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玄牝·道德
一、老子说
老子是一个人,指的是一个叫做李耳字老聃,写过《道德经》的人。 老子是一个称呼,指我的父亲,所有人的父亲。 《老子》是一部书,指老子所写的《道德经》或者《德道经》。 一提到老子,首先让人想到的是父亲。这是中华民族对于父辈的一个广泛称呼,后来成了权威与地位的象征,谁都想成为老子天下第一。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老、子合起来就是“孝”字。孝道在中华民族发展史中,始终扮演着最重要的角色。因为世界上其他民族,尤其是西方世界,还没有发展起来孝道的概念。 甲骨文,“老”字写作“ ”,象一手拄拐杖或者手持权杖的老人。农耕社会,老人掌握着民族、国家、宗族、家庭的所有天文地理、节气时令、婚丧嫁娶、耕耘稼穑、畜牧灌溉等文明、智慧、权力、传统,值得所有国人、族人、家人的崇敬和尊重,于是形成了中华民族“尊老”、“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的传统。 “子”字写作“ ”,象一赤子头很大,囟门尚未完全合拢;两只小手露在外边,只看见一条腿,可见还在襁褓之中,被人抱在怀里。除了母亲可以抱之外,还有爷爷,因为自古便有一个传统就是“抱孙不抱子”。父亲是农耕社会的主要劳力,智慧的爷爷不仅可以指导父亲工作,更可以把文明传给孙子。这就是中华民族的另一大传统,即“爱幼”、“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这种尊老爱幼的传统,就是“孝道”。“孝”字写作“ ”,象一老人手按赤子之头,将国家、宗族文明进行灌顶,即是文化遗传。“老”要使“子”尽快由动物状态转化为人的状态,就是“教化”。道教的“教”字,就是由“孝”和“攴”(攵)组成。“攴”字古文写作“ ”,手拿一根教鞭。“教”字写作“ ”,即老人用教鞭完成对赤子的文化灌顶和人生教化。 与“孝”同音的字如“校”、“效”、“酵”、“肖”等,都有发扬光大、创造效益之义,可见孝道即是将家国文明和宗族传统发掘光大,而承前启后、继往开来的工程,一定是在“老”和“子”之间进行的。“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就成了中华民族智慧传递、薪火相传的口令密码,而“老人言”又成了智慧、奥妙的代名词。 老、子合在一起,就成了“孝”字!中华民族对于“老子”的亲切和尊崇,人类世界对于《老子》的热爱和敬畏,就因为祂是孝道的标志和智慧的符号。所以,我们不见得一定要追索老子到底是李耳,还是老佐之子,或者是更早或者更晚,只要把他看做是我们的老祖宗、大智慧者,是要教会我们后世子孙成圣贤、做真人的大导师就行了!
二、玄牝说
老子要传递给我们后代的智慧,主要体现在《老子》五千言中。该书又称《道德经》、《德道经》,上部分谈“道”,下部分说“德”,或者反之。“道家”以及后世“道教”之名,即由此书之总旨“道”字演义而来。开宗明义的第一章便说道: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老子一开始便明确界定,他所使用的“名”(概念)和要描述的“道”(真理),并不是人们常理解的永恒不变的“名”和“道”,而是变化着的。比如“无”的概念,是用来表述天地的原始状态;“有”,则是用来表述一切事物的根源。所以,我们常常进入虚无,要去观察天地形成时的无中生有的奥妙;常常进入实有,要去观察万物发生时阴阳相交的奥妙。这“无”和“有”两者,本出自于同一源却名称不同,但都可以说成是“玄”。“道”本不存在有无之别,但“有”与“无”却都产生于“道”。 这“玄”是什么呢?几乎所有的注本,都解释为“玄奥”、“幽深”、“远大”等。然而,把“玄之又玄”解读为“深奥然后还深奥”、“幽远然后还幽远”,跟“众妙之门”是没有瓜葛的。如果根据老子的身份,知道他曾经精通钟鼎文、古籀文,甚或是甲骨文,并且因为天子时常召见各诸侯国而不得不去造字的情况,我们对《老子》一书的理解可能会省力的多。只要把《老子》一书还原成甲骨文或者钟鼎文的时候,将会避免很多常识性的错讹。 比如说这个“玄”字,钟鼎文写作“ ”,篆书写作“ ”,正是将一根绳子抓住两头旋扭起来,如姑娘们扎在头上的发辫。可知,“玄”者,变也,旋也,转也;旋转变化就是“玄”,发绺因为旋转变化才成了辫,“辫”音谐“变”,本是一个意思。再看“变”字,篆书写作“ ”、“ ”,上面三个“玄”,底下一只手,即用手将三根二股绳合成六股粗绳。由此可知,“玄”即“变”,“玄之又玄”就是变之又变,自然是众妙万物之门道。“道”不变化就没有“有”、“无”,没有“有”、“无”也就不会有万物之“妙”。所以说,达到万物美妙的途径,就是“变化”。由此,也印证了《易经·系辞上》所说的:“一阴一阳之谓道。” “玄”既然是变化,那么“玄牝”的概念也容易理解了。第六章曰:“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这里所谓的“玄牝”,即是能够变化的虚空。“有”能生于“无”,是因为“无”中能变化。所以“众妙之根”就在于“玄牝之门”,“玄牝”就是“道”。 “牝”,钟鼎文作“ ”,是一头母牛。“匕”,钟鼎文作“ ”,像雌性生殖器,其形如虚空,即是“谷神”的“谷”。其生理变化最为明显,在于每月都有精水之来,并有“月信”之称。这“精”与“信”,便是“玄牝”变化的动力;所以,“玄牝”又指女性生殖器,因为它靠着“精”与“信”来孕育生命。第二十一章云:“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 “道”也像女性的“玄牝”一样,孕育了宇宙的一切生灵和万物。后来《易·系辞上》也采用了这种说法,认为“男女构精,万物化生”,谓“道”也同男女交媾一样,变化生成了万物。能孕育生成万物的地方,一定是虚空之处;虚空即是“道”、是“玄牝”。 三、道德说
