出，你就在为什么收获。

创意是源于社会责任感和思想，创意是先进生产力的表达之一。
2006年10月13日
来源：《中国经济时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