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曾经如此热烈地拥抱着平民选秀这一新生事物,贪婪地享受着她带来的狂喜与激动。谁曾料到,短短三年后,许多人又用当时一般的激情开始无情地批判选秀。从激赏到贬斥,选秀时代正在经历她的寒冬。
然而,选秀毕竟曾经让你我快乐过、满足过,一下子从身边消失,会否觉得少了些什么?与业内的决绝相比,不少电视观众倒认为,好不容易创立起来的电视节目新形式戛然而止并非上策,关键在于如何改变目前选秀节目的种种弊端,让人们重新建立起对选秀节目的信心。说不定按下“重启键”,这个梦依然能让你我笑得香甜。
排场:改变“军备竞赛”的局面
前两年赚来的钱投入到2007年的选秀比赛中,这原本无可厚非。但无论是“好男”还是“快男”,很大一部分资金都投入到舞台、灯光、服装造型等方面,让平民选秀看上去真的像是住在城堡里的王子公主“微服出访”。且不说如此投入并没有实际拉动节目的收视率,在观众心目中留下的“重金打造”的印象也多半是极尽奢侈的铺张浪费,而并非落到实处的“全力打造”。“快男”比赛中的LED液晶屏,“好男”里动辄出现的武打短片,这些华而不实的环节都让人觉得选秀比赛实际上也许就是番茄台和芒果台之间的实力对对碰。
重启设想:不要将增加节目投资简单地理解为多加一个LED,多做一套炫丽的比赛服,真正的排场是看导演究竟能将选秀比赛中选手的人性暴露到何种程度。另外,多设置一些真正具备可操作性的培训内容,因为这才是选手来参赛的真正目的。
赛制:从迷宫中走出来
2007年的选秀比赛,赛制复杂到了极点。一次,汪涵在快男比赛的直播节目中突发感慨:要说清楚赛制,恐怕要花去一个小时的时间。为何2007的选秀比赛成了一个走不出去的迷宫?因为赛制的巧妙设置,可以很好地平衡选手之间的关系,让最终的赛果控制在主办方手中。另外,节目组也的确在赛制上花了很多时间,目的是为了让节目更扑朔迷离、更好看,但没想到这些环节已超出了观众的忍耐极限。
重启设想:保留国内选秀节目赛制的头号品牌PK,缩减比赛轮次,以一次PK的方式决出胜负。在无法避免多轮比赛时,严格规定比赛的主题,比如模仿《美国偶像》的“爵士夜”、“民谣夜”的做法,让选手表演不同风格的作品,加以评价。
票选:该让位时就让位
从一开始,选秀比赛中的短信及票选就最为人诟病。后来我们知道,李宇春夺冠时的300多万票绝大多数货真价实,但随之有了投票公司,有了各种各样的弄虚作假,之后冠军们的天价选票几分真假,便无从知晓,观众对选秀比赛的信任度也随之大幅下降。票选的好处显而易见:大把大把的短信收益和比赛结果的调整空间。前者为选秀节目的生 存立下赫赫战功,后者又是主办方摆平各种关系的重要砝码。然而当票选被赋予了太多的异样色彩,就连真实性都被打上问号时,它的存在就成了疑问。到头来,票选名存实亡,选秀节目也就失去了它存在的根基。
重启设想:作为选秀节目的最大特色,票选无法取消,但并非每个环节都需以票选来决胜负。观众把选手领进门,能不能毕业看个人,由评委实施决定权,再由观众票选决定拯救或放弃,这样的过程不仅更公允,同样不失紧张激烈。
评委:不是看谁戴的花大
从2005年的“VERYVERYGOOD”到2007年的杨二车娜姆,人们惊讶地发现,每一个选秀节目在造就明星选手时,也造就了一个个明星评委,甚至不少评委借此咸鱼翻身,重新活跃在一线舞台上。于是我们在今年的选秀比赛上,看到了杨二舌战群男,看到了林依轮大战原子,也看到了可笑的评委辩论赛。杨二曾表示,我只是在比赛中说了真话,并非要故意炒作自己。我们无从判断杨二老师言语的真假,只知道“不在其位,不谋其职”的道理。评委可以因为言辞尖锐、态度恳切、点评到位而出名,但若是哗众取宠,讨好观众或主办方,这就超出自己的职责所限了。观众王小姐说,我们想看到的评委并非是比谁戴的那朵花大,而是希望评委们能够说真话,不要总是“你唱得太好了,你是世界歌王”之类大而无当的赞美,这太有阿谀奉承主办方的嫌疑了。
重启设想:寻求有鲜明个人风格的固定评委班底,以说真话的方式来激化比赛的内在张力和矛盾冲突,令节目变得更好看,抛却以花边和轻佻浮夸的言语见长的垃圾评委。
主持:少煽点,再少煽点
2005年,汪涵凭借主持超级女声一举成为一线娱乐节目主持人,他自然幽默的主持风格也为观众所喜欢。不过因为选秀节目的需要,主持人也往往扮演着情绪煽动者的角色。要娓娓道来每位选手并非惨痛的生活经历,带领观众进入角色,甚至要带头落泪;在选手被淘汰后要神情哀伤、依依不舍,也要下下狠心,继续比赛……这几乎成了选秀
