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边缘到主流

2005年5月，中国人民大学成立了中国第一家国学院，承担国学专业的教学研究和人才培养工作。校长纪宝成表示，重新审视国学与振兴国学，已成为中国恢复文化自信的需要。

一边是麦当劳、美国大片和星巴克咖啡，一边是茶馆、唐装和国学复兴。在西方文化慢慢渗透东方的同时，传统文化也在各个领域悄然复兴。20年前，在经过多年禁锢之后迎来改革开放的中国人，几乎一拥而上选择了西式服装。今天，越来越多的国民又爱上唐装，这是中国国力不断增强和国际影响迅速扩大后，民族自豪感与日俱增的表现。 就像西方文化影响中国一样，中国文化走出去，与西方文化对话，这是不同国家、不同民族人民之间心灵沟通的共同愿望。来自文化部的数字表明，每年仅经文化部批准的中外文化交流项目就有2000起，涵盖60～70个国家。近年来，伴随中国文化周、文化节、文化年在美国、法国、德国等地的一次次轰动，中国文化日渐被世界所熟悉和接受。同时，法国文化年、意大利文化年、俄罗斯文化年相继在中国举行，把熟悉印象派绘画、大卫雕像和列宾风景画的中国人的文化生活装扮得越来越“洋气”。

1990年，美国哈佛大学教授小约瑟夫?奈在其撰写的一篇题为《仍是竞赛中的强者》的文章中提出，一个国家的实力由“软实力”和“硬实力”两部分组成。其中“软实力”包括国家凝聚力、文化被普遍接受的程度和参与国际机构的程度。美国运用小约瑟夫?奈的观点重构国家战略重点。当今世界，“软实力”已经成为全球和地区发展的一个重要的认同，各国都在打造自己的软实力，这是当前国际舆论环境中一个最大的变化，这样的重大变化也让我们的外宣工作面临着新的调整和改变。

让传统衔接当代

对中国文化深有研究的希拉克总统曾提出一个问题：中国有五千年灿烂文化，对世界文明作出了杰出的贡献，但是我们更加希望看到当代中国卓越的文化创造，更加希望了解今天的中国对世界文化作出了什么贡献。

一个国家文化上的生命力就像一个人的风度、学养和气质，眉宇之间横陈一切。文化上的传承赋予一个国家元气和根基，而把这一元气和根基延续到今天并使其保持旺盛的生命力，则是一个国家文化强大与否以及能否影响世人的根本保证。中国文化部副部长孟晓驷认为，“对于一个民族、一个国家而言，优秀的传统文化是其真正的内在标识。”诚然，外国人来到北京大都要吃烤鸭、逛胡同、游古迹，收入镜头的多是四合院、宫墙、琉璃瓦等最有中国特色的文化“符号”，而现代的高楼大厦却很少列入其中。  基于这样的文化喜好，我们在外宣文化报道中，要重视文化创新，提炼出传统文化中精致的中国特色，并强化这一特色在今天的意义，侧重中国文化与今日生活的对接。比如在介绍四合院的文章中，如果仅仅局限于对四合院的形态描写就很难打动今日的读者，不妨把旧日杨絮、宫墙、小贩叫卖声中的四合院搬到今天水泥森林的城市背景中，介绍这一传统院落在今天的起落兴衰，如果今天四合院的居住者多是白领或者高薪阶层，就要趁机挖掘其中的反差（过去四合院的居民有很多平民）。这样娓娓道来，把旧日的住房链接到今天的生活中，强化传统对今人的意义，以此更能吸引读者。  中国传统文化的优秀成分，特别是儒家、道家的诸多观点，已经得到了国际社会的认同并被运用于国际关系的处理之中。随着中国的不断发展，中华文化的吸引力正在增强，我们在外宣报道中，对传统文化的“着墨”一定要植根于今天的土壤中，把传统之根一点一点引入今人的视野。

中国文化可谓博大精深，传承到今天，除了绵绵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发散以外，大多数文化载体都因时代的变迁有受众减少之虞。比如京戏、书法、文房四宝等，如何把它们更好地介绍给外国读者，需要仔细斟酌。单纯介绍这些文化载体的形态和故事并非没有吸引力，但如果能把传统从遥远的年代引入今天的生活就更能打动今天的外国人。中国人已经意识到了延续传统的重要，近年来，新排昆曲《牡丹亭》、《桃花扇》等纷纷亮相舞台，赢得了中外观众的叫好。这些大戏原汁原味的传统唱腔加上现代的舞台包装，为当代文化传承创造了新的接受视野。

