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奉调到中国录音录像出版总社工作。上班第一天,我出门很早。

我们中录总社曾经风光无限,九十年代初不仅是文化系统十几家音像出版单位的龙头老大,而且长时间雄踞录像出版发行第一的位置。现在全国380多家音像出版社有一大半名存实亡,110家文艺类音像出版社能够正常开展业务的不到十家,中国最老牌的中国唱片总公司几年前就被恒通集团托管。中录从1984年成立以来,国家没有投入过一分钱,我是在它内忧外患、履遭打压的艰难时刻来到这里的。
上班的地方先要穿过这个小菜场。看着卖菜的小贩我乐了,我们每百元的资金利润率还不如卖菜的呀。

上班时间还早,我与这个河南民工攀谈起来。

这兄弟的主营业务范围十分宽泛。

另一个民工见我要拍照,跑开了。但我开始把他的东西拍下来。这是个知识青年,职业卑贱但怀揣梦想。
我想,我们遇到的困难再多再大,难道还能比民工找活儿困难吗?

单位召集中层以上干部见面会。杨斌,我的小学同学,中录发行总公司负责人。我的第一盒正版录音带,就是他送给我的。

社长王笑然。

这样的场合,我照例要表态。我的发言不假思索,说出自己的五个目标。第一个,我要对得起自己所拿的薪水。中录始终是自收自支单位,除了不缴所得税,跟企业一模一样。国有企业的毛病我们一样不少,国有企业的灵活我们却一点没有。我来到中录好比是多年前的“插队”,添了一张嘴,我也有一双手用来创造。第二,我要对得起自己的职位,我会切实付起一个高管的责任。第三个,我要对得起那么多的老袍泽老弟兄,中录虽然没落,我却有鸟归山林的感觉。第四个,作为老党员,我要对得起上级组织。最后一个,我要对得起自己。我那么多年积累的专业知识,就是为着解决困难准备的。
中层干部我大约认识一半,所以见面会气氛轻松。潘亿也是我多年前的同事,不改嘻嘻哈哈的本性。我十五年前送给他的绰号人们现在还在用。轮到他,他说老姚说的好,我就不说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