节目主持人的统一模式。然而时间长了却是审美疲劳,一次次撒狗血式的讲述选手经历让观众心生厌烦,主持人的眼泪大多也被认定为作秀式的画蛇添足,而并非发自肺腑。对此,“好男儿”主持人陈辰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无法准确地拿捏节目中的情绪,何时该放、何时该收,选秀主持并非就是把自己哭成个泪人。
重启设想:在选秀节目中,主持人必须有清醒的认识:自己只是一个穿针引线的配角。节目组不妨设置30秒小环节,每次主持人的发言都不超过30秒,把舞台还给音乐和选手。
“快男”阿穆隆:我以为自己是块冰
我曾经想过这个比赛的艰难,去年妹妹查娜参加超女时,我就了解了一些。只是没想到,今年的比赛时间那么短,过程却那么艰苦。
现在回想起来真的很不容易,最不容易的就是别人能认可我的音乐,以前也和朋友搞搞乐队,在酒吧里唱唱歌,底下的观众是来娱乐的,不会真正听到你的心里去,而在这个比赛里,我觉得,有人真的能听懂我了。
这个过程来之不易啊。我记得比赛进行到长沙唱区10强时,有一场户外拉票会。轮到我时,我唱的蒙语歌台下没有人能听懂,甚至还有少数人在喝倒彩。那天我难过极了,想着自己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好在我坚持了下来,慢慢地,我发现大家开始想了解我唱了些什么。一次我在贴吧里发现有人为了能听得懂我的歌,要去学蒙语。我很感动,我真的很开心大家愿意去了解我的文化,深入我的内心世界。
一路走来我成长了许多。我的性格有点内向,加上普通话说得不好,很久以来我以为自己像是一块冰,冷冷地在那里,无法散发内心的热量。但参加这个比赛后,我感觉体内的小宇宙像爆发了一样,而那种被别人认同的感觉真的非常好。现在看来,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前型秀市场总监刘海迎:“谦君一发”未曝光的内幕
2005年的型秀出过一次“大事件”———君君逃离训练营,这在以往节目制作过程中从未发生过,似乎是在向严格的真人秀节目制作规程发出抗议。他的逃跑让节目组措手不及,当时导演和老板面对此事的态度是漠然和放弃。而作为一名幕后宣传人员,我知道君君的人气有多高,同时我更好奇于他逃跑的真实原因,于是我偷偷给君君打了电话,约他在一间咖啡厅见了面。
一席谈话后,我被他的真实所打动。他逃跑的原因主要有两个,一是他觉得自己唱得不够好,与其在舞台上被淘汰,不如自己先逃掉;另一个原因是薛之谦是他的好朋友,自己不愿与好友争夺复活晋级的名额。
我笑了,这个外表酷酷的孩子居然考虑得如此多。我劝诫他:“你自己都不够强大,又有什么能力去保护别人?男子汉,要走就该在舞台上勇敢地离开。”也许是这段话打动了他,君君终于决定回节目组向导演承认错误,争取回归。回想起来,这个决定对于他而言确实需要极大的勇气,他会被人误会是炒作,会遭遇他人的冷眼和指责。
出于对君君形象的保护,在后来的宣传策略上,我们一直强调君君是由于和薛之谦之间的友情才选择出走的。实际上,我心里知道,这是一个尚未成熟的半大小孩的挣扎与怯懦,而我们有义务教育他们学习成长。选秀比赛纵使残酷,纵使有妥协和商业推动,但如果它能模拟一个小社会的生态,让选手在其中体会人生的五味杂陈,学习成长,我们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玉米”董:那一年,就像生了个孩子
我想现在已经不会有人怀疑,“玉米”中深藏着许多高素质高学历的精英分子。成为玉米,至今都让人觉得是谈了一场懵懂的初恋,继而像是一次精神意义上的分娩。
那时我经常逛一个名叫“文学世界”的论坛,在里头进出的人有着几个很明显的特征:喜欢亦舒的小说,爱自己写点东西,大部分都是女性。一天,论坛上一个颇有知名度的网友发了一篇帖子,说在电视上看到一个名叫李宇春的女孩,很有些明星的感觉。那篇帖子吸引了许多网友跟帖,李宇春这个名字也就闯进了这个原本宁静的小园地。
之后就发生了一件在论坛上引起轩然大波的事。著名玉米舒穆禄雪梅在文学世界上发表了一个帖子,帖子大体是说张靓颖是有背景的女孩,而李宇春则是被利用的小孩子。这个帖子直接导致了2005年著名的“成都小吃团”分裂,至今玉米和凉粉之间都存在着深深的罅隙。但这个帖子的又一个现实意义是,李宇春成为了重要话题,许多网友因此成为了玉米。
说实在的,有时我还真的希望和李宇春之间,就是简单的粉丝与偶像的关系,单纯的消费与被消费的关系,不要增加太多的其他因素,这样会轻松一些。而现在,我们会像妈妈一样责怪着她的表现不够好,又会被她偶然间的灵光闪现和真诚融化掉,你知道,和一个孩子相处的感觉,有多累,就有多幸福。
2007年08月02日 解放网-新闻晚报 韩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