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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所谓书生(1-6)
[ 2008-9-7 21:27:00 | By: 张朝宇0601 ]
 

 

1

     我转过身,背对着她,然后流泪。

     其实我很坚强—像美国作家海明威大叔的作品《老人与海》中的—可以被打倒,但不可以被打败的—硬汉形象圣地亚哥。不过这次我的的确确做了一回贾宝玉,为情而哭。因为她对我说了两个字:分手。假如这时候有导演添加一个背景音乐,应该是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或者《回心转意》,或者《回来,我的爱》,等等。总之属于哀怨感伤的歌曲。可是我却分明听到一曲热情、欢快、激情、充满节日喜庆的《好日子》。我哭笑不得了,随后泪水似江水滚滚,于悲伤之中显示欢乐,则悲增一倍。

     分手的理由很简单,分手之前也没有任何预兆,甚至连争吵也没有发生。她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我们不合适。为什么不合适,我问。因为不合适所以不合适,正如因为爱所以爱。她这样说。什么叫晴天霹雳?看了看天,艳阳高照,却听到雷声。她轻轻的话语就是雷声。

     男儿有泪不轻弹。我放下尊严,放下固执,放下个性,都是因为放不下一个人。她就是杨阳,一个阳光的女生,一个具有几分男子汉性格的女生。突然之间,她要离开了,我的记忆却出现了。失去的年华仿佛回流,曾经的岁月历历在目。

                   

 

                           2

     写作课。教授让我们各自写一份自我介绍,因为我们是大一新生,彼此不认识。彼此不认识,男生女生怎么互相学习促进纯洁友谊,怎么响应号召构建和谐校园,怎么共同奋斗实现共产主义。在众多的自我介绍中,有两份脱颖而出,引起教授的注意。

 

     鄙人生于戊辰年,山西平遥人。第一姓名“许伟”,真名也。第二姓名“虚伪”,网名也。第一语言汉语稍通,自称为历史癖文学癖者。第二语言英语一知半解,典型的反对崇洋媚外者。性格四分内向六分外向。好读书,常著文章自娱自乐,以示己志。代表作暂无,空头文学家。中国文学史上的一个多余人。现在是省城师院的大学生,未来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

 

     杨阳者,平城人也。闲静少言,性喜老庄,崇尚自然,心向旅途。古人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吾尝漫游各地。东过开封,凭吊赵宋汴河繁华;南游金陵,怀恨六朝萎靡之音;西至长安,仰观汉唐强国遗风;北行幽州,感慨燕赵悲歌之士。游览归来,将风景经眼入心流诸笔墨之间。山川物产,社会风俗,大展视眼。

 

   哪位同学是许伟,哪位是杨阳?教授问。

   我和杨阳同学同时站起来。原以为杨阳是个男同志,没料到竟是个花姑娘。我没有很高的文学造诣,形容一个美女时就只有一些老套:脸是“瓜子”,眉是“柳叶”,眼是“杏子”,嘴是“樱桃”,手是“莲藕”,腰是“杨柳”。美女就是植物人。

   记得军训的时候,我得出这样的结论:

   虽然师院的女生十之八九,但经过一番观察(没有观察就没有发言权),我认为,这将是一个会让我专心读书的环境,因为没有使我分心的理由。

   现在才发现,我的结论为时过早。没有正确的观察,同样没有发言权。我们师院同《红楼梦》中的大观园一样:花姑娘,大大的有。

   杨阳同学坐下,低头。像犯错的孩子。她并没有犯错,犯错的是我们男生的眼睛。

   美女果然是美女,连她那低头的动作,也是那么动人。仿佛徐志摩的那句诗特意为她而作: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3

