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时代,沉渣气泡,各色人等风起云涌。以音乐为例,各种口水歌、垃圾调已像汽车尾气一般涌向了街头巷尾,五脏六腑。几年前,网络歌曲开山鼻祖雪村大师以一句"翠花,上酸菜"开辟了中国最烂音乐新纪元;去年,杨臣刚以"老鼠教父"的身份将此类音乐推上了顶峰。一时,"老鼠过街,人人喊好","老鼠"FANS拥堵网络,四处找"米"。整整1个亿的点击率,创下了互联网的一项历史记录;杨臣刚以500万元的身价卖身,一首"老鼠"单曲达到了40万的身价,较之当初的区区2000元疯长了200倍!这还不够,还得搭上一场2400万的官司--"MY疙瘩"!倘若这不是一只疯老鼠,不是一场鼠疫,又是什么呢?
然而一切并不可信。在此,网络娱乐的最大特性一览无余,就是它所提供的数字通常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与参考价值。倘若有谁相信,谁就是愚人节的产品。毫无问题。
音乐作为一种艺术--大概网络音乐应该也包括其内--,毕竟不是靠数字和唾液来证明其价值的。我们不妨掰开它的瓤子,看看它果核的成色。
不可否认,网络歌曲有它简单上口,好唱易记的特点。但涉及到音乐,毕竟是对灵感与技术,包括制作的一种高的要求。才华为上,技艺保证,态度也在其中。但若吊儿郎当,戳个普通卡拉OK话筒,弹一把漏风跑调的吉他,在一通QQ的PC上用"CoolEdit"或"SL Studio"拼凑些声音、节奏,便美其名为创作,实在是许多网络歌手的一个误区,却也是最普遍的现象。
杨臣刚们选择网络做"窝"是有足够理由的,就像他开始时跑到唱片公司寻找机会而遭到拒绝一样有理。
"不管路有多么远,一定会让它实现。我会轻轻在你耳边对你说,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不管有多少风雨我都会依然陪着你,我想你想着你,不管有多么的苦。只要能让你开心我什么都愿意,这样爱你。"
就是这样一个近乎顺口溜、打油诗的情话竟成了年度最昂贵的爱情表达,于是我们就想到了众多沉迷于口水的网恋者的形象。
无独有偶,近来又出了一个"司文",我不知这是他的真名,还是艺名,或者干脆就是网名。据说他的歌曲和彩铃在各地"手机音乐杂货店"里很有些甜头,品尝人众。偶然听了一回他的《美眉》,忽然就悟出了《老鼠爱大米》为什么窜红的根由--那便是轻佻,廉价的爱情。
无论如何我们看不出《美眉》与《老鼠爱大米》有什么不同的意味。歌里唱道:"我愿意为你付出,愿意为你痛苦,什么都不在乎。把我的温柔都给你,让你不会再哭泣。就算有太多风雨,就算有太多凄迷,让我陪着你,不分离。"
或许还有区别,就是它在音乐上甚至还不如《老鼠爱大米》来得动听,而且制作上的粗糙,演唱上的水分都使得其情感大打折扣。
我们知道,网络歌曲走红的"镇山之宝"就是越俗越好,越滥越好,就像当初的卡拉OK满足了许多条五音不全的嗓子;现在的网络歌曲同样也满足了许多人的音乐"梦想"。全民音乐运动正在网络上横行无忌,任什么人都玩起了MIDI制作,任什么人都扯着嗓子打扮成了歌星。就像当年的"大帮哄","大锅饭","人民公社",总之人人都在音乐上"当家作主"了。
音乐原本是向上的才能,现在却变成了"顺坡下驴"的游戏。
网络歌曲的创作不外以下几招儿--搞笑、撒泼、骂街、矫情、赖皮。这样的行规是从网络歌曲鼻祖雪村那儿定下的,而在郝雨、杨臣刚、司文等人这里发扬光大,不仅歌曲,而且发展到了彩铃。
司文最著名的彩铃便是《光棍痛苦》--"我是个寂寞的光棍,痛苦的光棍,到了现在没有媳妇。你怎么能这么的残忍,打我的手机,想让我以后没钱娶妻!……"曲风格调大体如此。
自从庞龙有了《两只蝴蝶》,司文不服,便写了《三只蝴蝶》,结果大家就在各地彩铃排行榜上搞"蝴蝶展"。
庞龙唱道:"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亲爱的你张张嘴,风中花香会让你沉醉。"倘若还算有些情调,那么司文就只剩搞笑了--"两只蝴蝶,飞呀飞,飞呀飞,飞呀飞呀啊啊!飞呀飞呀恩恩!又飞来一只,一共三只。三只蝴蝶又飞呀飞,飞呀飞……" 谁都知道,这是套用了"两只老虎",和"两只小蜜蜂"的传统段子。但倘若创意上抄了庞龙,表现手法上抄了"老虎"、"蜜蜂",我不知还有什么是作者自己的。这的确是对作者想象力与创造力的一次检验。
网络歌曲或彩铃都属文化零食,甚至连快餐都不是,至多只是一些膨化食品,满足着孩子般幼稚任性的胃口。技术粗陋,演唱拙劣,先天不足,功力浅薄,是这些作者与歌手的通病,而改变是不大可能的,只好任他们"自娱自乐"下去。因为实在讲,这就是他们的"原味儿"。刀郎大火之后,请了李宗盛大哥重新予以包装,但结果如何呢?去了原汁原味,就像要把王致和臭豆腐硬做成沙拉酱。
作者:李希金 | 2005年05月10日 博客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