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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哉,人亡艺绝!
[ 2014/8/30 15:16:00 | By: 和小同 ]
 

哀哉,人亡艺绝!

    
      那个年代,戏曲的确红火过。
    这个时代,离你我都不算太远。无论是从老一辈人的回忆中,还是从那一张张发黄的破损的并不多见的报刊文字里,无不诉说着这样一个事实:戏曲真的非常火。虽然其中也夹杂了很多政治色彩,但在那个什么都单一匮乏的年代,戏曲以及承载它的人们,绝对是为人津津乐道的主角。即使到了今天,在很多地方依然可以看到黑压压的看戏人群。
    那个年代,因为戏曲的特殊地位,一大批名演员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上至厅堂下到庙堂,其粉丝数量绝不亚于现今的任何一个所谓歌星,他们用最淳朴的情感呵护着自己喜爱的角儿,而角儿也用自己唯一的方式回报给衣食父母:好好演戏。
    那个年代,已然成为过去。当年的角儿青春不在,年华已老。
    戏曲曾经的辉煌与当下的落寞,在老去的角儿们身上突出地体现开来。他们,一边沉浸于昔日的美好回忆中,一边痛心于如今的种种不堪中,犹如一个矛盾体,水火不相容。
    给后人留点什么?难道仅仅只是几个剧目、几个唱段?这不是戏曲从业者最基本的职责么?传艺的同时,更为重要的是传心。所谓心,即是对艺术的审美认知、独到的真知灼见,以及心怀敬畏之心、采用批判眼光对待艺术的挑剔态度。有人说,艺术没有对错之分,可戏曲最为核心的特点一定有其规范和标准,不遵守、达不到,便是错。艺术,来不得半点妥协与退让。
    在传统文化的熏染下,真善美、假丑恶、对与错等等传延了数千年的道德规范不仅在舞台上被角儿们演绎到了极致,同时也根深蒂固地无时无刻地影响着卸下油彩的他们。在他们眼中,从来不曾有过灰色的中间地带,非黑即白、非对即错的是非观让他们坚守于自我的艺术认知与现实生活中,完美主义倾向致使他们眼里容不得沙子。只是:在戏曲普遍不景气的大环境下,风沙越来越大,于角儿们而言,这无异于折磨。于是,有的角儿在无奈中妥协了,有的角儿被同化了,丧失了个性。当然,也有极少数的角儿依然“固步自封”地坚持着自己所认定的标准,严苛自己,严苛他人。这样做,“收获”了种种痛苦与无助呐喊。
    慢慢地,呐喊声渐弱。
    慢慢地,哑口无言、沉默以对。
    不得已而为之。
    其实,他们追求的很简单,传技、传艺、传心。只可惜,他们眼中的这三样宝在旁人眼里一文不值,尤其是在后生晚辈心中。
    学戏究竟是为了什么?成名?获利?养家糊口?住大房子?开豪车?享受?角儿们疑惑了,百思不得其解。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道,传于谁?业,授于谁?至于惑么,很多时候,无解。
    就这么走着。一晃,角儿们“往事如烟”了。
    人亡艺绝。
    哀哉!
 
 
 
剧场演出的“噩梦”——由女高音歌唱家吴碧霞“中国演出票价世界最贵”而谈
[ 2013/3/11 10:02:00 | By: 和小同 ]
 

新闻背景:女高音歌唱家吴碧霞——中国演出票价世界最贵

我国演出票均价450元,高的是1200元,还有更高的。国家低收入人群的月收入是2000元左右。而俄罗斯低收入人群的月平均收入是15000卢布,普通演出票价100到150卢布。美国艺术演出的票价平均每张45美元,低收入人群月均收入3000美元左右。(《京华时报

 

剧场演出的“噩梦”

——由女高音歌唱家吴碧霞“中国演出票价世界最贵”而谈

 

 

长久以来,剧场演出一直被“噩梦”缠绕,观众抱怨票价高、演出少,剧场叫苦连天,运营陷入窘境,演出单位则抱着少演一场便少赔一场的心态,逐渐远离了大众。按理说,有作品、有剧场、有观众,似乎已经满足市场规律了,可为什么还会陷入如此窘境?

就西安的很多剧场演出(外地剧目)来看,大都背靠“某某企业、某某协会”这棵大树。俗话说,背靠大树好乘凉。有了钱,剧场不用担心场租,演出方不用担心演出费,可,问题也就冒了出来。观众呢?一般情况而言,观看此类演出的绝大多数都是与企业、协会密切相关的人员,比如政府领导、企业员工及客户,其他观众则极少有机会欣赏。这类演出的票价一般都会很高,因为“大树”既要给足“观众”面子,同时还要为自己赢足面子,为今后打开方便之门做铺垫。面子,最直接的体现方式便是高票价。试想:一张1200元的票和一张120元的票同时到你手里,还是免费的,你会选哪一个?

这类演出无论是对企业、协会,还是他们锁定的观众,以及剧场,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可是,这类演出毕竟不能满足社会大众对剧场演出的需求,那么,真正想观看演出的、更广范围内的观众怎么办?

惠民演出,主要是通过政府补贴的形式来进行的演出,一般以本地演出剧(节)目为主,鲜有外地作品。与企业、协会赞助方式不同,惠民演出政府所给予的补贴一般都是定额,不太考虑成本核算,这就意味着演出方、剧场只能将政府补贴作为最基本的一个收入来源,简而言之,政府补贴只能解决演出方、剧场最基本的温饱问题。同时,演出方为了增加收入,势必会在演出成本上进行控制,比如很多演出单位对同一个剧目,基本都会有所谓的“豪华版”和“简约版”(简约,比如取消现场乐队,用MIDI伴奏,再比如舞美上尽量简单化)之别,前者用于大型演出、各类比赛,后者用于惠民演出、下乡演出。这样做的结果是,观众欣赏不到高质量、高水平的完美化演出,久而久之,抱怨声也就多了。

不可否认,企业赞助和政府补贴从一定程度上满足了部分观众的需求,可严格来说,这并不是真正的商业市场。如果离开了企业赞助、政府补助,剧场演出单纯依靠票房收入能否达到“买卖双方”共赢的欢喜结局?很显然,目前是不可能的,起码90%的剧场演出是不可能的,尤其是除北京、上海等极个别城市外的其他中心城市。

不妨来算一笔账(以外地剧目来当地演出为例)。

一部需要30人共同完成的剧目,演出一场,装台排练一天。

演出方:

演出费:50000元/场

吃:50元/人/天×30人=1500元×2天=3000元

住:200元/天×15间(标间,两人一间)=3000元×2天=6000元

行:400元/人(来回)×30人=12000元

合计:71000元

剧场方:

场租:5万/场(含装台、正式演出)