     在确信无疑地知道自己喜欢和杨阳同学在一起之后,我曾大胆地假设过许多情景。比如说,她在晚自习后回宿舍的半路上被不明身份者截住并调戏,而且老天有眼被我撞上,我英雄救美,什么南拳和北腿,少林武当功,招招击中对手要害。这个,大概我看武侠小说看多了。比如说,她在逛街时突然晕到,而且老天有眼被我撞上,我发扬救死扶伤的国际人道主义精神,把她送到医院,然后在急救室的门外,踱来踱去。这个大概我看言情电视剧看多了。或者她划船时落水,老天又叫我撞上,我跳水救她(我会游泳吗)。或者她走路时扭脚,老天还让我撞上,我就背着她(这个肯定行)。不过话说回来,这些假设若要成功,老天有眼根本不够,老天至少应该和我有直系血亲的关系

                          4

   周末,我在返校途中与她偶遇。缘分啊。见到她,就像《西厢记》中张生见到莺莺,莎士比亚剧中密欧先生见到丽叶小姐,心中涌起一股激情,热血沸腾。我把自行车停在她的面前,透过她明亮的镜片看到她清澈的眼睛。然后冲她微微一笑,蒙娜丽莎般的表情。

   “等车呢?”我明知故问。

   “等公交回学校。”

   “拿着什么书呢?”

    她将手中的书递给我,书名是《大学时期要做的50件事》。

    我的视觉得出这样的结论:她的手是剥了皮的小葱—又白又嫩。我的嗅觉也不甘落后,立即向大脑司令部报告:她的手比她的书香。

    我说:“你听过墨菲定律没有。”她摇头。然后我继续说:“这是关于生活中的一些小知识、小哲学。给你随便举几条。譬如,‘看似简单的事实其实并不简单。’譬如,‘任何解决问题的方法都会滋生新的问题。’譬如,‘公共汽车要等很长时间才来一趟,但一来就三辆。’你认为墨菲定律怎么样?”

    她说:“的确如此,以前一来就三辆,今天等好长时间一趟也不见。”

    我马上说:“既然如此,你就坐我的自行车怎么样?免费的公交。”终于道出这一关键句,扯什么墨菲定律,说话也太拐弯抹角。

    杨阳同学犹豫片刻,然后说谢谢。随后我载着她回到学校。我帮人帮到底,一直送她到女生公寓楼门口。这是我在大学第一次学雷锋做好事。这时候的我已经满头大汗,挥汗如雨。

    她说:“我是不是很胖,把你累成这样?”

   “不是,主要是因为上坡路。”

   “今天非常感谢,这本书就借给你看几天。”

    小说里男女主人公的相爱经常从借书还书开始,没想到我也碰上这样的好事。我当时认为老天就是我干爹干妈(老天是男还是女,是盘古大叔还是女娲姐姐,这个我不太清楚)。故事里一方借完书之后,都会保存完好地还给对方,顺便书中夹张纸条,写上几个字,最纯情最神圣最直白的是三个字(地球人都知道)。记得高中毕业之际,我曾在一个自己爱慕过的女生的留言册上写了这么一句话:“曾经我想对你说三个字,但一直埋藏在心底;现在只能和你挥挥手说两个字:再见。”也许再见的机会有的是,当十年后我们带着各自的孩子参加同学聚会时。高考后的那年我必须朝北而去,而她却决定往南远行。她叫凌晓风,如今在江西九江读书。后来这位女同学经常被杨阳同学提起。当杨阳生气时就说:“找你的九江去吧。”古人常以地名为人名。例如,唐朝的柳宗元,河东人,世称柳河东;宋代的王安石,临川人,人称临川先生。而杨阳同学也用地名代人名,称凌晓风为“九江”,直接继承古代优良传统,不愧为中文系才女(才子当然是我,当仁不让。呵呵)

   晚上,我揣着杨阳借给我的书去自习室。来自习室的基本上是孤家寡人,单身贵族,因为无事可做就只能来学习。所以,想要找个伴,请上自习室选秀,保证你挑的是乖孩子。这里脸蛋好的有,身材好的有,只不过脸蛋和身材都好的极少数而已。但也不能说没有,那些个方面都不错却还像战士一样坚守在四壁环堵的自习室的都是心怀鸿鹄之者。所谓十年面壁图破壁。

