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安非物质文化遗产面临的困惑与对策
原文化部长孙家正在中国民族民间文化保护工程试点工作会议上的讲话中指出:“中华民族之所以能够独立于世界民族之林,就在于拥有了真正体现鲜活民族精神的,在人民群众生活实践之中创造的文化”。他还说:“现代文明的发展确实对传统文化起着消解的作用。这种消解有进步的一面,因为任何传统文化都是时代的产物,有其时代的局限性。但是文化就像一条长河,不管怎么流淌,其成份如何变化,也像人的血脉一样,始终保存着祖先的基因。现在,我们要努力把这种基因保存得更多一些,保护得更好一点,不要流失的太多。孙部长的讲话,道出了社会的声心:这就是保护和抢救非物质文化遗产刻不容缓!本文想就淳安县非物质文化现状、存在的主要问题和保护对策谈点粗浅的想法,以飨同行: 一、淳安民间文化的现状: 淳安是个文化古县,素有锦山秀水文献名邦之称。从建安十三年贺齐置新都郡起,一千八百多年的历史长河中,这块钟灵毓秀的土地上,不仅政治发达,经济繁荣,民间文化也十分鼎盛,源远流长。尤其是那沉积深厚的睦州文化,不仅为淳安储存了丰富而生动的民间文化资源,而且还为淳安创造了丰富的民间艺术资源。一位熟知淳安的老作家曾说过,淳安遍地都是精湛的民间艺术。是的,历史上的淳安民间文化底蕴之深,民间艺术之多,如有显闹横空之雄姿,盘踞绞柱之神态,赋腾嬉抢室之情趣的佛岭后、河村的板龙灯,汪宅、左口、文昌的布龙灯,汾口、郭村的草龙灯,里商的仁灯;有毛羽狻猊碧金日,绣球落地舞嶙峋的彩狮、武狮、青狮、拉狮、高台狮;有罔水行舟古所难,居盘一叶下银滩的旱船;有多姿多彩的仁灯、花灯、宫灯、子灯、百子灯;还有独具淳安地方特色的睦剧、竹马舞、露台、秋千、高跷、马骝、对山歌、三吹三灯、十番锣鼓、目连戏、走书、威风锣鼓、传统庙会;石雕、木雕、砖雕、根雕、玻璃雕、剪纸、编织、泥塑等各具风彩的民间造型艺术在淳安也广为流传,颇有特色。除此之外,在淳安地方方言、民间文学、商贸习俗、消费习俗、人生礼仪、岁时节令、民间信仰,内容丰富、底蕴深厚。 多年来,县文化部门为挖掘、整理、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尤其是民间艺术保护,花了大量精力,倾注了大量的心血。继1984年全县民间文学普查之后,2004.年、2007年,根据省市的统一部署,联系两次开展了全县非物质文化遗产普查,共普查出各类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6280项。至今全县已被列入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有6项,列入杭州市名录的有12项,由县政府公布名录的有54项。在普查的基础上,广大群文工作者经常深入基层,了解民间艺术的历史渊源,努力发现闪光的和有价值的精华,大胆地进行二度加工和创作,从挖掘、整理到加工、演出,变高难度的浩大工程为推陈出新的成功尝试。先后推出了《淳安竹马》、《里商仁灯》、《汾口草龙》、《瑶山秋千》、《八都麻绣》、《三吹三打》、《淳安石磬》、《嬉媒婆》、《手鼓》、《响狮》、《左口竹龙》、《河村板龙》、《文昌彩龙》、《父女赶集》、《文昌魁星》、《鸠坑钢叉》、《迎白子灯》、《朱熹讲学舞》、《更夫舞》、《屏门花灯》、《唐村青狮》等一大批独具淳安特色的民间艺术品牌。如《淳安竹马》2000年在全国首届广场民间歌大赛中荣获了国家最高奖“山花奖”,还多次应邀赴京、赴省内外参加演出;《里商仁灯》2001年在杭州市第二届风、雅、颂民间艺术展示中荣获银奖;2003年《汾口草龙》又在杭州市第三届风、雅、颂民间艺术展示中荣获金奖;《瑶山秋千》在2003中国杭州西湖狂欢节上荣获最佳表演奖和最佳道具奖。2003年县里举办第二届千岛湖秀水节,通过广泛发掘、整理、创作和包装,全县又成功地推出《唐村威风锣鼓》、《姜家旱船》、《文昌彩龙》、《威坪狮子》、《汪宅花轿》等一批新的民间艺术项目参加大型的文化踩街活动,获得专家、市民的好评。 在认真开展民间表演艺术的发掘整理的同时,县文化部门还十分注重历史文化史料的搜集整理,先后编辑出版了《淳安睦剧发展史》、《淳安睦剧唱腔精选》、《淳安睦剧精曲》、《淳安竹马》、《湖底回声》、《民间文学三套集成?