总计:121000元

如果剧场能容纳1000人,这就意味着121000÷1000=121/张。

以上数字仅仅是一个参考的模板。也就是说,1000位观众只要每人掏出121元就可以观看到一场外地剧目,按照西安目前的收入,应该不是问题。这样,演出方、剧场、观众三方各取所需的双赢结局就可达到。可,现实并不是这样。

由于很多不确定因素的限制,1000张票中,关系票、蹭票、宣传置换票等等各种形式的、不产生收入的“赠票”将会占据很大比例,这直接影响着票房的总收入,以及正常的票价。121元,或许经过这些因素的冲击,摇身一变成了221元。票价高了,势必会影响票房收入,最终陷入“剧场、演出方、观众三方抱怨”的恶性循环。

与上述“一方占据主动,一方只需配合”的商业演出方式相类似的还有一种,即剧场和演出方采取“利润分配、风险共担”的方式进行演出。双方就一个剧目的演出达成意向,所有费用从票房收入中提取。这种方式眼下操作起来并非易事,其间所耗费的各种成本变数极大,一不留神便会赔本。风险增大,收益却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使得这种商业演出方式实际操作的可能性大大降低。当然,也不排除极个别有票房保证的剧目或者演员。

演出方、剧场、观众,赞助商、政府、商业票房,看似简单的几个词汇,在现实中却存在着看得见、摸不着的错综复杂的关系,这种关系的根深蒂固,岂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权当抛砖引玉,且等各位开口动手。

 
 
 
红酒醉人——由秦腔《宇宙锋》说开去
[ 2013/1/12 0:08:00 | By: 和小同 ]
 

红酒醉人

——由秦腔《宇宙锋》说开去

 

 

秦腔《宇宙锋》注定现场不会有太多掌声,原因如下:

1、剧目比较温不似传统秦腔剧目或经典折子戏那般大开大合,没有大段的唱腔,老的秦腔观众便觉得不过瘾

2、演出时间短,严格而言,《宇宙锋》是一个大折子戏,由“修本”、“装疯”、“金殿”三折构成,按观众欣赏习惯,一个多小时的时候,正是高潮火爆之时,但此剧却在这时落幕,要晓得,长期形成的一种习惯和感觉是很难改变的

3、剧目的不熟悉感,在京剧界《宇宙锋》名气甚大,且久演不衰,是常演剧目,但对秦腔观众而言却是陌生的,即使是年轻的戏迷,对其也并不熟悉,不熟悉便不能尽快入戏,不了戏,又没有大段的唱腔弥补,自然不会有太多掌声。

掌声虽然能从一个角度证明戏的好坏,却也不是绝对的,尤其是在当下,看热闹的远比看门道的多,掌声多数是因为大段酣畅淋漓的唱段,以及剧目的故事性、演员飙高音所有意或者无意而响起来的。显然,《宇宙锋》在这方面比较吃亏。

《宇宙锋》结束后,和两个外地戏迷聊,“这个戏在全国一定有观众”,这话倒也能说明一些问题。比如,《宇宙锋》的名气足以能吸引一些观众。再比如,演员本身的功力和气质,以及对角色的塑造和理解,加上老一辈艺术家的严格,这些都会影响到作品的受欢迎程度。

有戏迷觉得,秦腔传统剧目已经非常丰富了,为什么还要移植其他剧种的剧目。对于这个问题,个人觉得稍显狭隘。要知道,秦腔剧目虽多,但要能找到适合一个演员的剧目,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这个原因很多,比如演员功力不够,比如老一辈人亡艺绝,导致今人无从下手。即使一个演员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剧目,那就一定能够呈现在舞台上吗?不一定。因为戏曲艺术太讲究团体的协作了,从搭档到导演,从音乐到舞美,少了谁都不能成为一盘菜。所以,当今梨园行,一部作品的问世,一定要满足几个条件:演员要么有雄厚的资金(这钱暂且不说是如何来的),要么是单位的掌权者(权力掌生死,自古皆如此),而且本身要具备不俗的专业功底。试问:这样的演员多么?或许又有人会反驳:照你这么说,现在那么多作品呈现在舞台上,都是天上掉下来的?我只想说:这些作品能称之为“好”的有几个?稍微打探下背景,有权有钱的能占多少,便可心中有数。

既没钱,又没权,任凭你的专业功底有多强,也只能委曲求全忙自己的了。你不见,剧团窝了多少能人?对于这类演员,时间又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杀了昔日的雄心,杀了貌美的青春,杀了扎实的专业功底,空留下一具缺少水分的躯壳,破罐子摔到底,就此退出舞台。时间虽是无情的杀手,却也考验着人的韧性。梨园行再难,也总会有人冒出来,没钱没权,唯一能做的就是与时间斗,与自己斗,在艺术方面不轻言放弃,这类人严格来说才是真正的能人,好比是四两拨千斤,等待的只是一个机会。机会来了,也就发光了。

扯得有些远了,回到移植这个话题。都是戏曲剧目,便可融会贯通,只要是适合自己的,管他是秦腔,管他是京剧。就《宇宙锋》而言,上世纪50年代秦腔就有这个本子,只是没像《白蛇传》《游西湖》《铡美案》等传统戏那样红火,直到80年代马蓝鱼排演此剧,才算见了成品,但也只是演出过几场罢了,没有久演不衰。至于剧目出来后的效果,各人各观点。也或许,对既没权又没钱、既有艺术功底又有艺术追求的演员,不是你我这类外人所能读懂的。

秦腔《宇宙锋》是一杯红酒,需要的是慢品细酌,尔后回味,绝不是一碗油泼辣子,现场吃得大汗淋漓,直呼过瘾。对于两种,我们都需要


 
 
 
驴粪蛋和戏曲评论
[ 2012/10/29 9:33:00 | By: 和小同 ]
 

驴粪蛋和戏曲评论

 

    为什么直到今天仍对很多人,甚至是所谓大家写的戏曲评论文章没兴趣,或者是讨厌至极,倒不是因为我的水平有多高,恰恰相反,我连戏曲的门都没找到。只是作为一个长期浸泡在这个圈子的普通人,每每看到那些所谓评论,不是千篇一律夸夸其谈,便是词藻华丽空洞无神,甚至是假话连篇,将被写之人之作捧到了天上,恨不得将其捧到三界之外。

    好在哪里,不足又在哪里,写的人不关心(给钱就写,其他与我何干),被写的又不上心(给你钱就是让你写好的,其他扯淡)。慢慢地,大家都心知肚明:原来这只是一场交易,与旁人无关。这便是所谓的戏曲评论。

    但,当旁人看到时,就生出了这样的疑问:文章多如牛毛,但似乎只是在写一个人一部作品一种现象。难道绚丽的梨园竟如此单调么?显然不是!艺术需要的是个性,而不是众所周知的平庸。

    其实,这种局面无非是在一定规则内行事,大家都被规则或深或浅地潜着,因此上,梨园繁华如海市蜃楼。可,写的人背后会(妈的,什么玩意,不是看钱的面子,老子给你写?),被写的也会(这他妈的写的还是我吗?不过很不错,老子要的就是这谁都看不明白的高深效果!),旁人更会呸呸呸(呀,这写的究竟是什么?呸呸呸,赶紧吐掉,小心脏了眼睛污了心!)

