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文化已是人类有史以来面临的一种全新的文化表达形态。网络文化对于我们生活、社会、思想等各个方面的影响已是无所不在,某种程度上它在深刻地改变着我们的认知方式。面对网络文化的迅速发展,以及它强大的传播功能,胡锦涛同志提出要加强网络文化建设,可以说这是面对网络文化做出的最积极的回应,也是我们对待网络文化在认识论和方法论上的深刻转变。因为网络文化的存在和发展是一种时代潮流,任何拒绝的理由都会显得无力而苍白,任何限制和阻挡也都会留下难堪的教训。只在有顺应这种文化传播形式的转变中,去进行积极的建设,才能主动地溶入这种文化形式,才能贯穿我们的价值理念,才能把握住文化的话语权。
网络文化建设要遵循网络传播规律
网络传播完全区别于传统的传播媒介,是一次传播形式的彻底革命,所以我们进行网络文化建设必须要摈弃传统的建设方式。
一是要由概念主导向受众主导进行转向。传统的文化建设往往是概念先行,然后运用权力和资源优势,向受众进行单向传播。在单一媒体时代,这种传播方式发生了重要的传播效果,因为人们没有选择的自由性和择它性。然而面对网络传播这种形式已是抽刀断水,起不到任何作用,因为网络文化是一种模糊了“主”、“客”身份界限的文化形态。传统文化传播中,话语权由少数社会精英掌控,决定着文化的内容、形式、风格和思想意识,基本保持了“传播”与“接受”的二无状态。但是网络文化的兴起,这种单向的传播形态发生了彻底改变,因为网络文化是一种全民文化,人人都是“传播者”,也都是“接受者”。可以说,基本打破了精英与大众的界限,形成了一种互相参与,互相渗透,互相选择的文化氛围,文化的权威话语权开始消解。在这样的文化传播机制中,如果不再考虑受众的文化接受情趣,一味要进行传统的概念先行式的文化建设只能是一厢情愿,事倍功半。
二是要由政府主导向社会主导进行转向。传统形式的文化建设,往往是由宣传或政府部门进行主导的,这种主导方式在构建传统公共文化体系方面显现了它的集中优势。但是,由这种官方主导的形式来进行网络文化建设,它的效能可能失灵。因为传统的文化建设,尤其是项目建设是显性的,民间社会往往不具有这样的资源优势,然而,网络文化建设是隐性的,并且它的海量与庞大会瞬间淹没任何单一主题。网络文化是一种即时更新的全球同步文化,网上文化资源之间完全解除了阻隔和限制,在全球化浪潮的推动下,网络文化基本上是全球一体化的。面对这样的文化传播方式,任何强权话语想在网络上显示传统媒介中的力量都会力不从心,或者根本是无能为力。所以,由政府主导网络文化建设,不如鼓励整个社会进行全方位主导,一方面可以唤醒整个社会的文化自觉,另一方面会极大地丰富网上的中国文化内容。
三是要由管制型思维向促进型思维转向。对于传统媒体我们采取的是一种典型的管制型思维方式,当然,这有着历史和现实的诸多原因。如果说管制型思维在保证权威声音的单一性方面发挥了作用,那么这种思维方式针对网络文化来说只能是望洋兴叹。因为网络文化形态是一种时代科技的产物,是信息革命的结果,并且这种革命远远没有停止,还在日新月异地进行着变化。这种强大的技术革命是全球共享的,它的开放性用任何技术封堵都会捉襟见肘。因为,要进行网络文化建设,就必须在适应这种传播技术的前提下,促进网络文化的发展和丰富。为此,可以出台积极的促进型方法和措施,来鼓励一些优秀的文化网站,断不可对一些思想类、时政类的网站进行打压或关闭。这种思维方式的调整,将直接关系到网络的建设问题,由于网络有强大的科技在支撑其发展,任何不合时宜的思维方式都会留下历史笑柄。如果这种思维得不到扭转,网络文化也并不会因此而受到影响,只能激发更多的网络文化的批判力量,使文化的发展开始另一种转向。所以,只有调整思维方式,才能构建网络文化传播的良性生态,才能体现社会的主流价值。
