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声者，公众对官员施政之评价也。政声优，是人民之福；政声劣，是人民之祸。古今中外，不管你是王公贵族还是七品芝麻官，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官员经常听听政声，大有益于“以镜为鉴，以正衣冠”。

政声重要，如何表达和对待政声更重要。坊间流行语说：“政声人去后，民意闲谈中”。其实，这是一种反讽。它委婉地道破一种世相：当你在位时声势赫赫，世俗是“顺情说好话，耿直万人嫌”，面谏者少，马屁声多，老百姓有意见也只能私下聊聊。说来这也有几千年的历史遗韵，秦始皇就厉行“偶语弃市，腹诽者斩”，历史上演出这么一次，那瑟瑟寒风会刮多少年。

当然，“人去后”的“政声”，也是春秋笔。中国人谁都给岳飞鞠躬、向秦桧啐痰。铁面审计李金华、铁娘子吴仪离职，老百姓一万个舍不得；那些贪官、懒官、庸官下了台，骂声不绝。但，政声和民意既是极其需要的监督，都等官员下了台再大声说，这种迟到的马后炮和打折的话语权，还有多少现实意义呢？商代贤臣伊尹劝谏开国之君商汤：“言能听，道乃进”。这说明，“进”源于“言”，不能水铺锅盖。苏东坡评价当时的“台谏制度”：“历观秦汉以及五代，谏诤而死，盖数百人。而至建隆（宋太祖赵匡胤最初年号）以来，未尝罪一言者，纵有薄责，旋即超升。风采所系，不问尊卑。言及乘舆，则天子改容；事关廊庙，则宰相待罪。”你看，不论地位多高，听谏言后也“改容”和“待罪”，简直令人拍案叫绝！如此监督，在历史上是闪光点，在今天应是制度化的主旋律。

如今我们正处于千载难逢的黄金发展期和社会转型期。国家和民族的复兴，要靠GDP的飚升，更要靠政治、道德等文化软实力的跃升。邓小平指出：“一个革命政党，就怕听不到人民的声音，最可怕的是鸦雀无声。”胡锦涛总书记在十七大报告中更明确指出“公民有知情权、参与权、监督权、表达权”。最近我们看到，人大、政协开会时，直言不讳地质询、辩论和建言颇见棱角。日前广东省委书记、省长当面听网民面对面地“灌水”（网上发帖和回帖）和“拍砖”（网上流行语，意为提意见），变“网上论剑”为“会面拍砖”，甚至对很“放肆”的发言，书记、省长同样神情专注地认真倾听，时而即兴回应几句，时而低头记上几笔，不知不觉过去3个小时。如此“当面鼓对面锣”的政声，现在还远不能说已是“万紫千红春满园”，但比之“足欲进而趔趄，口欲言而颞颥”，上述种种当是可喜的“未春杨柳眼先青”吧？

肖 荻  

《人民日报海外版》 ( 2008-05-15 第07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