    结论:驴粪蛋外表虽光,但掩饰不了其垃圾的本质。

 
 
 
Hello!树先生——青年画家宁亦寒其人其作
[ 2012/5/22 9:49:00 | By: 和小同 ]
 

Hello!树先生

——青年画家宁亦寒其人其作

 

“树先生”,不是王宝强在电影中扮演的那个游离于城市和农村边缘的角色,而是我身边的一位友人。宁亦寒,画家,正值青春年华。之所以称他为“树先生”,原因很唯一,也很简单:在我眼里,他就像一棵树,一颗修炼于形色人间的树,而树上,开遍了绿叶。这绿叶,便是他的画作。

宁亦寒是那种处处流露真性情的人。谁能想到,古城静谧的雨夜,一个老爷们竟然来了情绪,大半夜地跑出去寻酒,坐在路边,喝着、哭着,任由雨水打身。一觉过后,那种阳光中带着一丝忧郁的气质又会弥漫全身。用他的话来说,这是在“排毒”。之后便窝在沙发里,静静地翻看扬州八怪、林风眠、吴冠中等先辈的作品,耳边梅兰芳的“海岛冰轮初转腾”悠然响起……



文如其人,画亦如此。这种真性情被宁亦寒很自然地融入到一幅幅画作之中,使得原本苍白无力的宣纸当下就有了生命。阿绣、乔女、连琐、封三娘,这几位《聊斋》中的“女子”,在他的笔下,灵气涌动,并夹杂着一种“香魂不知何处去”的凄楚,惹人怜爱。笑中有泪,乐中带哀,几分庄严,几分诙谐,几分玩笑,几分感慨,此中滋味,或许每个人都能解得开,也或许无人能解。曹植在《洛神赋》中这样描写甄宓:“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蓉出渌波。”很难想象,这位女子是何等的绝艳。而宁亦寒的新作《洛神》却让人或多或少地瞥见了美人的飘逸与洒脱,以及那份难以名状的“不知情归何处”的凄婉。《怀念前生》,幽深寂寥的星空和情侣般对望的朴树,在一潭静水的映衬下,更显深邃,那只雪白的、高贵的灵物,低头,凝思,望着水中的倒影,自顾自怜。有人评价这幅画作“足以洗涤我们的灵魂”!宁亦寒就这样波澜不惊地掀起了一场雨,一场由其心而发、洗刷凡世尘埃的雨。



无论题材,也无论篇幅,宁亦寒的作品,色彩搭配浓烈而妖艳,乍看甚至让人有种眩晕的感觉。但之后,细细观,慢慢品,这样的色彩竟如此打动人心。绚丽的背后,或是淡淡的哀伤,或是浓浓的希望,总让人情不自禁地浮想联翩。透过那一层层浓墨重彩,穿过那一条条错落有致的线条,是人真性情的无尽显露。这情,或许是“树先生”琐碎生活中偶然生发的一个小故事,或许是漫漫长夜仰望星空时的一份对家国命运的思考,也或许是酒醉后难以言表的一份出世清醒,温馨、感动、迷惘、挣扎、痛苦,看似平淡的生活为这颗大树捧上了无尚的灵感。即使是作品的主题与风格极为灰暗,也总能让人在一片迷离中找寻到那一点点亮光,看似微弱,却暖至心间。《找自己》《灰色人生》《蜗居》《伤逝》《好想大哭一场》《戏面人生》《火狐》等单幅画作,以及“危机”系列《爱情危机》《经济危机》《生命危机》《生存危机》《家庭危机》《灵魂危机》无一不是如此。

荷兰后印象派代表性画家梵高曾说:一个人绝不可以让自己心灵的火熄灭,而是要让它始终不断地燃烧……你知不知道,这是诚实的人保存在艺术中最最必要的东西!然而并不是谁都懂得,美好的作品的秘密在于有真实与诚挚的感情。宁亦寒对此也极为认同,“所有的技巧都是为情感服务的,不管是戏曲中的水袖,还是绘画中的色彩、乐曲中的音符。卖弄技巧永远只能是匠人,古往今来,但凡有所成就的艺术家都是用技法来抒发情感和理念。”或许是基于情感的共通,宁亦寒广采艺术精华,无论是东方的还是西方的,无论是传统的还是现代的,文学、戏剧、影视、音乐等姊妹艺术,无不喜爱,不求精,唯重情,像婴儿般疯狂地吮吸着养分,生怕错过什么。戏画《牡丹亭》《贵妃醉酒》《白蛇传》,根据仓央嘉措诗集而创作的主题系列,以及对日常生活中的静物重新渲染而创作的《生如夏花》《一夜国色》《梅》等作品,无不透露着浓浓的深情。

文字,有时拥有奇迹般的魔力,让人的思绪肆意游荡在浩瀚宇宙,有时却抵不过一幅画给予人心灵的震撼,而要读懂这份震撼,唯一的方法就只有入情、用心。宁亦寒的画作便是如此。

禅师给新来的小和尚们传道,问:“苹果是什么颜色的?”大家七嘴八舌,有说红色,有说绿色,只有刚七岁的明尘说:“是白色。”大家轰堂大笑,认为他没吃过苹果。明尘一撇嘴:“所有苹果咬下去,里面不都是白色的吗?”禅师笑:“没错,我们常常只看到物质的表面,却错失了它的本质”。

……

 
 
 
梦回长安的那点事儿 
[ 2012/2/2 15:08:00 | By: 和小同 ]
 

梦回长安的那点事儿

 

    数九天,正月里,作为中国最优秀且倍受欢迎的传统戏曲艺术,或许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红红火火、热热闹闹、遍地开花,一天好几场戏,老百姓看得乐呵,听得过瘾,即使是手脚麻了、脸蛋红了,也要陶醉于舞台上的那些人物、那些故事。年味儿,就在这样的氛围之中逐渐消散,平淡如水的日子来了,家长里短,虽繁琐,却真实,如同昔日辉煌的传统文化,经历了年复一年的沧桑之后,归于平静,甚至是处于极度“泼烦”(陕西方言,烦恼、麻烦事,亦作“艰难”之解)的境地。

    今天,我要讲述的是一个秦腔剧团在正月里的那点事儿。

    主角:西安秦腔剧院梦回长安分公司(我更愿意称它为秦腔剧团)

    从正月初五开始,梦回长安便忙碌了起来,虽然在过去的一年里也是一刻没停歇。抛开其他演出不说,不到半年,12部传统本戏、近20出折子戏复排、上演,在去年12月份掀起了秦腔经典传统剧目热潮,一时间,剧院内座无虚席、一票难求,引起了各界关注。因为票价很低,出现了从早上五六点开始排队买票、队伍长达三四百米的火爆场面。紧随其后,演出季拉开序幕。