四是要由被动应付向积极利用转向。网络文化的开放性、平等性和自由性必然导致多元价值的共存,同时,一些有悖主流价值和普世价值的文化垃圾也相应出现。可以说,这是任何事物发展时的一种难以避免的正常现象,在现实社会中这种现象更有着一定的合理性。然而,在网络上正是因为这些伴生性问题使保守主义者无法容忍,成了对网络文化大加指责的理由,于是各种关于对网络文化进行“狙击”、“净化”的呼声开始出现。其实,根据网络文化的特点,与其如此疲于应对,远不如积极利用,可以鼓励公务员、教师及各类知识分子都主动参与到网络文化的建设之中。可以鼓励广泛开办博客、个人网页和主题论坛,及时发布思想言论,以此方式与网上声音达成互溶、交流和碰撞。并在进一步对网民的相互了解、渗透中达成一种多元价值的认同。同时,主动参与更有助于了解民意、掌握社情、把握形势,从而对于文化的发展方向做出新的判断。目前,由政府主导型的网络文化建设对于网络的运用还远远不够,官方文化网站大多内容刻板、陈旧、无人问津,这是我们在网络文化建设中面临的一个值得深思的严肃问题。
网络文化建设要遵循文化创造规律
网络文化中的网络是一种手段,是一种媒介,是一种工具,而文化才是它的灵魂。文化借助网络而飞翔起来,而网络只有文化的加入才如此丰富斑斓,多彩动人,因为网络文化中充分彰显的是文化的魅力。因此,进行网络文化建设,在认识网络、利用网络的同时,更应该遵循文化的创造规律。
一是要尊重文化的创造性。文化的永恒魅力在于它的创造性,也就是不可重复性。重复别人是一种抄袭,重复自己是一种创造的结束。文化正是在永恒的创造中才缤纷诱人,才存在于我们的热爱和灵魂之上。因此,我们在进行网络文化建设时应该充分尊重原创,提倡原创,激励原创,宽容原创,使原创充分焕发出自身的生机。国家对于文化的发展政策除激励之外,还要进行保障性措施,就是努力探寻知识产权保护路径,保障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从而保护原创者的创造动力。目前在网络知识产权保护方面,是一个世界性难题,随着网络文化生态的进一步完善,在知识产权意识全民增强的基础上,更要借助于新技术的力量,加大对于原创作品的保护。只有如此,网络文化的内容才会更加丰富多彩,网络文化的创造与传播才能步入一个良性的互动和发展生态。
二是要尊重文化的多元性。网络文化是一个多元文化并存在的价值场域,由于它的开放性,已经打破了世界的文化地图和文化格局,享廷顿所说的文明的冲突变成了一种极大的溶合与并存。各种文化在这种新技术主导的世界中都有着表达的意义和必要,文化只有在一种相互并存、相互共溶中才能产生更大的文明,从而推动人类的历史进程。在这种全新的网络文化面前,我们不但要适应文化的多样性,同时更应该尊重这种多样性,然后才能建设和发展自己的文化。切不可因为其它文化的价值悖异而采取极左方式,而应以一种更加开放的胸襟接纳它、吸收它、利用它。目前,我们主导文化建设的群体大都还囿于一种计划思维,因为长期单一文化价值的影响,大都无法适应这种全新的文化形态,也无法对多元文化表示宽容。如果这种思维框架不打破,主导文化者,也就是文化资源的配置者不但会被网络文化边缘化,同时也根本不会对网络文化的建设与发展发挥有效作用。因此,文化多元价值的宽容和尊重,不但是认识论问题,还是方法论问题,对于多元文化越宽容,文化会越安全,网络文化的建设会越有效。