    我认真阅读《大学时期要做的50件事》。矛盾的特殊性原理要求我们,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我将参考此书,结合自己的实际情况,合理规划出我的大学时期要做的10件事。

     1寻求自己理想的人生模式。

     2许下一个愿望毕业时检验是否实现。

     3明确自己的兴趣与特长。

     4不可一业不专不可只专一业。

        5学好一门外语。

    6认认真真地谈一次恋爱。

    7做一件老师和同学们都感到意外的事。

    8做一次家教锻炼自己的能力。

    9去会会职高位尊的人。

    10 感受异校的风情。

以上十点写入我的大学一号文件。大学一号文件是立人之本、行动之基、力量之源,是大学时期的总路线、总纲领、总方针,是推进自我完善和发展的强大思想武器。

晚自习之后,我拿着书走出教室。突然眼睛一亮,发现另一个教室走出个头发飘扬裙子飘扬的女生。我作为一个荷尔蒙分泌正常且处于青春期的男性,自然要多看一眼。好像这女生还挺眼熟的,是幼儿园的同学还是前生就似曾相识?从她的发型身材等多方面,我进行了福尔摩斯般细密的观察,终于,realize(“识到的”意思。此乃全面贯彻落实一号文件第五条),那个背影原来是杨阳同学。我说怎么看她眼熟。也是的,人家换件衣服怎么就不认识了,应该透过现象看本质。随着她走的方向,我跟上来。想叫她的名字,却又不知如何开口。走到男生公寓和女生公寓的岔口,我不得不停住脚步。其实我刚才是怕她遇到坏人。我默默的注视着她,她的背影消失在黑色的夜空。

 那夜,她的背影闯入我的梦乡。

                               5

        自从与杨阳同学相识,尤其是那次与她偶遇并骑车送她回校之后,我的心中就有一粒爱的种子萌芽,渴望冲破黑暗,寻找阳光。而杨阳给我发送的几条信息则像雨露一样,滋润着种子的成长。譬如:

—你一会儿有空吗,许伟同学?我想去找你,你到校门口等我好吗?不过我怕出入的人多不好认,你把头弄个爆炸式,右手拿木棍左手端个碗,与我联系的接头暗号:行行好吧。

   —体坛快讯:特奥会中国包揽12850101铁。著名运动员许伟首次为我国摘得一枚铁牌。面对镜头他还扬言:2008年我要拿个不锈钢的。

  —她被称为世界上最有魅力的女人,可以说她是一种传奇。当初她怎样被清华北大等高等名校同时录取?又为何毅然走进落魄的师范学院?是事业,是爱情,是责任?敬请关注明晚十点,央视一套《艺术人生—走进杨阳》。让我们共同解读名人背后的故事。

我通常也给她回复类似的幽默短信。同时向她旁敲侧击,委婉表达自己对她的好感。她从来不拒绝,不拒绝就是默认。后来发生了两件事情,我们就从婉约派转向豪放派门下,开放地表达情爱。

第一件事情是我的鼻子撞门了。那天眼睛长在头上,只顾着和我们宿舍的老大高谈阔论,没有看到教学楼的防盗门从上往下放了三分之一。我又比老大走得快,正好鼻子撞门了。假如我是矮个子潘长江,估计可以安全通过。假如我是高个子姚明呢,也不至于撞了鼻子。可惜我高不成低不就,正好一米七五,结果撞了。别人是打肿脸充胖子,我是撞肿鼻子冒充外国人。不过说到底,我是中国人,我是共青团员,从小在红旗下长大,虽说外国人的鼻子普遍比中国人的高,但那时的我欲与美国总统试比nose 高。当时,国家概念变得有血有肉,爱国之情来得非常具体。