    对于梦回长安演职人员的构成,有必要重点说明一下。严格而言,梦回长安是一个组建刚四年的演出团体,与有着百年历史的易俗社、70余年历史的陕西省戏曲研究院不可同日而语,最初以演出秦腔交响诗画《梦回长安》为主。去年开始,来自全省各大基层剧团的实力派演员纷纷加盟,著名秦腔表演艺术家李买刚,肖派传人李淑芳、王荣华,郭派传人张虹,以及邵英、刘志政、王建力、李群、李峰、贾周峰、宋超峰、米荣等等,这些在当地都已名声远扬的、有着深厚实战经验的演员在梦回长安找到了“发挥余热”的舞台,一发不可收拾,无论是红花,还是绿叶,演得是津津有味。

    之所以使用“发挥余热”这个字眼,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文化体制改革。因为改革,一大批舞台上的中流砥柱无奈退休,没了阵地,如何延续自己所钟爱的秦腔艺术?一辈子唱戏,突然不唱了,内心的空落是外人难以理解的,“如坐针毡”,这个词语或许能从一个侧面表达他们当时的心理。这时,梦回长安向他们发出了邀请。咸阳、澄城、周至、兴平等地剧团的演员们或结伴而来,或独自前行。英雄不问出处,或许是梦回长安能走到现在并赢得一定认可的最大原因。除了这些“退休”人员,梦回长安还招纳了众多优秀的青年新秀,他们有的是刚从艺校毕业的,有的是想到大城市寻求发展的。就这样,梦回长安壮大了,成为拥有近150人的演出团体。

    在一部分人眼里,梦回长安被形容为“杂牌军”,什么野路子、没范儿,对于这些词汇,大可不必在意。戏曲艺术,实力是要在舞台上见分晓的,好与不好,最后是观众说了算。这是传统艺术走向市场之后首要面临的问题。观众不买账,任凭你自我感觉有多好,都是自欺欺人,最终要被老百姓所遗弃。对组建不久的新生剧团,期待和希望是最重要的,因为通过时间的磨砺,不足与瑕疵可以弥补,而这些从基层剧团上来的“过惯了”苦日子的演员,他们对戏曲艺术的态度却是久居城市的演员们所不具备的。态度决定一切,从这个点来说,梦回长安的路子将会更加长久。

    提到态度,举例说明。下午两点半演出,1点演员开始化妆,这是工作安排时间。然而,很多演员却提前开始,不是对自己实力抱有怀疑,而是他们熟知“赶早不赶晚”这个理儿,尤其是戏曲行。时间宽裕了,细节上的不足便可及时发现,并加以修正。2点10分,演员候场。2点半,准时开演。记得另一个剧团演出时,2点20了,还有人叫喊没化好妆,推迟开演时间。重视观众,便是重视自己、重视戏曲艺术,忽视观众,就是砸自己饭碗,这个道理相信很多人都明白。

    在陕西戏曲院团中,上下班打卡的应该不多,梦回长安便是;

    演得好,就上,演得不好,就下;

    这一场,你是红花,下一场,你就是绿叶,少了过去院团那种红花一辈子是红花、龙套一辈子是龙套的固有模式。比如邵英,这位旦角演员,曾主演《春江月》《游西湖》两部大戏,但在《四贤册》中便成了绿叶;比如张虹,这位郭派传人、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秦腔项目代表性传承人,曾主演《双馆诰》《五典坡后本》等本戏,在《夺锦楼》中化身成小角色……

    演员本就没有等级之分,站在舞台上,主演、龙套,都能演,并能让其发出光彩、赢得叫好,这才是根本。在戏中,多讲究,而在戏外,少摆谱。或许这是每一位观众所乐于看到的演员状态。

 

    这是梦回长安一天的演出安排,一个剧团,一天至少5场,甚至6场、7场,不同的地点。

    2月1日,农历正月初十。

    上午10点半,部分演职人员启程赴临潼演出,下午1点半综合晚会。3点结束,返回西安。

    下午2点半,在易俗大剧院演出秦腔传统戏《双官诰》。

    下午1点,大唐不夜城演出折子戏、清唱。

    晚上8点,易俗大剧院演出《梦回长安》。

    晚上7点半,易俗社剧场演出“秦腔名家名段贺新春”折子戏专场。

    晚上7点,大唐不夜城演出折子戏、清唱。

    晚上7点,临潼凤凰池景区修建工地演出秦腔传统戏《忠保国》。

    一天,7场演出,一个团。即使有百十号人,在这个时候也觉得人手不够。所以,演完这场,来不及卸妆,直接赶往下一个场子,这种现象已经成了家常便饭。虽然演员们也会抱怨说“这是玩命呢”,但他们脸上的喜悦之色却是显而易见的。个中原因,每个人可能都会有所不同。但有一点或许是他们所共通的:企业化的管理激发了他们身上的那种主观能动性,有本事就上,没本事就下,能屈能伸,这才是关键所在。

    从临潼回来的路上,小生演员李群说:今年还要排新戏呢!

    回到文章最初的那句“泼烦”境地。无论日子如何泼烦,总是要过下去的,是消极等待,还是主动争取,全看各自选择,这是一种态度。既然有人搭起了唱戏的台子,何不在这个台子上让自己“发光”呢?体制改革也是如此,关闭了这扇门,却为你打开了那扇窗。

 
 
 
由“秦腔经典传统剧目演出月”展开来说戏曲常态性演出 
[ 2012/1/4 15:26:00 | By: 和小同 ]
 

说说戏曲常态性演出
——由“秦腔经典传统剧目演出月”展开来

【】刘 

 

    座无虚席、场场爆满、一票难求,12月1日到30日,秦腔经典传统剧目演出月确实火了,这股火得益于方方面面,比如老戏、演员、媒体、戏迷,缺一不可。其中媒体的关注与互动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部分售票,部分赠票,既调动起戏迷的看戏热情,又吸引了更多人走进剧场,台上台下共鸣不断,最终达到了演员有戏演、观众有戏看的目的。