三是要尊重文化的批判性。作为网络文化,一个突出的特点就是它的民意表达的快捷、方便和集中,网络文化已经成为现实社会的窗口,从中可以看到现实社会的各种矛盾冲突和心理纠结。因此,网络文化中将有大量的声音是批评社会现象的,或者是对社会制度的批判。因为,网络是一个自由发言场所,只有在网络上真正实现了人们的言论自由,各种权利的表达诉求成为现实。网络文化进一步消解了传统媒介的文化权力,民意表达在庞大的传播体系的解构中得以实现,进而成为一种现实影响。对于这种批判的表达,应静心倾听,或在网络上进行即时交流,任何置之不理,或武断处置都会产生事与愿违的效果。山西砖奴事件和太湖蓝藻事件也都是对于网络文化的批判没有积极回应,或抱以轻蔑而酿成的恶果。作为网络文化,它的批判力量不同于传统文化媒介,在传统媒介中,批判的声音完全被媒体的掌控者所截留,人们接受的是单一的“歌功颂德”。在网络文化中,每一个新闻事件的目击者,都可以成为思考者、写作者、发言者和评判者,而每一个阅读者也都可以自由发表自己的意见。所以,网络文化的批判力量来自于广大网民的价值认同,任何一家之言,或现实权力都无法与其抗衡。所以,在网络文化建设中对于文化批判,不仅要积极看待,还要积极进行回应,才能使网络文化建设产生积极意义。
四是要尊重文化的自洽性。文化借助网络实现了个性的充分解放,各种价值主题开始发言,开始交流和碰撞。不论是社会主流文化凸显,还是异端文化的抢滩登场,都应该在文化的交流、争论的范围内开展,不可因为某种文化形式超越了习惯思维而上纲上线,或采取网络之外的手段。这样不但无法实现预期目标,还会适得其反,弄巧成拙。文化本身有一种自洽规律,它可以在各种文化价值交流中完善和修正自身。一种文化的凸显,必然有另一种文化价值的置疑或对抗。一种文化的衰落,也必将有另一种文化主张而兴起。正是因为有各种文化主张的网上纷争,才使得网络文化多彩多姿,才使网民在各种文化的争论中清晰文化脉络,和进一步判断文化的先进性。文化的自洽规律,又使文化并不因人为的意志而使某种文化繁荣,也并不会因为某种压制而死亡。文化有可能在富裕的物质大厦里枯萎,也可能在贫瘠的土地上茁壮成长。所以,还必须认识到文化繁荣的真正标志是什么,文化的真正繁荣和发展是人们整体精神层次的提升,和心灵的富足,而决不是仅仅有文化形式的泛滥。当前各种各样人为制造的文化活动形式,大都离真正的文化建设相去甚远,只是文化虚热的一种病相。因此,在网络文化建设中,对于各种文化的主张纷争,不但要有宽容的心态,同时更要认识它的自洽规律。这样,在网络文化的建设与发展中才不至于喧宾夺主,越俎代疱。
透视网络文化的规律和特点,网络文化正在以一种全新的形态飞速发展、完善和壮大。网络文化不但正在代替许多传统文化媒体,还借助自身的技术创新释放新的活力。网络文化的生命力来自民间社会,网络文化参与者突出的是文化主张,个人身份及角色的淡化颠覆着传统的权威霸权。在整个文化领域,网络文化以自己的澎湃力量已成为了强势文化,在我们生活的各个方面,它将无所不及。这是目前的文化事实,它并不因反对、声讨和愤怒而停止发展的蓬勃,也不会因为拥护、赞美和兴奋而自鸣得意。网络文化的发展和覆盖我们的未来已是大势所趋,已是众所周知。如何建设网络文化,如何利用好网络文化,不仅需要我们遵循网络和文化的基本规律,同时还需要我们有海纳百川的胸怀,和直面批评的勇气。
2007年8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