我鼻子撞门的那刻,正好辅导员也看见了。辅导员和老大马上送我去医院。医院不远,学校旁边就有。我们不到五分钟就来到医院的大厅,先挂号,然后拍片子,检查鼻梁骨折没有。上帝保佑,阿门!佛祖保佑,阿弥陀佛!检查的结果出来了,两位老人家最终没让我毁容(毁容还是整容,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现在,我观察女性,第一眼不看她的脸蛋,不看她的胸脯,不看她的屁股,就看她的鼻子。杨阳的鼻子玲珑小巧,与她的脸蛋配合得天衣无缝。     

    杨阳对撞门后的我大发感慨。她说:“你知道动物园的狗熊咋死的吗?笨死的。”

我岂能容忍她这种指桑骂槐的行为,立即反驳道:“我笨吗?如果不是我撞门了,你会无微不至地关心我吗?你会给我买水果吗?呵呵,还是我聪明。我用的是三十六计中的苦肉计。”

杨阳说:“去看望病号当然要拿东西。为了那点水果而花费几百元的医疗费,值得吗?所以说你笨,大笨蛋。”

我说:“中国有句古话,‘千里送鹅毛,礼轻情义重。’买水果的钱尽管不能与医疗费相比,但水果象征情义。情义这东西不能用金钱衡量。礼品,我所欲也;情义亦我所欲也。鼻子撞门之后,二者可以兼得。”

杨阳佩服地说:“果然才子,名不虚传。”

我说:“多谢夸奖。不过话说回来,能与高手过招的肯定不是凡人;能与才子争辩的肯定就是才女。”

杨阳笑了,说:“我妈在我来大学之前就告戒我,宁愿相信世界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的臭嘴。你说我是否应该相信你?

我说:“我不是男人,我还是男生,八八年出生,不满二十周岁。我是个好娃娃。”

杨阳马上说:“我孩儿真乖,呵呵。”

她竟然以母亲自居,而且还是以我娘的名义。我也回了她一句话,一句一语双关的话,“我的妈呀,又表扬我了。”

第二件事情是我吃饭时卡住喉咙。那天中午由于有事,所以我在食堂吃饭时狼吞虎咽。忽然感觉不妙,喉咙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怪痒痒的,当时我也没在意。但饭后越来越觉得难受,想吐,结果吐出好几口血,血中带有食物。我大惊不已,想起被诸葛亮三气后吐血而亡的周瑜,立即给杨阳打电话,说我出事了,请求支援,请求支援。当时我也不知为什么就给她打电话而没给别人打。也许在我的潜意识当中我早已把她看作我生命中不可分离的一部分。几分钟后,杨阳像个运动员似的,朝我这个终点方向跑过来。她连忙问我:“怎么了?”我说:“吃饭时吃土豆块卡住了。”她又问我:“严重吗?”我说:“不知道,已经吐了好几口血。估计吐完之后就没事了,会舒服些。”我刚说完,立马又吐了一口血。杨阳一看,害怕了。她说:“喉咙,这可是真正的咽喉要塞,万一有事就麻烦了。我和你去医院吧。”

于是,我们去了市人民医院。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去医院。在我曾经的conception (构想)之中,应该是我陪杨阳去医院,我学雷峰。事实上却是杨阳陪我去医院,她助人为乐。那天下午,正好周末,医院只有值班人员,许多医护人员休假,所以不能用仪器检查喉咙,只是一位医生用肉眼观察。他不停地让我张大嘴巴啊啊啊,然后冷冰冰地说:“你没事,下一位。”这不禁让我想到幼儿园教我们念汉语拼音的老师。那位老师也经常是让我们张大嘴巴啊啊啊。但老师的脸上面带笑容,像一池阳光下荡漾的湖水,让人心旷神怡。而面前的医生,他的脸上好像是零下一度(考考你,《零下一度》是谁的作品),结了冰似的,毫无表情,让人心烦意乱。还是人民教师好。人民教师为人民,人民教师人民爱。