    作为一次活动,或者是一个新闻点,演出月的确成功了,但如果将演出月转变为常态性演出,一系列问题随之而来。还能场场爆满吗?还能一票难求吗?还能座无虚席吗?还能火下去吗?没有赠票,票房能保证吗?如果将演出月比作“过年”,那常态性演出就是“过日子”,既然是过日子,就要平平淡淡,一切常规化。观众再不用一窝蜂地冒着寒风凌晨来排队买票,可随看随买。看戏是种享受,如果这个过程中夹杂了一些“痛苦与不便”,那高兴的事也就打了折扣了。演职人员也可静下心来对剧目精加工,以期上升到更高的艺术水准,毕竟在传统戏曲大环境并不太好的当下,戏好才是最为关键的,也是与竞争对手相抗衡的唯一筹码。如同打擂一般,真本事取胜才是正道。
    对现有作品精加工的同时,创作人员也要不断地出新,这个新不是为人所知并诟病的“胡乱创新”,而是整理复排更多的经典传统戏,从剧目上满足观众“喜新厌旧”的需求。演出月的成功和剧目有着极大的关系,12部传统大戏,本本都是秦腔中的经典,群众基础极为深厚,不用对戏本身有太多的宣传与推广,报出戏名,观众一看便知。
    或许有人会说,传统戏满足了老戏迷的需求,却把年轻人拒之于门外。也有人会说,传统戏太过程式化,节奏慢,吸引不了年轻人。其实不然,从演出月的现场来看,有很多年轻人走进剧场观看,热情甚至比老戏迷还要高,剧场内外经常看到老少聊戏的场景。无论是传统戏、新编戏,还是现代戏,既然称之为“戏”,它本身的一些规律就不可缺少,也不能缺少,唱念做打,程式化的动作,这才是戏曲的本质所在,而故事、舞美、灯光、服装等等,都是要为戏服务的。保留甚至是放大戏曲写意的特点,这是一切创新的前提。
    在文化多元化的今天,人们的审美情趣、欣赏习惯也越来越多元化,俗话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有人喜欢传统戏,就有人喜欢新编、现代戏。只要是好戏,就有人看。戏曲有没有人喜欢,最终落在了一个“好”字身上。什么才算好戏?不要刻意地说什么思想性,也不要过分地拔高,只要是经历了时间的洗礼,经历了一代代观众的检验,经历了无数人的精心打磨,而最终流传下来的,都是好戏。比如演出月的剧目,《铡美案》《下河东》《春江月》等等,忠孝节义、善恶是非,无不包含其中。
    貌似扯得有些远了,回归到戏曲常态性演出。演出月结束后,演出季又在易俗大剧院启幕,三意社也加入其中,带来了自家的作品,如《火焰驹》《狸猫换太子》《法门寺》等传统戏,以及新编历史剧《七步诗》、眉户现代戏《我爱我爸》。这次取消了赠票,其目的主要有几点。
    一则考虑,在市场经济下,戏曲纯商业市场究竟有多大,即票房收入。虽然眼下戏曲是不可能靠票房赚钱的,但总归要摸清实实在在的底子,别一天到晚不经实践就胡乱叫喊:戏曲赚钱容易得很!与演出月统一10元票价不同,这次票价分两档,楼上10元,楼下20元。这也是综合考虑了很多因素,比如演出成本(虽然单靠票房收入根本无法收回成本,但能收一点是一点)、观众建议(演出月一票难求,票价低也是主要原因之一,很多观众建议按照座位好坏来定价,50元之内都可接受)。
    二则考虑,观众的承受能力以及长期以来形成的“看白戏”习惯。众所周知,戏曲当下的主要受众是中老年,其中老年居多,他们一辈子省吃俭用,舍不得这个舍不得那个,即使爱戏,也不可能在看戏上花费太多。演出月中,一位阿姨直言:10块钱我天天看,50块钱,我一月就看两三回,再高我就回家看碟。一语中的,如果因为票价过高,将戏曲最广泛的受众都拒之门外,何谈其他?观众进不了剧场,演员给谁演?演员不演戏,剧目如何流传?没演员没剧目,戏曲还能活?就票价一个点,倘若处置不好,便会发生连锁反映。
    另外,低票价让大部分看白戏的观众从此“闭口”,开口要票,欠的是人情,为了这一二十块钱,着实划不来。虽然在很长一段时期内,看白戏的人依然存在,但要知道,这种习惯是被林林总总的人惯起来的,解铃还须系铃人,从低票价开始,逐渐改编这种陋习,进而形成良性循环,看戏掏钱,这才是正途。咱也别为了刻意寻求爆满的场面而走“旁门左道”,比如依靠个人能量来发挥“特长”,比如演员自掏腰包请人看戏。
    客观地说,演出季从1月2日开始,演了两场,并未出现座无虚席的场面。七八成的上座率,以及售票窗口随到随买不再拥挤的场面,应该是戏曲常态性演出的正常现象。这可是老百姓实实在在地花了真金白银而来的,他们看的是戏,捧的是角儿。虽然没有满场,但观众的热情依然火热,演员唱得好了,掌声响起,喝彩响起。动人处,落泪,幽默处,低笑。台上台下,共鸣仍在。
    戏曲老龄化,是戏曲艺术不可避免又必须面对的问题。这里所讲的老龄化,主要是指演员和受众。
    由于种种原因,现在的年轻人很少愿意学戏,吃不了苦、学出来没前途,导致戏曲人才青黄不接。也因此出现了老一辈带着绝技进了棺材“人亡艺绝”的悲惨境况,无人继承,成为传统戏曲当下最为严峻的问题。“秦腔皇后”余巧云曾坦言,就是免费教戏,还得看人家有没有时间,学生不急,急坏老师。同时,她又理解学生的难处。“为了生存、无暇艺术”是当今戏曲、传统文化普遍存在的现象,因其涉及的因素太过繁复,作为爱写点东西的我来说,实在是难以论述,就此打住。换一个更实在的话题,即传统戏曲如何吸引、培养年轻受众。
    戏曲受众和戏迷有着本质的区别。受众,也就是一般意义上的观众,可以是戏迷,也可以是非戏迷,甚至可以是对传统戏曲毫不了解的圈外人。戏迷,则是对传统戏曲有一定的认知与了解,并能针对剧目、演员说出一点所以然来,戏曲是他们的兴趣点。戏曲艺术的普及与流传,既离不开普通受众,也离不开戏迷,更离不开票友。以票友为基点,逐渐扩散至戏迷,再到受众,一圈一圈,这个队伍就壮大了。当然,不可能壮大到戏曲辉煌时代的那种场面。
    戏迷和票友已经成为戏曲艺术的重要内容,这里不再赘述,只谈普通年轻受众的培养和引导。
    年轻人普遍爱上网,利用网络推广传统戏曲,可说是成本低廉、效果明显。切入点就是戏迷,以及他们所熟悉的与戏曲有关的内容。最简单的便是,发布演出消息,什么戏,在哪里演,有哪些角儿等等。找准其中的共通点,抛出一个话题,由其参与讨论。比如演出月中,利用微博发布各类话题,便引起了网友的广泛参与与讨论。
    话题1:传统戏曲如何将观众吸引到剧场,尤其是年轻一代。这里所指的观众,并不局限于戏迷、票友,而是更广范围内的群体。
    网友A:秦腔吸引年轻一代,是一个重大的社会课题,是一个涉及艺术、教育、心理等诸多领域的系统工程。所以秦腔要想在年轻一代中开辟场域,首先从满足受众审美情趣、接受心理做起。当然这并非媚俗,而是重新从剧目内容、表演程式、舞台美术等诸多方面加以改革。但不论如何改革,高质量的剧本则是一切的根本。
    网友B:可以跟高校里的学生社团联系一下,举办一些主题活动,学生社团力量很强大的。过传统节日的时候可以推出些主题活动,包括但不限于秦腔本身。组织讨论或者征文比赛等。
    话题2:“文化惠民·秦腔经典传统剧目演出月”再掀看戏高潮!邵英领衔《游西湖》,赢得全场喝彩!是戏曲没有市场?不是!是演员不想演戏?不是!有供有需,可为何戏曲仍旧处于低迷窘境?为什么票价一低,看戏的人就多了?为什么新编戏鲜少有人问津,传统戏却可如此让人着迷?抛出疑问,欢迎全天下有识之士讨论!
    网友C:戏曲是很传统的文化,传统文化完全推向市场是不现实的。现在戏曲市场已经相当萎缩,在这种环境下,政府扶持是必须的。只有在政府的扶持下,坚持让戏曲有演出,让戏曲演出市场活跃起来,才可能慢慢慢慢的脱离政府扶持,自给自足。
    网友D:重金打造的现代戏只是昙花一现,传统的才是不衰的。说是戏曲没出路,还不如说是一些戏曲人自断出路。
    网友E:一、传统是个宝,不能丢。二,秦腔观众基数大,不过整体消费水平还不是太高。台上重质,台下重量,虽不中而不远亦。
    ……
    戏曲院团既要想尽办法吸引年轻受众走进剧场,也要通过一些途径走出剧场,走进校园,走进更广阔的年轻群体。比如我曾负责的国色天香戏曲摄影工作室,在这方面尤为重视。无论是针对外国友人做的主题示范讲座,还是走进大学举办的戏曲旦角造型现场示范,抑或是戏迷沙龙,受众都是年轻人,其中九成都是对传统戏曲毫无认知与了解的。通过对戏曲服装、化妆、头饰、道具等最直接的展示与讲解,辅之以优美的戏曲音乐和水袖等技巧的表演,引起年轻人的关注,激发他们对传统戏曲的兴趣。从活动效果与回馈来看,年轻受众对戏曲还是有欲望的,只是平常鲜有机会和平台去深入了解。作为戏曲院团,为何不充分利用自身优势来主动开展一些活动,以吸引年轻受众呢?比如将传统戏送入大学校园,比如和高校联合举办主题活动,从台前到幕后,再到理论,让年轻朋友对传统戏曲有一个全方位、多角度的认知。长此以往,戏曲艺术何愁没有年轻受众?
    戏曲市场需要培养,如马拉松一样,打的是持久战,任何急功近利的方式都无利于传统戏曲的生存与发展。在这场战役中,需要演员、主创、剧院、受众、媒体以及领导,集体参战,冲锋陷阵。戏曲艺术需要依靠剧目和演员来传承,需要受众来支撑,这是最基本的。演员演戏,受众看戏,中间谁来搭桥?我想,能耐着性子看完这篇文字的看官,心里会有答案的。演出月也好,演出季也罢,在文化走市场尚未形成一套有序规律的当下,一切都是尝试,没有成败之说,只有经验教训之谈。