淳安卷》、《海瑞传奇》、《方腊传奇》、《念四胡子的故事》、《商辂传》、《陈硕真传奇故事》、《千岛湖风物传说故事》、《千岛湖民间事故精选》、《晓楼说古》、《淳安古诗词》等一系列历史文化书籍,大量地记录了有关淳安民间艺术资料,使淳安的民间艺术的保存、继承和发扬有了一个良好开端。 二、淳安非物质文化工作存在的主要问题: 人类社会的进程,宛如一条奔流不息的长河,蕴育了各具特色的历史文化遗产,成为我县优秀的民间传统文化。但在斗转星移的变迁中,淳安非物质文化久经磨难,曾遭历史的、人为的摧残,民间文化受到漠视,曲终人散,人亡艺绝,在我们的田野里、山坳中、深邃的民间,有许多民间艺术及其文化遗产因没有来得及抢救和保护而死去,失却得无声无息。文化部门虽然也不遗余力地抢救,仅因种种客观的和主观的原因,结果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造成大量的民间艺术流失和失传。究其原因主要有以下几方面的问题: 1、建设电站,造成大量非物质文化沉入水底。1958年因国家建设新安江水电站,淹没了原淳安六大古镇和49个乡镇的1372个自然村。这些被淹的地方,恰恰都是淳安政治、经济、文化十分繁荣之地。如贺城、狮城是当时淳遂两县的县城,茶园镇、港口镇、威坪镇和桥西镇都有一千多年历史,是原淳东、淳南、淳西、淳北四大重镇,号称淳安四大要塞,水陆交通便捷。如早在明代时期,我县的茶园、港口两镇就时称“茶园市”和“港口市”。随着水库形成,这些古城、古镇、古村里的大量历史文化古迹和民间文化都沉入水底,这是造成淳安大量非物质文化失传的重要原因之一。加上水库形成五十多年,对沉入水底的非物质文化没有尽早地挖掘和抢救,所以损失特别严重。 2、大移民,造成大量民间艺人远走他乡。淳安是淳遂两县合并的县,当时总人口近70万。因建电站就有29万人迁移到浙江、江西、安徽3省的55个县市区安家落户,移民人数占全县总人口的45%。而这29万人几乎全都生活在当时淳安最繁华、最发达、最富饶之地,学识多,见识广,头脑灵,可谓是淳安的精英。在淳安29万移民中民间艺术方面精英特别多,众多的民间艺术都随着众多的民间艺人流落他乡。所以,大移民,造成了淳安民间文化大损失,这是造成淳安非物质文化大量失传又一重要原因。 3、抢救失时,错过非物质文化抢救时机。中国民间文化是一个巨大的宝库,从整体上区分为民俗、民间文学、民间艺术三个部分,解放以后,国家曾陆陆续续开展了一些普查抢救工作,收到了一定的成效。如1984年的全国性的民间文学普查中,我县先后出动200多人次,走访了近4000人次,录制了讲述资料200多万字,包括故事401 6篇,歌谣662首,谚语7204条。其中被编入《中国民间文学集成淳安卷》约有60万字,包括故事472篇,歌谣196篇,谚语1170条。这次民间文学的普查可以说是比较全面、彻底的一次,所取得成效是最大的一次。能取得那样的成效,其主要一条原因就是普查时机把握的好,十分及时,当时大多民间老艺人还健在,所普查到的东西特别多。时隔二十余年,2004年我们再开展民间艺术普查,结果一大批民间老艺人早已离开人世,因此,不仅给普查、发掘带来难度,而且有相当一部分民间艺术因无传人,已经绝迹,再也无法抢救得回来了。今天,我们再开展非物质文化遗产普查,可想而知,不仅普查工作的难度大,问题多,而且面临大批非物质文化项目濒临失传之危。 4、人才短缺,造成大量的民间文化难以传承。改革开放,市场经济的建立,大批农村青年外出打工,从事第一产业,留在农村几乎全是老弱病残。文化部门有心办培训班根本组织不到人学,民间老艺人想传帮教,别说村子里的其他人叫不到,连自己家中的子女也找不回,即使在家的也不愿学,从而使大量的民间艺术,尤其是民间传统手工技艺因人才断层而失传现象相当严重。 5、资金匮乏,造成大量的非物质文化失去抢救时间。前面己说到解放以来淳安县除对民间文学进行了一次全面地、系统地、及时地、彻底地普查抢救外,对民间风俗、民间艺术的抢救工作断断续续,几乎是想到了搞一下,忘掉了就算。其主要原因除领导认识不到位,没有真正把民间艺术保护工作摆到议事日程外就是经费问题。搞民间文学普查是政府行为,又是全国性的工程,不仅有人员保证、组织保证,更重要的是有经费保证,所以整个普查搞得比较彻底,普查资料较全面、完善。