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评小说《杀李哥》

这是一个怀旧的时代。50年代生人怀旧，便有了王朔的小说《动物凶猛》、林白的小说《致一九七五》等；60年代生人怀旧，便有了余华的小说《兄弟》、陈染的小说《与往事干杯》……即使是“80后”一代，也有了丁丁的小说《小牲口》、何小天的小说《遗忘在时光深处》。70年代生人，而今年岁最大的“奔四”，最小的近三十，虽然谈不上深厚的人生阅历，但青春期所处的正是国家的巨大变革期。“70后”既感受到了80年代理想主义光芒，又深刻体会到90年代经济飞跃下人们的信仰缺失，对人生、对社会别有一番体味。华秋的小说《杀李哥》（上海人民出版社2008年8月第1版）用纯真、浪漫的笔调讲述了4个“70后”少年的成长经历，懵懂的性冲动、坚实的兄弟情谊、朦胧的爱情……当理想灰飞烟灭，每个人从此踏上不同的道路。

不可否认，看《杀李哥》时，我会想到王朔的《动物凶猛》、《玩的就是心跳》、《橡皮人》，少年人一无所忌，活力无穷，打群架，偷窥异性……似乎这都是“青春期”的惯例。“《杀李哥》中，赖利、何昊、林爱民、夏小最初结盟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杀掉吉木乡地痞李天寿，除暴安良。李天寿从事非法运输生意，同时趁虚而入占有了赖利的“梦中情人”、美丽的女老师林清华，所以，在赖利等四少年看来，简直是罪不可恕。我怀着期待的心情在看《杀李哥》，我一方面并不希望他们真的像“黑手党”一样犯下杀人罪，锒铛入狱，或死于江湖追杀；另一方面，我又盼望他们能伸张正义，至少是在物欲浊流面前不同流合污。

事实上，《杀李哥》中的赖利、何昊等四少年虽然短暂地追踪过李天寿，却是不了了之，《杀李哥》更多的是展示80年代的小情小调。电子表、南斯拉夫电影《桥》、蕙兰瑜伽、诗歌、长江漂流、录像厅、桑拿、算命器、卡拉OK……这些曾经在“70后”脑海中留下印象的东西，一一呈现在《杀李哥》中。

《杀李哥》里再现了80年代诗歌兴盛时期的图景。夏小是四少年中的诗人，早慧而敏感，与女老师陈娟“身体写作”；赖利把自己的日记改成诗歌，念给林小梅听……多年以后，在成都女诗人翟永明的“白夜酒吧”，业已倒卖水果致富的夏小、赖利等，也声称自己是“写过诗的人”，在华秋煽情的描绘下，成都几乎成了一个“诗的国度”。

当赖利、何昊、夏小、林爱民的温泉浴场开张之时，他们已然是吉木乡黑白两道的“大亨”。赖利睡了李天寿的情妇高老板，又派人打了称王称霸的李天寿儿子李全，意图激怒李天寿，却迎来李天寿的俯首称臣。斯文的林爱民成了“妈咪林”，组织色情表演，偷拍嫖娼过程，教训赖账的嫖客……在狂躁的90年代，这群曾经纯真的少年变得利欲熏心，为所欲为，变得比当年他们鄙视的李天寿更凶、更狠、更坏、更荒唐。

因为夏小的突发奇想，因为林爱民的“走火入魔”，四个少年的友情遭遇考验。林爱民看破红尘，云游四方；夏小从清高的诗人堕落为庸俗的影视圈投资商，一意捧红自己的情人夏萍；一向好勇斗狠的何昊不知何去何从；赖利回归传统价值观，娶林小梅为妻，安分守己地过日子，并成全了自己的父亲与林清华的爱情……人生就是这样变幻无常，“70后”遭遇了理想与现实的碰撞后，往往会寻找一种折中的方式，把梦想埋藏在心底，而脚下的路仍在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