走出市人民医院后,杨阳问我:“还难受吗?”我点点头。当时我实在不舒服,伴有胸闷、咳嗽等症状。杨阳边替我捶背边焦急地说:“要不我们去省人民医院,怎么样?”我说:“你能找到吗?”她说:“省人民医院旁边有所卫校,我同学就在那里学医,我能找到。”但杨阳所谓的能找到就是坐出租车,靠taxi driver 。不过话说回来,不管白猫黑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下车后,我们在省人民医院又是挂号、排队。结果却与市人民医院一样,还是医院肉眼观察。观察之后,医生说没事。我说能否用仪器观察一下。医生又给我开了一张条子,面无表情地说:“你去后面那撞楼的二层xx室。”然后又说,“下一个。”同样是冰天雪地的面容,同样是寒风刺骨的声音。不是寒冬,胜似寒冬。原以为省人民医院的白衣天使心灵会像他们穿的工作服一样洁白与纯洁,毕竟他们代表我省医学界的最高权威与光辉形象。他们对待病人就像对待亲人,问寒问暖,热情周到,没想到天下乌鸦一般黑。省人民医院的服务态度和市医院的是一个德行,与人家饭店的微笑服务简直没法比。当我和杨阳来到后面那撞楼的二层xx室,门紧锁着,摆出一副概不欢迎的姿态。整个二层都空荡荡静悄悄,除了我和杨阳,就是一排平时供病号及其家属亲友等待医生的椅子。我和杨阳坐了下来,然后聊天。后来想起,那里确实是个约会的好地方,不会有人来打扰。但当时我却想,假如各级政府机关企业单位,在双休日不休息或者只休息一天,中国早赶英超美,跑步进入共产主义社会。但中国的国情是现在处于并将长期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那天我和杨阳聊了许多,说教师说教育,谈人生谈理想。聊到最后杨阳说:“为了你的生命安全,为了社会主义建设后继有人,从今以后,我们一起吃饭吧。我监督你,要不你吃饭又要卡住了。”我本想手舞足蹈地表达杨阳这一正确的决策,但还是装出几分勉强的样子说:“既然是为了祖国的明天,那就只好这样了。”“不想一起吃就算了。”“想,非常想。男生女生搭配,生活有滋有味。”“讨厌。”

那天是118日。“一一八”事变充分显示了杨阳关心同学帮助同学的诚意,结束了我宿舍、教室、食堂三点一线的生活,表明了少女怀春少男钟情,成为了扭转时局的关键。爱情统一战线初步形成。

                        6

自从有了杨阳,我的面貌焕然一新。我每天洗脸洗脚,梳头发擦皮鞋,个人卫生搞得远远超过宿舍卫生。我们宿舍经常是被子不叠、脏水不倒、垃圾不扔。“三不主义”比马列主义更盛行。怪不得我们宿舍的爷们儿政治面貌没有一个是党员。我们宿舍不仅卫生质量差,空气质量也不达标。宿舍六人,只有我和我上铺的兄弟不抽烟,剩余的三分之二是烟民。室内空气污染指数类似我国的重工业基地。结果导致我和我上铺的兄弟每日吸进大量有害气体,而且弄得我们浑身也都是烟味。我们深受其害,尤其是我。有一次杨阳问我:“你抽不抽烟?”我说:“不抽烟。”“那你浑身上下全是烟味怎么解释呢?”我有口难辩。杨阳说:“抽烟就是抽烟。我不喜欢抽烟的人,更讨厌说谎的人。”还有一次,我去图书馆借书。由于我经常去图书馆,与那里的老师比较熟悉。所以当我快走出借书室时,老师叫住我说:“小伙子,爱看书是好事,但吸烟就不是好事。你每次从我身边经过,我都能闻到一股烟味。吸烟有害健康,以后尽量少吸烟。”我真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近来,一方面由于宿舍环境污染严重,一方面由于要与杨阳谈情说爱,所以我每天早出晚归,很少在宿舍。清晨舍友们还沉醉在“不知魂已断,空有梦相随”的诗意中,我已经衣冠楚楚地出去找杨阳吃早饭。晚上舍友们的被窝已经像春天般温暖了,我和杨阳还不知在何处风花雪月。