而2004年民间艺术普查抢救长期得不到经费保证,文化部门就很难把此项工作开展起来,一拖再拖,一等再等,错过了时机,失去了宝贵的抢救、保护时机,从而对整个文化事业发展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今天我们要开展非物质文化遗产普查,同样需要有足够的经费保证,各级政府务必要引以为鉴,千万不要重蹈覆辙。 三、淳安非物质文化抢救保护的举措: 我们今天所从事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是在过去工作的基础上进行的,尤其像淳安这样一个山区、库区、老区县,不仅涉及面广,而且工作量特别地大,远远超过过去。新的历史环境和时代背景,赋予了非物质文化保护工作以新的内涵和新的力度,但是我们正在从事一件具有世界性和世纪性的伟大工作,事关子孙万代的工程,搞民族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抢救保护,势在必行,作为文化职能部门理应首当其冲,没有任何理由不认真做好此项工作。尽管难度大,困难多,只要领导重视,经费保证,措施得力,就没有过不了的河,翻不过的山,保护工作定能出成效。 1、加强宣传;不断提高对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意识。现代社会,随着广播、电视、互联网的普及,人民群众的文化生活丰富多彩,传统的民间文化正逐渐被冷落。因此,必须大力加强宣传力度。近年来,从中央到省市十分重视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相继出台了一系列的保护措施,也做了大量地宣传工作。如《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已经出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族民间传统文化保护法(草案)》已列入全国人大常委会,《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条例》已颁布实施,这些无疑是对我们进一步做好非物质文化保护工作营造了护工作。 2、增加投入,确保非物质文化的有效保护。非物质文化发展的历程告诉我们:一件民间艺术精品所产生的效应是巨大的,特别是在经济迅速发展的今天,人的情感需要它,人的心理需要它,我们走向未来需要它。因此,各级政府务必要高度重视非物质文化的保护,政府在人、财、物上要作较大的投入。非物质文化保护是项系统的工程,不仅工作量特别大,所需经费也特别多。近年来,为了做好非物质文化的保护工作,中央和省市财政都投入了巨大的专项保护经费,而这些经费基本上是用于列入全国或省市重点保护项目。而对一个县来说,能被列入国家或省、市保护名录的有指可数。大量的保护工作还要靠自己。因此,要搞好非物质文化资源的保护,必须有专项保护资金作保证,资金来源一要以财政投入为主,二要广泛动员全社会参与非物质文化资源保护,积极吸取企业、团体、个人捐资赞助,以弥补保护经费的严重不足。随着各级领导对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重要性意识的增加,《加强淳安县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若干意见》、《淳安县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实施规划》、《淳安县非物质文化遗产申报程序》等一系列规划、文件已经形成。为加强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县政府正式出台政策,每年从旅游发展专项基金中提取3%用于文化遗产保护。 3、抓好普查,摸清淳安非物质文化的家底。普查是保护的基础,通过普查摸清家底,才能作好有效的规划,制订相应的保护措施,淳安的普查工作与兄弟县市不同,地域分散,交通不便,尤其是千岛湖水底下和移民外出的这两块的普查难度更大,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从中央到地方都十分重视这次非物质文化遗产普查工作,2006年淳安被列入杭州I市非物质文化试点县,2007年又被列入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普查试点县,作为文化职能部门的县文广新局应紧紧抓住这一契机,认真组织好普查工作。