从古至今,没有什么人从老子那里去找我们现实社会中的道德标准,都是去找《论语》,甚至一定要把“论语”读成“伦语”。我们中国所讲的道德体系,甚至包括西方国家的“moral”或者“morality”,指的都是孔教或者儒教的道德层面。而老子明明白白标着《道德经》或者《德道经》,可是人们却视而不见。个中原因是《老子》道学是帝王学,帝王不希望老百姓掌握。另一个原因是老百姓的对于民间巫术、神道、佛教、道教等的信仰,或基本解决了世界观的问题,所以只要用孔子提出的社会道德体系也就可以了。这就是“半部论语治天下”的由来。 但是,在中国提倡“无神论”,意味着对于迷信鬼神、宗教信仰的超越。突然从宗教鬼神信仰的枷锁中解脱出来,人们欢呼雀跃,代之以对毛泽东思想的崇拜和依赖,道德体系还是比较健全。然而随着西方基督信仰的入侵、资本主义生活方式的渗透,几乎摧毁了以儒家伦理学说建构起来的道德体系,造成了人心不古、风气日下,道德沦丧、物欲横流,纲常崩坏、民不聊生的局面。 为了抵御西方邪恶势力的蚕食和颠覆,中华民族开始了艰难的复兴之路,振兴国学、弘扬传统。当孔子的学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黄金道德被联合国标榜的时候,却并不能解决中国社会存在着的道德滑坡和信仰危机,于是人们不得不从老子的《道德经》中去探讨中国人的思维模式和心理特征,并且建构属于无神论的中国人的道德体系。 首先,《道德经》又称《德道经》,而且《德经》与《道经》明显分开。不论是“道德”还是“德道”,说明这两个字代表着两个意思,不是今天的偏义复指。道是道,德是德,二者合在一起就是人类理想社会中最完美的道德体系。如果离开了老子的道德体系,我们就没有道德体系可言了。 先看“道”字,甲骨文写作“ ”,外边是个行走的“行”,里边是个夏天的“夏”,是“夏所走”即为“道”。“夏”是中原人,尤其是河东人。中原人走的就是道,后来泛指人所走的道。后来,水所走的称水道,天所行的称天道,于是有了“天道好还”,“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的说法。由具象变成了抽象,看不见,摸不着了,只好去想象,便把“夏”的腿去掉,变成了一个首(头)“ ”。头所走的也是道“ ”,叫做“首道”,即人用脑子考虑和思维,后来则指思维所得的结果,即宇宙自然之规律。人类认识自然和宇宙之规律,其目的就是要“道法自然”,这就是世界观或者宇宙观。果然,篆书有这么个“道”字“ ”,说人站在十字“ ”道口(行)。如果把这个“行”看成是宇宙,那么人在宇宙当中所站的位置就是“道”。这就是宇宙观、世界观。即我在宇宙当中的时空位置,也是指我观察宇宙的点或者角度:我是上帝,是仙,是佛,还是被上帝从伊甸园中赶出的背着原罪的罪犯。角度不同,胸怀不同,境界不同,人生的意义就完全不同了。说到底,还是讲的终极关怀,讲的还是信仰,解决的仍是宗教情结。 再看“德”字,甲骨文写作“ ”。楷书由“彳”、“十”、“目”、“一”、“心”组成,即一心去做,被十双眼睛所看到的就叫“德”。让人一看就能看得出来,一想就能想明白的,就是事物的属性、德性。“道”,我们看不见,是一种只能去理解、思想、觉悟的东西。但是道所体现出来的却在万物中,也就是事物的德性、品德。品德是什么?就是个体的属性。而个体的属性又要通过其言行举止、表现态度来展示。德是人们可以用目观鉴者,所以是为人处世的态度和行为,当为社会观,人生观。关系到人们的品德、行为、修养等德行方面。 健康人生观建立在正确世界观上,正确的宇宙观会产生健康的社会观。道德相关,无道无德,无德无道。道在德在,道无德无。道是世界观,德是人生观,只有有了良好的道,才会有健康的德。没有道,就谈不上德!任何道德体系必须包含两个因素,即天道世界观与人德人生观。二者缺一不可。人是自然与社会的总和,必定要对自然和社会进行观察和作为。正确的人生观和世界观,有助于人类得出正确的结论,并有所建树的作为。 道德沦丧的根本原因,在于无正确的世界观,不知自身在宇宙、世界中的位置,自然不会关怀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生命。德之本在道,人生观之基础是世界观。忽视了世界观,便不会有正确的人生观,于是恐怖、颠倒、梦想、焦虑、扭曲、贪婪、烦恼、煎熬等接踵而来,社会与自然因此而被毁灭! 总之,民族之复兴在文化之复兴,文化之复兴在道德之复兴。道德之复兴在由德而归道,自道而统德,道德和谐,才有宗教和谐、文化和谐、社会和谐、世界和谐。 圣贤之责,首在传道。有道之邦,方可兴旺。大道之行,天下为公。道德化淳,万国咸宁!只有确立了自己在宇宙中的位置,才可能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