当然有时我还是必须回宿舍的,而且是带着杨阳回宿舍。因为有些事情在外面干不方便,还是在宿舍的好。趁着舍友们周末都出去玩,趁着楼管稍不注意,我悄悄地将杨阳带到男生宿舍。

“进来吧。”我对杨阳说,然后将门关上。门外挂着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三个数字:205205写在师院卫生脏乱差的黑名单上。

“坐吧,这个是我的床。那个是我的枕头,枕头上的线头开了,上面有个小洞。请你帮我缝一下。”我诚恳地说。

杨阳有备而来,拿出针线,开始干活儿,一针一线,一针又一线。我想起念小学时的一篇课文《周总理的睡衣》。敬爱的邓奶奶就是这样认真地给自己的爱人周恩来爷爷缝缝补补。

“这些天忘了问你,你的鼻子还疼吗?”

“不疼了”我说。

“那你的喉咙呢?”

“好多了。”

“自从认识了我,你又是碰鼻子又是卡喉咙。你说,你认识我是不是很倒霉?”

“不是。塞翁失马,焉知祸福。”

枕头缝好了,但缝得斜斜歪歪的,与邓奶奶的针线活儿相比差远了。不过话说回来,杨阳是她家的独生女,是父母的掌上明珠,能干针线活儿已经不容易了,更不容易的是她从未给自己的父母干过却先给我缝补。一个女孩给一个男生缝缝补补那将意味着什么?我决定趁热打铁,生米煮成熟饭。

我们吃过晚饭后,杨阳对我说:“我那本书,《大学时期要做的50件事》,你看完没有,晚自习时我想看。”

被抛到九霄云外的事情做自由落体运动,终于又回到我的心底。这时我才想起,我借了杨阳的书,而且好长时间了。钱钟书先生的著名论断,所谓借书是爱情的开始阶段,我只理解了一半。因为我是刘备借荆州—只借不还。男生的记性怎么和牛顿的记性一样,都很健忘。我忘了还杨阳的书,我们宿舍老大忘了值日,我上铺的兄弟忘了还我的钱。

晚自习,我还给杨阳书。书中还夹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现代诗人戴望舒的作品。

                  烦忧

          说是寂寞的秋的清愁

          说是辽远的海的相思

          假如有人问我的烦忧

          我不敢说出你的名字

         

          我不敢说出你的名字

          假如有人问我的烦忧

          说是辽远的海的相思

          说是寂寞的秋的清愁

我还在诗歌的下面附加了一句话:“杨阳,做我的女朋友好吗?”这句话,比那首诗更通俗易懂,更画龙点睛,一语道破主题。大学时期要做的50件事,其中有一件就是认认真真地谈一次恋爱。我就把纸条夹在那一页。

大约二十分钟后,我收到一条短信:

我喜欢你!!但愿你能让我把这四个字变成三个!!!

发信人:杨阳。

我马上编辑短信回复:认识你开天辟地,见到你欢天喜地,追求你感天动地,拥有你谢天谢地。

然后我约杨阳一起出去散步。

至此,我和杨阳的爱情统一战线正式形成。

从此,我和杨阳的关系进入一个新阶段。

 
 
 
读了,不错!
[ 2008-9-25 11:38:00 | By: 伊克昭 ]
 
伊克昭读了,不错!
 
 
 
Re:所谓书生
[ 2008-9-13 16:48:00 | By: 郭丁建0602 ]
 
郭丁建0602呵呵,跟我一现在远在青岛的哥们写的风格很像.
恩,是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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