(2012年1月4日)

 
 
 
基层戏曲从业者的酸甜苦辣
[ 2011/8/16 11:19:00 | By: 和小同 ]
 

基层戏曲从业者的酸甜苦辣

——由“梅花奖”得主、秦腔“肖派”传人李淑芳谈起

 

    8月15日晚,第二十五届中国戏剧“梅花奖”得主、秦腔“肖派”传人李淑芳,携搭档邵英、宋超峰,带着“梅花奖”参评剧目之一《柳公馆》回到家乡一一周至县广济镇团结村,为热情的父老乡亲演出。

    故事,就此而生。

 

听——

    天气闷热异常,身体就像有无数泉眼,慢慢地渗着水,以致于浑身湿湿的。巧的是,车内空调坏了,颠着、热着,听邵英、宋超峰讲着他们演出的故事。

    下午三点,室外搭台彩唱,本已化妆完,可是到点了,台下竟然没一个观众。无奈,演员只好卸妆。戏码签了,不得不演,只好改到晚上。于是,从六点开始,两场戏一直要演到凌晨。这就是基层戏曲演员的生活现状。

    城市生活久了,关于农村的很多习俗也渐渐地淡忘了。比如庙会唱戏。很多人会对“为什么在下午3点演出”不解,要知道农村人爱戏,早也看晚也看,还不觉过瘾,你唱多久我就能听多久,久而久之,一天三场戏的看戏模式形成。不仅如此,在本戏前还要加清唱、折子戏,这个习俗流传了很久很久,直到现在。

    虽然戏曲艺术如今面临很多艰难困苦,市场也已大不如前,但在农村,其基础依然深厚。尤其是在庙会,一天三场戏的现象很是平常,有很多地方24小时连轴唱,不得停歇。既然群众喜欢,剧团、演员焉有不演之理?再者,演出是有合同限制的,签了不演,损失很大,对院团、对演员的信誉也有极大的负面影响。能将下午场与晚场合并演出,是临时调整,大多数还是正常进行,只要台下有观众,哪怕只有一个,台上是绝对不会停止的。就在前一天,下午场演出正常进行,虽然因为闷热,演员卸完妆,脸上的皮已经脱了一层,浑身已经湿透,但依然没有怨言,只是偶尔发发牢骚。常年奋战在农村的戏曲演员极为不易,您是否能够理解?

 

聊——

    宋超峰原是澄城县剧团丑角演员,刚到秦腔剧院梦回长安分公司一年。我试图想了解一些基层剧团的实际情况,便闲聊开来。

    “在县剧团时,能养活自己不?”

    “靠那点工资肯定不行,像我这样的演员每月只有1000元工资,拿五六百的多的是。”

    “那靠红白喜事?”

    “基层剧团演员全靠这个。旺季时,每月差不多能收入三千元左右,但非常辛苦。当地有风俗,白事要从早唱到晚,不能间断,哪怕是一分钟也不行。这就要求演员的嗓子必须好,不过再好也顶不住这样耗。不仅要唱,还要自己伴奏。市上的演员没人能吃的了这份苦。”

    邵英,原是咸阳人民剧团顶梁旦角,因为剧团改革而退休。四十整,正是演戏的黄金时期,却远离了舞台,心不甘情不愿,却又无可奈何。于是,和“郭(明霞)派”弟子张虹等人一起到了秦腔剧院梦回长安。还在剧团时,领导就放话说:“你们都四十了,还不下,让年轻娃们怎么上?”戏曲不同于其他艺术,四五十岁正是会演戏的时候,可偏偏被剥夺了阵地,就像战士被剥夺了机枪。领导的这句话,绝对不是个例,而是中国目前专业院团和文化职能部门的现状——“外行”管“内行”,乱套了。

    咸阳唯一一所大剧院,也被拆了,据说要盖大楼。

    两人很善谈,一边说笑着,一边又诉说着自己以及同行的故事。其中不乏趣闻轶事。

    比如。有个须生演员刚演完一场,在上场口候场时,将髯口挂在了玉带上,临上场时急了,愣是找不到,情急之下,随手拿了一个类似髯口带上。上了场,台下观众哈哈大笑。演员纳闷,后才发现,两个髯口接一块了,这么长的胡子还是头一回见到,怎能不笑?

