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小说《此去经年》

“70后”女作家庄羽的小说《此去经年》（文汇出版社2008年4月第1版）以京味的语言，讲述了大龄未婚女青年李春天尽管才学兼备、工作勤奋、善良热情，却因为对生活过于理想化的追求，而与爱情缘悭一面，在一次意外中丧生。

老实说，从翻开《此去经年》第一页起，我并没有料到小说会是一个悲剧结局。李春天虽然是“剩女”，虽然不够世故，却透着一股北京姑娘的仁义劲儿，我们理所应当地认为她会得到幸福……

《此去经年》前半部分，李春天成日帮着调停张一男与刘青青的婚恋关系。张一男曾是李春天姐姐李思扬前男友，两人一直保持暧昧联系。因为汽车追尾，李春天认识了大款梁冰，在后来张、刘婚宴上，两人再度重逢，原来梁冰是刘青青继父的儿子。李春天与梁冰屡次发生误会，即使解除，李春天也不曾对梁冰动心。

《此去经年》真正出彩，是李思扬出场以后。之前，通过李春天、李家二老、张一男的描述，读者脑海里已然有一个美丽、高傲、精明、能干的李思扬形象。李思扬曾经是话剧演员，她为了更好的前途，放弃舞台，放弃张一男，嫁给老外，定居美国，相夫教子。李思扬回到北京，与张一男藕断丝连，面对张妻刘青青的醋意，她进行了有效反攻。以世俗的标准来看，李思扬和电视剧《空镜子》里的孙丽如出一辙，精于算计，步步为营，使自己活得如鱼得水。李春天则似《空镜子》里的孙燕，从小仰仗姐姐的保护，有些自卑、窝囊，对现实心存幻想。

愈是接近尾声，《此去经年》的各种矛盾逐一爆发。李春天漂亮的女同事姚静在小编辑沈光明与总编康介夫之间选择了“优秀成功离异男士”康介夫；李春天明白了李思扬和张一男不过是把对方当作消遣，并不是真爱；李思扬点醒李春天对张一男的近十年单恋；张一男说穿李春天升职内幕——梁冰与康介夫的利益交换；而梁冰，直言“你长三十岁了你都没被人追过，你这样一个女的，你活着有劲吗？”这句话，对李春天形成巨大的打击。就是在这愤怒中，李春天被汽车撞倒在地……

小说末尾，安排李春天弥留之际，表示愿意和梁冰结为百年之好，尔后辞世。这样的结局，多少有点安慰李春天孤寂的一生的意思，但我觉得这违背了李春天的性格。李春天是多么意志坚定的女性啊，她从第一眼就不喜欢梁冰，后面被梁冰狠狠挖苦奚落，就更不会和他在一起了。

“李春天”这个人物形象与铁凝小说《永远有多远》的老好人“白大省”相似之处甚多，一般“为他人作嫁衣裳”，一般在现实中不堪一击。李春天的死，更像俄罗斯话剧《青春禁忌游戏》中叶琳娜·谢尔盖耶夫娜老师，她们在一群势利刻薄的市侩们的夹击下，带着精神的创伤，离开这个世界。理想主义者在现实生活是否只能是覆灭？……

尽管在叙述方式上，《此去经年》的细节转换略显粗糙，有些段落甚至有些“絮絮叨叨”，但小说对未婚大龄女青年的爱情心理刻画还是相当到位的。比如李春天看见帅哥孔毅时的怦然心动，半夜打电话找孔毅倾诉心声，发现“襄王无意”后的失落，十分真实生动。在看的过程中，我悄悄发觉，理智又有责任感的沈光明其实是李春天不错的夫婿人选，只可惜，庄羽笔下的这两人均对对方无意，辜负了这场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