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评小说《红流苏》

小说《红流苏》（江苏文艺出版社2007年10月第1版）中，作者许丽晴第一次提到“红流苏”，是男主角陆风给女主角安悦打电话时，安悦掂过女友苏叶遗留下来的大红丝巾，两端缀了长长的流苏……“红流苏”，应该是象征着书中各色人物如火如荼的尘世欲望吧。

不可否认，《红流苏》文笔细腻、柔美，即有着深刻复杂的官场斗争，又表现了一段缠绵悱恻的不伦之恋，可以说，该书很讨巧地把握了图书市场的热点，而在文学上亦力求有所建树。许丽晴几乎用尽天下最优美的词句，形容《红流苏》女主角安悦——天生丽质、灵慧聪颖、娇俏活泼……安悦这般“美艳不可方物”，并时而闪现出“洛莉塔”式的清纯与妖媚，对成年男人形成致命的吸引力，同时，这也注定了她感情上的悲剧。

《红流苏》中，安悦7岁那年，与老山战斗英雄陆风结下不解之缘。20年后，安悦在文明办上班，和身为市委副书记的陆风重逢，两人情感犹如干柴烈火般燃烧，与此同时，陆风的侄子维康也深深爱上安悦。尽管陆风、维康都是已婚男人，但安悦并不拒绝他们的感情，她欣赏维康的率性、勇敢，将处女之身交付之；尔后，她又沉迷陆风的成熟稳重、温文尔雅，与之颠鸾倒凤，甚至流产。事情败露后，陆风妻子顾海露劝退安悦，维康车祸身亡。安悦怀着陆风的骨肉，嫁给一直爱慕自己的胡南泽，并离开机关，和胡南泽远走南方。两年后，在青城江心洲，安悦带着一个孩子与陆风不期而遇……

看《红流苏》时，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系列相近题材的文艺作品，像法国电影《烈火情人》（导演：路易·马勒，1992年出品）以及纳博科夫的小说《洛莉塔》、琼瑶的小说《几度夕阳红》等等。《红流苏》在男女主人公的人物设置、情感流程上，和《烈火情人》最有相似之处。《烈火情人》里，男主人公史蒂夫是即将入阁的环境部长，他在酒会上认识了儿子马丁的女友安娜，两人旋即频频幽会，而安娜亦不舍马丁的爱，直到马丁目睹父亲与女友做爱，坠楼身亡，史蒂夫从此声名狼藉；《红流苏》中，陆风是位高权重的市级领导，有望成为省级干部，他见到安悦，便不能自已，就像是《洛丽塔》里的亨伯特，看见美少女便由衷喜欢，但他比史蒂夫、亨伯特理智，在仕途与感情上选择了仕途，而他的侄子，也是他惟一的血脉维康，亦如《烈火情人》中马丁般死于非命。安悦下嫁胡南泽，则像极了《几度夕阳红》的李梦竹在嫁给有妇之夫何慕天无望后，又怀了他的子嗣，不得已嫁给旁人。这样的女性人物，在很多小说中都出现过，像金庸《天龙八部》里的甘宝宝、西班牙小说家佩雷斯·加尔多斯《福尔图纳达和哈辛塔》里的福尔图纳达，均是息姬之流，从她们找下家的做法来说，也是非常自私的。并且，所有的婚外恋小说中，老婆一角，基本都是索然无味的女人，而情妇则鲜活、灵动，给予男主人公新的生命活力。由此可见，男人不论在哪个年龄段，都是喜欢年轻、漂亮的姑娘。

尽管许丽晴用尽美轮美奂的字眼，描述安悦与陆风、维康的三角不伦恋，但我始终觉得安悦不是一个可爱的人，甚至觉得她很矫揉造作。她刻意不让陆风知道她与维康的私情，一方面与陆风巫山云雨，一方面对维康和苏叶的幽会暗生醋意，作为读者，我们时常会被安悦的情感弄糊涂，不知道她是真纯情，还是假天真？《烈火情人》中，安娜之所以那么心理畸形，是因为童年时未遂的“兄妹恋”刺激；《洛丽塔》中，亨伯特也不是天生变态，他喜欢小姑娘源于初恋女友的突然病故，以致他的爱情心理年龄停留在少年时期；《红流苏》中，安悦成长在一个正常的干部家庭，从小养尊处优，陆风出身农家，勤奋刻苦，两人在成长期似乎也没有遇上什么突如其来的打击以致心理产生阴影，却衍生出一段惊世骇俗的畸恋。假如纯粹是权色交易、或者是包二奶，安悦和陆风的感情倒是说得通了。

安悦“擅风情，秉月貌”，不仅仅是陆风、维康两叔侄为她神魂颠倒，她的上司邱主任几度性骚扰，她的同学、市长之子胡南泽亦是不离不弃，肯接受她怀着别人的骨肉嫁给自己，这该是如何的大度！纵然安悦“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但王孙公子也没有必要叹无缘，毕竟她也是会择嘉木而栖之，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