    再比如。有个女演员演戏,按照剧情,她应该被四个官差施刑,就是用道具锤往牙齿上钉。四位官差在演戏时“强逼”女演员,说道:“明天羊肉泡馍啊!”女演员没搭理,结果真被施以“极刑”。

    再比如。既是同事,又是从事戏曲行的朋友,台上台下免不了开开玩笑。于是,一位扮演衙役的演员向扮演老爷的演员附耳道:“你妈和你舅好上了”,因为正在演戏,老爷没办法变脸,还得说台词“知道了”。后果是,戏演完,老爷追着衙役满台打……

    无伤大雅的玩笑,有时可以开,尤其是在文艺界同行之间,当然得有一定的分寸。

 

看——

    6月份“梅花奖”结果公布,8月份才回家乡演出,可能有很多人都会说,李淑芳演出是不是晚了点?要知道,这一阵李淑芳可没闲着。一直忙于单位的演出,远至连云港,近到西安周边,有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毕竟一个人撑不起一台戏,需要方方面面的配合。

    到李淑芳家时,她正在化妆,油彩刚上脸,因为天气太热,她说不能急,要静下心来慢慢化,否则上不了妆。晚上九点,演出才开始。

    从李淑芳家到露天舞台,百米之远。化好妆的她和搭档们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好像回到了古时。丫鬟陪着小姐逛庙会,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瞧瞧那个,好不兴奋。一大妈拉住淑芳的手,用淳朴的语言和她打着招呼:“我娃好啊!”手里拿相机的年轻人一个劲地对着这朵“梅花”拍个不停,一直跟到后台。

    突然,起风了。灰尘飞舞,棚布作响,灯光忽明忽暗,似要变天。

    屋漏偏逢连夜雨。停电了,打雷了,下雨了。观众陆续回家避雨,演员们只好着妆候场。村委会办公室拥挤不堪,淑芳和乡亲们聊着天。

    摄影师见一约摸六七岁的小孩,指着李淑芳问道:“这是谁?”小孩低声说出了李淑芳的名字。摄影师又大声问了一次,小孩也放大声音说:“李淑芳。”作为演员,此时此刻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像今天这种突发状况,常人多少还有些意外和应接不暇,李淑芳和她的搭档们却早已习惯,稳坐泰山般说说笑笑,顺口还唱了起来。窗外,雨小了,有停的迹象。舞台下渐渐地来了观众。忽然,电闪了一下,似乎马上要来电。而雨彻底停了,丝丝凉风吹着,很舒适。

    舞台下已经坐了很多戏迷,老者居多。一位72岁的大爷说,年轻时就爱看戏,尤爱肖若兰的戏,为看肖若兰弟子李淑芳的戏,特意骑车从二十里开外的地方赶来。我说这么晚了还要继续等吗?老人家特别坚定,用方言说“等么!”我继续问老者,李淑芳和她师父相比,实力如何?老者没急着回答,想了想说:“跟肖若兰比,还是差了一点。”没等说完,旁边的老戏迷急了,说:“淑芳的嗓音很美很柔,我是很喜欢。”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思——

    当人适应了黑暗的环境,抬头望天时,好像早晨一样,少了一分黑暗的无助,平添了一分晨曦的希望。

    发电机拉来了,可,电也来了。戏,要开唱了。已近11点。

    两个小时的等待,并没有削减乡亲们看戏的热情。自带小板凳的,搬几块砖头垫起来坐的,骑在摩托车上的,站着得,蹲着的,姿态万千。作为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李淑芳带了几个学生。一有机会,便让她们登台。这次亦不例外。两位学生打前阵,一曲《于无声处》,一曲《兄弟窗前把书念》,将观众的戏瘾调动了起来。李淑芳登场,《柳公馆》上演。

    台下观众的状态与剧情颇为吻合,时而笑出声,时而发感慨,时而掌声响起。

    一个折子戏怕是不能满足乡里乡亲的戏瘾,李淑芳也深知这点。于是,拿手戏《藏舟》开唱。

    在后台,我见到了李淑芳的同学,工媒旦、老旦,性格直来直去,又有媒旦的幽默风趣。她开玩笑地说,当年我们俩可是剧团的“两大美女”,“我是大美女,淑芳是二美女”。从剧团出来后,她一直跟着其他伙伴搭班子演出,这里有庙会,那里有红白喜事,倒也逍遥自在。我猜想:她是不是羡慕自己的同学呢?因为,不想成为角儿的演员不是好演员。无论是初学艺的毛头小孩,还是奋斗多年的龙套,抑或是院团的中流砥柱,都想成为舞台最中央的那颗星,只是,戏曲行注定了红花只能有一两朵,而绝大多数只能去充当绿叶。不甘心也好,自认命也罢,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李淑芳的戏完了,接戏的是《杀庙》《香山寺还愿》等折子戏,估摸着要演到凌晨两三点了。

    走出村委会大院时,李淑芳被戏迷围着,纷纷合影,惹得其他观众齐刷刷地将目光射向了李淑芳和那些戏迷,只剩下舞台上痛哭流涕的秦香莲,以及她的一双儿女。

    ……

    雨过天晴。月亮若隐若现,挂于天空。

    疾风骤雨,虽是人生常事,却也是偶然之遇。心,放得平平的,或许会得到更多。

 
 
 
秦腔《阴阳鉴》的“功过是非”
[ 2011/8/6 23:01:00 | By: 和小同 ]
 

叹月缺花飞

——秦腔《阴阳鉴》的“功过是非”

 

    秦腔《阴阳鉴》的成功,并不是因为题材,相反,这一点成了它悲惨结局的致命伤,而且从中可以看出编剧并不太高明。声嘶力竭酣畅淋漓的哭诉与抗争,以及处处点破社会黑暗的台词,确实能引起共鸣,赢得百姓叫好。但问题在于,过分直白反而大大削弱了作品的深刻性,也导致其被永久封存。

    圈内有句老话,演戏流出眼泪的演员不是好演员,而是泪花在眼框中闪烁,引得观众或是老泪纵横,或是胸口憋闷难以自持。这才是深刻到骨子里的思考,也是所有文艺作品共同追求的一个理想化的目标,虽然是难以企及的,但并不影响真正有思想的创作者。那么,《阴阳鉴》之所以能在一定范围内流传,并受到认可,其成功,或者说是独特点究竟在哪里?个人觉得有两点。

