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年的古老文明,漫长的农耕文化历史,以及多民族的多元文化生态,造就了中华民族丰富以及天才的民间文化艺术资源。毫无疑问,我国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大国。然而,随着现代化进程的加速,受许多条件因素的影响,我国原本丰富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正在遭受着猛烈的冲击。
按照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相关界定,人类文化遗产可概分为两大类:一类是物质文化遗产,包括文化遗址、遗存、文物、文献等;一类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主要是指以语言、文学、音乐、舞蹈、游戏、神话、礼仪、习惯、手工艺、建筑术、技艺、技巧和瞬间表现形式传承的文化遗存,是民俗文化、民间文化、民族文化的重要传承方式。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最大特点是口耳相传,诉诸视听而疏于记录和固态化。因而,常常是转瞬即逝的,不可再生的。一旦消亡或流失,在落后的记录手段和技术条件下,基本无法恢复或再生。这就意味着民间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虽然丰富,但也很脆弱。“如果文化消失了,民族也就没了”、“民间文化保护要拨打120”,冯骥才的话至今叫人记忆犹新。
党中央、国务院十分重视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确定了对重要非物质文化遗产和优秀的民间艺术工作给予扶持的方针。各地政府对保护、抢救非物质文化遗产工作积极行动,并取得了很大的成绩。近些年,我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已经开展起来。其中,浙江省走在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的前列。
但与此同时,我国目前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发掘整理和保护行动落后于它的消亡速度,呈现出岌岌可危的现状,如民间戏曲戏剧逐步衰落,传统手艺逐渐消失。在非物质文化遗产普查工作的实际惨痛经验告诉我们,必须争分夺秒,抓紧时间作调查和纪录。这是一个最重要、最无须争辩的一条原则。如果四平八稳,按部就班,那些记忆了丰富民间文学作品而又年迈、甚至垂危的老故事家和歌手艺人,可能等不到你去记录采访就悄然远去。因此,作为一位文化工作者要提高历史责任感,要以只争朝夕的精神,利用现有的技术手段,把抢救濒危的传统文化项目摆在优先地位,抢救下来、记录下来。
这其实也就是所谓的“抢救性保护”,主要是针对那些濒危的民间文化,如民族史诗、叙事诗、某些表演艺术和技艺等。由于民间文化一旦消亡就不可再生。所以对这类濒危的民间文化,应尽快采用文字记录、摄影、音像等手段,将其活的生存状态与传播状态立体地、形象地记录或者录制下来,将搜集到的民俗文物尽可能地搜集起来,一方面可以收藏和陈列于博物馆或陈列馆,以供观众永远观摩其鲜活形态,以供研究者研究其文化传统;一方面也可以或制成光盘或记录片,或编录入民间文化资料数据库,以供永远保存。
影像记录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涵盖了:(一)口头传统,包括作为文化载体的语言;(二)传统表演艺术;(三)民俗活动、礼仪、节庆;(四)有关自然界和宇宙的民间传统知识和实践;(五)传统手工艺技能;(六)与上述表现形式相关的文化空间。这样实际上就可以克服很多传统方法只善于平面保存的弱点,影像化利用自身对时间延伸和空间延展的多维把握,能够立体的、多维的、相对完整的记录这些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生存空间和文化背景,使很多可能在未来失传的文化遗产在历史长河中刻下了痕迹。
前期拍摄回来的大量画面和同期声素材结合影像化元素和审美要求,根据所要表达的内容、主题进行筛选、整合,通过蒙太奇的组接、配上相应的解说、音乐和文字,最后特技合成一个完整的作品,将非物质文化遗产既真实又艺术地展现给观众,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魅力与影像表现力相得益彰、互映生辉,使其更具有吸引力。另外,影像传媒等先进技术的发展,实际也是在新的历史语境中,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制作工艺和表演技艺的创新提供了技术支撑和传播观念支持。
影像化传播是现场的、真实的,它的传播覆盖力和渗透力是不可估量的。通过摄像机的镜头来表现具体画面、声音、内容和主题,综合运用画面的表现元素和镜头的造型功能,通过电视画面景别大小的变化、拍摄方向的不同、多机位的拍摄角度,直观展示古老而宝贵的历史文化,使受众对非物质文化遗产感知得更加亲切和直接。这也非常有利于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宣传。
不妨以台州黄岩地区流行的地方戏乱弹为例,作为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的一位文化工作者,应该带领摄录人员下到各个乡村,录制原汁原味的民间唱段,并且可以在后期制作时通过叠字幕方式解决别的观众看时听不懂这一影响流传和推广的难题。具体的拍摄大致包括以下四方面的内容:一是原汁原味地记录民间老艺人的原生态唱腔或绝活绝技表演;二是分市县区拍摄精选的经典曲目,加字幕后制成系列光盘;三是拍摄老艺人的从艺经历和人生故事,讲述他们对乱弹艺术的执著或无奈,记录和展示他们的经典唱段;四是在广泛记录的基础上,拍摄制作全面反映当地历史与文化的电视纪录片,追溯乱弹的形成、发展、流派、影响等,真实再现作为地方戏乱弹所面临的困境,探索乱弹的传承和保护之路。
目前,我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总体上还处于探索阶段。需要强调的一点,在纪录的同时如果能结合口述历史,这必将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开辟一条新的途径。如何把现在尚在世的当事人的活生生记忆记录整理下来,这在突飞猛进的现实生活中显得尤为迫切。作为一个有社会责任感的文化工作者,应该用大量精力记录和保护身边不经意滑过的历史。这不仅需要财力、精力和耐力,更需要激情、责任和良知。
新技术发展和文明传承是人类发展的永恒命题。在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积极推进的当下,利用先进的影像化技术和传播观念在现实问题中突围并实现人类文化遗产的保护和传播,成为我们这一代义不容辞的历史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