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网络屏蔽想到的文化传统
在经历了3个多月的审理后,2003年12月23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了一审判决,法院当庭宣布,在百度诉3721两起恶意竞争案件中,3721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判令被告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恶意竞争行为,并赔偿百度公司为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这是我国法院第一次明确一家软件屏蔽另一家软件的做法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 据了解,此案的缘起是因为3721插件恶意破坏百度的插件软件(百度搜霸)正常的下载、安装、运行。因此,百度公司于今年9月将3721公司诉上公堂,并要求赔偿100万元。此案为北京朝阳区人民法院受理,并先后在10月和11月两次开庭审理,这次宣判距第一次开庭刚好一个月。(《3721败诉 网络实名屏蔽百度软件为非法》,http://it.sohu.com/2003/12/24/77/article217357787.shtml) 这个案件的审理,揭开了冰山的一角,使人想起互联网上的另一类屏蔽。在这之前,我国互联网领域就已经有利用技术手段屏蔽网络资源的做法。在宽带兴起之前,使用拨号上网的年代,北京电信(现在是中国网通集团公司北京分公司)就在未向用户说明,未经用户同意的情况下,屏蔽了国外网站的IP,使直接使用169拨号上网的用户无法访问国外网站。今年三月,歌华有限在未向用户说明的情况下,屏蔽了国外网站的IP,在将近半个月的时间里,用户无法访问国外网站,无法使用goole搜索,无法使用服务器设在国外的邮箱。这些网络服务商用这种手段侵犯了广大用户的知情权和网络资源的使用权,但因为广大用户并不知情,这种侵犯用户权益的行为没有受到谴责,也未受到制裁。 在一些论坛上,管理者出于对某些汉字的厌恶,屏蔽了这些汉字,使它们无法正常显示。为了让这些字显示出来,访问这些论坛的人不得不把这些汉字拆开,于是在“网话”(网络流行语)中就出现了“弓虽”“口恩”“口合”“王求革圭”等等怪字。 北京电信、歌华有限以及屏蔽某些汉字的论坛在当今世界上最先进的事物——互联网上扮演的却是旧传统中家长的角色,好象广大网络用户都是没有独立判断能力的小孩子,应该看什么、说什么,必须由家长来决定。 中国历史上有一个相当长的历史时期属于宗法社会。在父权制宗法社会,作为家长的父亲是家庭的统治者,妻子儿女是他的私有财产,可以像商品一样典当、出卖。家长可以为所欲为,妻子儿女可不能乱说乱动。一个人从出生到父亲去世,都要受作为家长的父亲控制,儿女的婚姻由父母包办是天经地义。建立在宗法社会基础上的君主专制制度,其最高统治者皇帝对被统治者也是以家长自居,很多王朝都讲究以孝治天下。一个人在国家事务中必须绝对服从专制君主,正如在家庭中必须绝对服从父亲一样。各级官吏作为皇权的代表,被称为百姓的“父母官”。老百姓应该想什么、做什么,应该怎样想、怎样做,都必须服从最高统治者的意旨。 辛亥革命推翻了满清皇权,建立了民国。专制君主制度被消灭了,宗法社会的原则被否定了。随后而起的新文化运动,对中国宗法社会“三纲五常”的吃人礼教进行了彻底批判,从西方请来了“德”先生和“赛”先生。但宗法社会的残余依然存在,在民国时期,纳妾仍然是合法的,贫苦百姓典妻、卖女的事情仍然时有发生。直到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人民军队解放了全中国,才彻底扫荡了这些腐朽制度的残余。新中国成立后制定的第一部法律就是婚姻法,确定了男女平等,婚姻自主的原则。 旧制度消灭了,但它的残余在很多人的思想里却还是根深柢固的,新中国的一些家庭中父母对待儿女仍保留了一些家长作风,就连中国共产党的领袖毛泽东在党内生活中也仍然不时表现出家长作风。党的高层领导人没有有效地抵制毛泽东的这种作风,在党和国家的紧要关头甚至纵容了他的这种作风,以至愈演愈烈,最终导致他发动了文化大革命。 在毛泽东时代,党作为军队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缔造者,应该领导一切,这是不言而喻的。党和毛主席作为人民的大救星,确实也得到广大人民的衷心拥护。但毛泽东的错误带来的党在国家事务中的一系列失误,特别是文化大革命的浩劫,影响了毛泽东在党内的威信,削弱了毛泽东和共产党在人民心目中的地位。 毛泽东去世后,经过激烈的党内斗争,党才走上求真务实的正确道路,经过拨乱反正,确立了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坚持改革开放这两个基本原则。经过将近三十年的艰苦奋斗,中国走上了现代化的道路,综合国力大大增强,人民生活大为改善。在经济改革取得成效的同时,政治体制和思想观念的变革也在逐步展开。通过健全法制,政府行为开始得到规范,公民的个人权利在法律上得到了一定程度的保障。在健全法律的同时,政治生活也在逐渐民主化。随着改革开放,我国的各种媒体上思想控制在逐渐放开,有了一定程度的言论自由。 在这种大气候下,互联网在中国建立和发展起来。互联网的发展确实带来了一些庸俗、下流甚至反动的东西,这使互联网的管理者感到恐慌,为了避免人民群众受到污染,开始采用行政和技术手段对国外网站进行封堵。这是对自己和人民缺乏信心的表现,这是家长作风的遗留。中国共产党有七千万党员,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政党,只要党坚持正确的原则,为广大人民谋福利,互联网上传播的那些反动言论根本不值得害怕。我国广大人民群众也早已经不是群氓阿斗,不是毫无鉴别能力的小孩子,以至必须由高高在上的“家长”来规定应该看什么、想什么、说什么、做什么。 我国互联网某些管理者的做法使我们看到传统的势力在一些穿着现代人服装、掌握着最先进的技术手段的人身上仍有影响。但另一方面,时代毕竟不同了,在互联网上设置界限,犹如抽刀断水,并不能得逞。花费了很大力气堵住的口子,很快就被代理服务器扒开了。被屏蔽的那些汉字,以分解的形式继续出现在论坛上,而且成了一种网络时尚。 互联网没有民族和国家界限,是一个言论自由、公平竞争的世界,是一个价值多元的世界,与现实世界的多元化是相对应的。参与这个世界的人必须以平等的态度对待他人,对一个问题有不同看法可以争论,对自己认为错误的观点可以批判,但凭借自己掌握的技术手段压制他人,正如在现实世界中压制他人一样,必定会遭到反抗和吐弃。 2005年6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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