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锦涛总书记最近在人民日报考察工作时特别提出,必须加强主流媒体建设和新兴媒体建设,形成舆论引导新格局。他说,要从社会舆论多层次的实际出发,把握媒体分众化、对象化的新趋势,以党报党刊、电台电视台为主,整合都市类媒体、网络媒体等多种宣传资源,努力构建定位明确、特色鲜明、功能互补、覆盖广泛的舆论引导新格局。要把发展主流媒体作为战略重点,加大支持力度,扩大覆盖面和影响力。
这是一个重大而紧迫的任务,需要我们不断观察实际状况,积极探索和实践。这里,仅以近来的网络评论为例,试作一些分析。
汶川大地震以来,随着现实世界里波澜壮阔、如火如荼的抗震救灾的展开,虚拟世界里的“地震”也一次又一次地发生。这个“地震”,便是网络评论所掀起口诛笔伐浪潮,其声势之壮,力量之大,把诸如限制员工捐款的王石、大难当头只顾自己逃命的老师“范跑跑”、有以赈灾为名去灾区作秀之嫌的众明星,以及某卫生局官员殴打志愿者、成都市区惊现红十字帐篷,等等,淹没在一片愤怒的揭露、谴责声中。
再往前追溯两三个月,拉萨暴力事件发生后,面对海外的反华和阻挠奥运火炬传递的喧嚣,互联网上充满了中国网民的正义之声,其中大部分是通过评论表达的。
事实一再表明,网络越来越显示出其在舆论上异军突起的力量,尤其在突发新闻事件之际,以网络评论为标志的“草根评论”愈发集中、愈发强势,其前所未有的“监督力”尤其刚劲勇猛。有人归纳说,传统媒体扬善,网络媒体惩恶。这种“惩恶力”确实客观存在,不可否认,不可小觑,不可低估。
假如按公认的说法,从1998年6月起算,互联网在中国的普及正好十周年。据最新统计,目前互联网在美国的普及率已经达到82%,而中国互联网用户的总数量则首次超过美国,以约2.44亿人的规模,成为世界第一大互联网用户国。
这是中国在互联网世界的国际地位,是我们的“世界视角”。而从“国内眼光”看,2.44亿网民作为一个新兴的特殊群体,其能量与日俱增,空前强盛。
首先,互联网的特性决定了他们既是受众,也是传者。因此,从过去单纯的读者、观众、听众,变成了集接触媒体与使用媒体于一身的复合型当代人;从过去的信息与观点的被动接收者,变成了主动的自觉的互动者;从过去鲜有话语权和表达机会的公民,变成了可以全天候全方位宣泄情绪、提出诉求、表示意见的表达者;尤其是从势单力薄、人微言轻的个体,成为可以一呼百应、喜怒与共的群体。
其次,在以互联网为代表的新媒体和传统媒体的博弈中,特定的新闻信息管理原则与政策,在客观上成全了网站的“扬长避短”,铺就了网民特有的言路,拓展了公民表达的空间。由于网站没有新闻采访权,在新闻信息的主动获取方面基本处于弱势、劣势,但这不仅没有影响网站做大各自的言论板块,反而在其生存发展过程中,将这个板块越做越强,以致呈“跛足”状——萎缩的新闻采访能力和强健的言论表达功能。
再次,传统媒体与新媒体的联动(更多地表现为“报网互动”)上,新闻信息方面的流向一般是从拥有采访特权和雄厚资源的传统媒体,往网站(包括新闻网站和商业网站)流动;而在舆论热点的议程设置上,却往往颠倒过来,即由网民在网站上表达的呼声,流向传统媒体,进而产生放大效应,辐射开去,引起共鸣,形成强势,左右社会舆论,影响广大公众。其表现形式,便是网络评论。
这里所谓的网络评论,不限于主流新闻网站、传统媒体的网站上发表的比较规范的新闻时评,而可以泛指网站上发布的具有新闻时效、就新闻事件有感而发、对新闻报道予以点评的网民言论,包括博客、BBS、帖子及其他形式的“灌水”、“拍砖”等等。正是这些言论,客观上表达了民意,形成了舆论热点,构成了社会监督,成为一股强势的监督力。
这样的网络评论,其事实性论据,可以源自传统媒体,可以是独立的消息源,也可以由各种信息综合而成;其引述的可能是真实的情况,可能是道听途说,未经核实的消息,也可能是捕风捉影,无中生有的虚假信息。