普查中一定要横向到边,纵向到底,不留死角。根据淳安实际,还应组织开展内查外调,对因移民流失在外地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要设法通过普查把它找回来。从前段普查情况看,我县的普查从发动、组织到深入摸底调查,已做了大量的工作,挖出了失传多年的“木连戏”、“民间走书”、“十欢锣鼓”、“罗神竹舞”、“银峰飞龙”、“富文武狮”、“东庄游灯”等一批独具淳安特色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实践证明:普查工作只要领导重视,经费保证,上下齐心,共同努力,肯定能通过本次普查把淳安民间文化家底彻底地摸清。 4、科学规划,认真做好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2002年我县对千岛湖水下的古城、古镇、古村的民间文化进行了一次普查,在普查的基础上我们进行了资料整合,并正式出版了《湖底回声》这本文史性资料集。该书约32万字,较系统地记录了千岛湖水下的民间文化,这种做法很好,通过挖掘和整合,千岛湖水下的民间文化不仅再不会永远沉在水底了,.从而可以得以保护和利用。值此淳安县建县1800年之际,作为《淳安历史文化》系列丛书之一的《民间艺术》即将正式出版发行。在普查的基础上,非遗数据库、非遗分布图、非遗总目、民间艺人汇编等已陆续建立和完成;录像、录音、摄影、绘图、实物征集等也已基本完成;根据社会发展需要,结合淳安实际,我们还着手抓好非物质文化遗产生态保护区、传承基地、非物质文化遗产展馆的建设,从而使淳安非物质文化遗产得到了有效的保护。 5、合理利用,充分发挥民间文化资源的社会效益。抢救保护非物质文化资源,不是为抢救保护而抢救保护,而是旨在弘扬民族优秀文化,为发展先进文化服务。因而,在做好抢救保护工作的同时,更应重视开发利用非物质文化资源的工作。如何开发利用?笔者认为:一是要去粗取精,推陈出新。民间文化来源于广大人民群众的日常生活生产实践,受社会文化风尚、群众文化素质的影响,再加上缺少加工提炼,以及流传中扭曲变异,往往存在菁芜相杂、瑕瑜互见的现象,思想上、艺术上难免带有一定的局限性。因此,在开发利用中一定要科学分析,有所选择,通过修改整理,提炼升华,转借有用的,发展健康的,弘扬优秀的。二是“搭台唱戏",普及推广。挖掘抢救、搜集整理是一个取之于民的过程,最终目的还是要通过宣传文化部门的组织引导,运用多种载体,用非物质文化的优秀作品反哺社会,回报人民,让非物质文化植根于群众土壤,结出更加丰硕的果实。三是面向市场促进繁荣。非物质文化作为特色文化,它具有独特的艺术魅力,具有人才和资源优势,具有广大的群众基础。因此,非物质文化发展潜力大,极可能成文化产业的支撑点和新的增长点。尤其象淳安这样一个旅游城市,如果做好了非物质文化与旅游结合这篇文章的话,它将发挥出巨大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肯定会推动淳安旅游的新的发展。 6、强化队伍,造就一批非物质文化队伍人才。非物质文化一个显著特征就是大多凭借口传心授,以相当的脆弱方式代代相传。一旦没有传承人,就如断线风筝,即刻消失,化为乌有。因此,强化非物质文化队伍,造就一批民间文化人才十分重要,也十分迫切。首先要对现有的民间老艺人进行保护,做到既要关心老艺人的生活、工作和健康,又要积极鼓励他们“师徒相授”,培养继承人。其次就是文化部门要积极做好年轻艺术人才的培训工作。根据各个艺术门类,分期分批进行培训。再则就是社区、学校条件允许还可开设非物质文化课程,县教育文化部门有条件可创办非物质文化艺术学校,通过各种各样的途径,培训出一大批民间艺术人才。
浙江省淳安县文广新局 刘来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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