    一是,编剧构建的故事框架与导演的表现手法、舞台呈现贴合得极为密切。

    这个作品不仅仅描写了窦娥的冤屈,甚至说,窦娥仅仅是主创们用于吸引观众、表达主题的一个具象化的人物。无论多么宏大的主题,都必须要通过有血有肉的细节来加以体现。所以,钟馗、阴阳婆以及众多的冤魂构成了故事最有力的阵容,让观者明白,这样黑暗的现实不是刻意虚构的,也不是凭空捏造的,而是真实鲜活的,加上张驴儿、狗官等等反面人物的衬托,主题思想就更加一目了然、让人信服了。其中颇为经典的场景,如人鬼之间的对话,在呈现形式上虽看似换场,但却极为出彩,无论是阴阳婆、钟馗、窦娥三者的对唱,还是正场戏中忽然穿插的鬼神表白,如钟馗唱“土埙儿呜咽,唢呐儿辉煌,同样是红红的衣衫,为什么囚衣儿短锦袍儿长,一个是鬼门关前咏绝唱,一个是弹冠相庆醉华堂”,都是吸引、打动观者的强力法宝。

    很自然地,正场戏登场。“审案”“探监”也好,“杀场”也罢,这可都是传统戏《窦娥冤》中的经典,编剧没有舍弃,反而更加强化,在让观众过足老戏瘾的同时,又有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能新编到这种程度,很不简单。

    这里解释叙述当中的两个词语,换场、正场,严格来说,这两个词并不准确,在《阴阳鉴》中,基本看不出换场的痕迹,是一部完整的不可分割的作品。之所以用这两个词,只是为了能表达得清楚一些。

    二是,演员们的整体表现力以及唱腔、音乐设计贴合得也极为到位。

    这个可能不用多说,凡是看过《阴阳鉴》的,都应该有所了解。

    由《阴阳鉴》联想到了“什么才算得上好作品”这个在艺术界没有固定衡量标准的话题。

    “戏保人、人保戏”,也就是行内所说的“一棵菜”。剧本好、导演好、演员好、舞美灯光好、音乐唱腔好,种种之好,综合起来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佳作,水涨船高、遇强则强似乎很能说明这个问题。如今很多所谓的好作品,要么是花了极高的代价雇佣了一批圈内有头有脸的“御用创作者”,或是编剧,或是执导,但演员等其他方面弱了,这就造成了“空有其表华而不实”的结局。要么是演员表现力极强,可承载他们的主题、故事不强,导致发挥不出应有的水平。

    戏曲是“看角”的艺术,直到现在我仍认同,但不得不承认,现如今大众的审美方式早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看角”到“看戏”,人们更希望看戏曲作品如同看影视剧一样,看的是故事,看的是矛盾冲突,而不仅仅是演员。所以,戏曲艺术的发展、传承,都需要有新的群体来欣赏、关注,能吸引他们的,演员绝不是唯一的因素了。

    高明者,讲他人故事,表自己心意,潜移默化地,让人察觉不出。此乃高人。

    良心者,讲故事、表心意,直来直去,如其性格,刚直不阿。此乃君子。

    沉默者,埋头不语,静观其变,有所顾忌。此乃大众。

    奉承者,油腔滑调,见风使舵,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此乃真鬼。

    《阴阳鉴》的主创们,属第二类,君子。

 
 
 
什么才是“还戏于民” 
[ 2011/8/2 13:10:00 | By: 和小同 ]
 
许久没有这样的思考了,是变麻木了?冷漠了?还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琐碎生活把人过得无暇顾及其他了?还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用并不发达的头脑去想一想。怕只怕,再过些时日,连想一想的念头都没了。

 

什么才是“还戏于民”

 

    反腐倡廉题材的戏曲作品,不知上层是否“愿意”看?陕西省戏曲研究院秦腔团复排《太尉杨震》(10年前李东桥主演,如今雷涛主演),因为潼关投了钱(杨震是潼关人),很顺利地上演。相关领导也礼节性地看了戏,无非是一些客套话,无关痛痒。听朋友说,这戏从10年前就是百姓爱看,领导讨厌的典型。由此带出两个问题。

    一,当今戏曲圈狭隘地哄抢本地人物本地事件,并不惜代价打造包装,最终传下来的作品却寥寥无几,美名其曰:宣传当地风土人情。实则是借助文化牌搞活经济,尤其是旅游、房地产。成功案例极少。

    二,真正受广大观众欢迎喜爱的舞台作品,却是上层极其厌烦的,比如针砭时弊的秦腔《阴阳鉴》、话剧《郭双印连他乡党》,都是极好的作品,可前者的结果是被永久封存,后者虽然得了奖,但其过程却让人心寒,至今也被压了箱底。如今,排一个戏很不易,得不到上层的支持,就无戏。

    若想上层认可,首先必须是歌功颂德、宣传先进的,至于是明言还是暗喻,就看作者的本事了。这就造成了,能与观众见面的作品,大都是经过严格审核的。所以,“作品频频得奖、观众却不买账”的现象日趋严重。闹得圈内人士一味地迎合,马屁之嫌甚重。什么时候,舞台作品真正回归民众了,戏剧也就有望了。

    如果说秦腔《阴阳鉴》暗讽明言贪官污吏,触动上层神经而致永久雪藏是“情有可原”,那话剧《郭双印连他乡党》描写的可是农村基层党员干部,可为什么也落此下场?只因作品不再是高大全地塑造人物,党员骂人、爆脾气,说一些当地荤话,真实鲜活的人物在上层看来却是刺眼的,这是什么先进性党员?固有的认识以及狭隘的思想使得他们决定了一部作品的最终结局。高喊为人民服务,言谈举止要有江姐式的范儿,英勇神武,不惜牺牲自己的一切,这才是上层想要看到的。这不是那个时代的典型么?可见,观念之守旧程度有多离谱。与时俱进,只是口号而已!

    真正的“还戏于民”,并不是单纯意义上所说的给老百姓演戏,而是从创作一开始,就抱有“这就是给老百姓看的戏”的目的,当然,如果能让上层也喜欢,那说明主创人员的本事是极大的,作品流传起来也就很容易了。不过,这样的作品似乎并没有出现,更为常见的是戏剧作品的受众,即上层领导和普通观众,很大程度上都是对立的、矛盾的,对于主创人员而言,很显然就要取舍。取悦上层,便是他们常用的方式,也是其作品能在一定范围“吃得开”的唯一途径。在“XXXXXXX的大力支持下、关怀下”,作品出来了。然后,刻意召集一些“假观众”,有意营造火爆、满场氛围,通过媒体大肆宣扬,就这样,轰轰烈烈地、铺天盖地地,作品“火”了,相关人员得利的得利,要名的要名,各取所需,一片繁荣景象。

    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极个别创作者用重重的拳头砸向了自己的心口。

    只是,看似座无虚席的剧场内,想看戏的又有多少?剧场外徘徊的真观众又有多少?

    只是,这种看似和谐、辉煌的“虚火”场面,能否拯救日渐式微的传统戏曲。

    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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