这样的网络评论,基于其“草根”立场与“百姓”基调,或许是辩证而理性的表达,或许是激烈的偏颇的情绪化宣泄,或许是攻其一点不及其余的评说,也或许是无端的谩骂、攻击、歪曲和丑化。
这样的网络评论,由于目前网络管理的体制和技术手段所限,网民往往可以隐姓埋名,毫无顾忌,快人快语,直抒胸臆,畅所欲言,泼辣鲜明,酣畅淋漓,尖锐犀利,一针见血,因此极富挑战性,颇有战斗力,也有感染力,能在瞬间引起同震共振,激起强烈反响和广泛共鸣。
这样的网络评论,每每会在网上迅即生成摧枯拉朽的旋风,营造起舆论的热点焦点,不仅抢夺了众多“草根”网民的眼球,也会对自身亦是网民的传统媒体记者产生强磁力,于是网络旋风便吹向传统媒体,特别是报纸。虚拟世界设置的议题,便即刻在主流媒体上得以演绎、诠释、延伸。
无论如何,客观的事实是,公民的话语权、表达权、监督权,通过网络上得以体现,得到比较充分的保障,能比在现实的社会生活中更全面地行使。网络媒体和传统媒体的兼容性、互补性在这里表现得比较明显,而更值得正视的是,在某些情况下,网络所担当的舆论监督功能,是传统媒体所难以企及的,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填补了主流媒体的空白,有形无形地把主流媒体“边缘化”了,大有取而代之之势。事实上,也的确推进了一些实际状况的改观和问题的解决。例如华南虎假照片的真相大白,就是发端于网络评论的质疑,历经一波三折,终于被查实揭露,充分彰显了网络评论监督力的强势。而从这次抗震救灾的实践看,更是不少人已经给出或认同了一个判断:网络成了主流媒体。
姑且不论这个判断是否业已成立,对我们来说,委实应该加强对网络评论现象的研究,对网络舆论的“监督力”予以足够的关注和重视。
一方面,应该因势利导,激励网络新闻工作者、网络评论员更多更好地作为,艺术地有效地以体现核心价值观的网络评论引导网络舆论,诚如总书记所指出的:互联网已成为思想文化信息的集散地和社会舆论的放大器,我们要充分认识以互联网为代表的新兴媒体的社会影响力,高度重视互联网的建设、运用、管理,努力使互联网成为传播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的前沿阵地、提供公共文化服务的有效平台、促进人们精神生活健康发展的广阔空间。为此,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如何促使网络舆论充分而有序、健康地表达,已经是一个刻不容缓重要课题。
另一方面,应该按照总书记的要求,认真研究新闻传播的现状和趋势,深入研究各类受众群体的心理特点和接受习惯,加强舆情分析,主动设置议题,善于因势利导,牢牢掌握新闻宣传工作的主动权。对作为主流媒体的报纸、广播、电视等来说,需要深沉反思,如何在网络评论日趋强势、舆论监督力不断增长的情势下,如何改变被动的、无奈的、无所作为的精神状态,积极主动地担当起主流舆论的责任。这方面,新闻管理的体制创新已经迫在眉睫,时不我待了。总书记在这次重要讲话中明确指出,要坚持用时代要求审视新闻宣传工作,按照新闻传播规律办事,创新观念、创新内容、创新形式、创新方法、创新手段,努力使新闻宣传工作体现时代性、把握规律性、富于创造性,不断提高舆论引导的权威性、公信力、影响力。我认为,在这些创新中,新闻管理的观念、方法、手段创新是重中之重。否则,其他的创新便会遭遇体制性障碍,被束缚和钳制。“传统媒体扬善,网络媒体惩恶”,其实是一种非正常状态,传统媒体不应该放弃责任,将议题设置、舆论引导的主动权拱手相让于网络,尤其是不该坐视舆论监督的主战场转向网络。而这就与新闻管理的创新息息相关、密不可分。
舆论引导新格局的构建,是每个新闻传播工作者的责任,千万不可只是口头上说说,以致流于空洞表态,失之形式主义。
作者:怡然
2008年7月12日 来源:东方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