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星期二，也就是为期七天的上海书展闭幕当天，中国报章《第一财经日报》一改不少传媒总结参观人次和书籍销售量等做法，以“谁制造了图书版权交易惊人逆差”，分析中国图书“走不出去”的现象。

该报道指出，目前上海市每年引进约1000种图书品种，但只输出近250种，是“全国图书版权贸易严重逆差的一个缩影”，一些人于是认为引进的外国图书太多了，会对中国的出版市场造成一定冲击。

报道也引述中国新闻出版署上月发布的统计数据，指出中国去年引进1万零950种图书，并输出2050种，图书进出口比例近5：1。

什么因素造成图书版权交易的逆差呢？凡事都依赖政府的人，马上又会把矛头指向国家并没有出台足够的政策来推动出版业。不过据了解，中国政府今年以来推出了多个相关优惠政策，包括把出版企业的增值税从17%降至13%，以减轻企业负担。

另一些人则把中国图书“走不出去”归咎于缺少相关人才，包括翻译人才。他们认为，中国境内不乏能纯熟地把英文作品翻译成中文的专才，但能把中文著作翻译成英文的人则不成正比。

以记者对版权交易的粗浅认识，只要引入版权那方对特定作品感兴趣、有信心，就会负责翻译，不一定会指定输出图书版权者承担翻译工作，因此翻译人才匮乏问题或许不是最关键的。

所谓“内容为王”，版权输出多寡问题的关键相信就是引进者为什么会对作品感兴趣和有信心，也就是为什么对方会觉得有关作品的内容符合特定市场的需求。

《第一财经日报》的报道说，目前从中国输出到国外的书籍品种，始终集中在中医药、气功、菜谱和风土人情等方面，关于中国时政、科技和法律等书籍，则相对输出得少。这一方面是基于国外对中国时政、科技、法律，甚至是历史等，已经进行多年的研究，所推出的一些作品甚至比源自中国的来得成熟；另一方面则是中国的部分作品相信还是有其地域性，不是国外市场能大量吸收的。

此外，图书的包装和营销也是不可被忽略的一个环节。2005年，中国小说《狼图腾》掀起多国争购其版权的热潮。这部讲述狼与游牧民族相依相存的小说情节当然引人入胜，但出版社负责人当时为许多国家对它感兴趣做了其他解释。他说，出版社一开始就请熟悉中国文化和英语的人撰写书评，刊登在西方世界的主流报刊上，吸引国外出版商的注意。另外，出版社也把部分版权交易，交给在全球出版界有信誉和经验的集团负责，结果在法兰克福书展上，《狼图腾》版权引发了参展商竞标争购的局面。

一位在出版社任职的朋友也和记者分享，说邀请中国学者写书时，一些人坦言大学更重视他们是否把论文发表在国际知名的书刊上。对他们而言，著书立说这么耗时的工作反而是次要的，现有机制相信也是导致图书版权交易逆差的另一个原因。

一般而言，在“发源地”卖了个“满堂红”的作品，比较容易引起国外出版商的注意。如果真是这样，那以市场规模有限的新加坡而言，其图书要“走出去”，除了上述的各种条件外，恐怕又多了一个障碍。不过诚如上文所言，“内容为王”，好的作品相信还是能受到各界青睐的。

《联合早报》何惜薇 (2007-08-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