笔者曾在介绍昆曲《长生殿》的上演时，从昆曲在过去年代的地位开始着笔，强调这一剧种之所以风靡中国200多年，是因为其中蕴藏着中国文化的深层秘密，然后一点一点揭示昆曲的魅力，深挖出现代人为什么如此喜好昆曲，由此“昆曲热”分析当代中国人的文化心理，这样就把一个流传了几百年的剧种与当代生活对接起来，既是流行时尚报道，又是对传统剧种的介绍和宣传。这篇报道刊载后，受到外国读者的喜爱，有人来信打听学习昆曲的渠道，还有人打听昆曲《长生殿》的演出时间表，欲一睹为快。 找准中外文化的交互点

文化交流是一把开启心灵的钥匙，它能让不同国度、不同肤色、不同文化背景甚至不同意识形态的人相互理解，彼此欣赏，从心底萌发出美好的情感。因此，我们要在对外文化交流中更多地介绍当代的中国人在想什么、做什么，向世界介绍一个文化的中国和一个开放的中国，一个真实的中国和一个友好的中国。  温家宝总理指出：“因为我们有自己的文化，源远流长的文化，这种文化的核心又是以和为贵，就是和的文化，当然我们还要和而不同，这种不同是相互补充，是相互借鉴，而不是冲突的来源。”

文化外交在增强一国无形力量上发挥着极其重要的作用。随着时代的变迁，文化外交在现代国际关系中所扮演的角色越来越明显和重要。在国际舞台上，一个国家或民族一旦文化落后，就意味着综合国力中精神要素的缺乏和不足，必然会导致自身处于被动地位，受制于人。

文化部副部长孟晓驷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中国文化走出去，是时代赋予中华文明和中国文化新的历史责任，它要求我们以卓有成效的工作，尽快形成自尊自信、开拓进取的对外文化发展战略，提高中华文化的国际地位和影响力。”  对外宣传文化报道，要着力于增进彼此欣赏，直达对方心灵。在对外宣传报道中，面对中西文化差异，我们要尽量挖掘中西文化中作为共同的“人”所共通的东西，从人性化的角度来探讨东西方之间的差别，求同存异。中国人喜欢群体，在乎亲情，西方人强调个体，欣赏独立，如果从单纯报道的角度，这样的差异会招来完全不同的受众，但仔细分析就会发现，中国人的群体观念，是尊重个体基础上的群体观念，而西方人的特立独行也是在一个大的群体环境下的特立独行。这样我们在报道中就会中规中矩，不会失之偏颇。

笔者在撰写介绍中国画大师齐白石笔下的草虫世界时，曾经以法国昆虫学家法布尔作对比，两人虽然国度有别，文化有差，却都深爱昆虫，而且都活过了九旬。当年，法布尔为法国阿维尼翁地区的昆虫编写目录，却不知一个中国画翁用另一种方式同样做着此类事情。这两位老人若能谋面，有小虫做媒，定如但丁见维吉尔。这样的写法拉近了中西之间的距离，很容易让外国读者生发亲切感。 从边缘交流向主流社会渗透

了解中国，文化是最重要的渠道之一。因为文化直接反映了一个国家和民族的精神状态。一个国家媒体在国际传播秩序中的地位，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它在国际上的影响力。中法文化年时，负责中国文化年宣传工作的法国皮布里斯公司宣称，各国媒体对中国文化年的报道不是以篇来计算，而是以公斤计算的，而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正面报道。  中国是文化大国，文化资源极为丰富，我们不仅可以搭建一个文化战略平台，进行文明对话，传播“和平崛起”理念，还可以用文化优势等“软国力”来弥补硬国力的不足。

在对外宣传报道中，要想吸引读者，首先要抓住读者共同的“软肋”——偏好情节、喜欢故事、寓高深于轻松……在宣传形式上要尽量缩短与世界传媒之间的距离，说出标准的“国际新闻语调”，不管是文体还是语气都要“入流”，切忌自说自话，闭门造车。不管是说事还是说理都要娓娓道来，丝丝入扣，潜移默化地让世界接受，在适当的时机还要调动我们的传媒和利用国外的传媒设施，抓住主动权主动出击，影响对象国。同时要充分理解对象国的政策和价值观念，尽量避免引发冲突。

随着中国的不断发展，中华文化的吸引力正在增强，世界对中国的了解还远远不够，我们要更智慧地向世界介绍中国，通过文化交流，让世界更多地了解一个真实的中国。既了解中国取得的成就和进步，也了解我们存在的困难和问题。总之，只有中国经济发展、社会和谐，才能使中华文化真正走向世界。
【2006.05.11】 来源:对外大传播 【作者：张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