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垫话儿】

本报记者报道 “真哏儿!”在北京从事电路设计工作的郝女士操着半生不熟的天津话跟记者开着玩笑。今年元旦,越来越多像郝女士这样的北京“白领”赶到天津去听相声———“到天津听相声”已经成为当下北京青年人一种时髦的休闲方式。
【正活】
■北京青年“抢”了天津的票
元月1日下午1点10分,虽然才来了十几位顾客,但是位于天津新华路的名流茶馆却已经“满座”了。记者看到茶馆里100多个座位已经被预订了近70%。这其中就有北京潘先生一家四口的座位。潘先生告诉记者,他从事商务工作,是第一次来天津听相声,事先听说票很难买就预订了四张。而当记者问他如何知道这个相声园子的,他指了指妻子说了一句“她以前来过”。
晚上8点30分,在和平路的中国大戏院小剧场,工作人员指着剧场两侧的观众告诉记者,这些人都是北京来的。记者大致数了数,总共约有四五十人,占了现场观众的三四成。
在这两个相声园子里记者发现,北京来的观众大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他们身着入时,甚至有的男青年烫着韩式发,耳朵上还戴着耳环。记者注意到,这些观众里有一半是情侣。
中国大戏院小剧场的石磊经理告诉记者,虽然现在剧场里天津观众占据了大部分,但北京的观众越来越多,特别是元旦这几天已经开始和天津观众“抢”票了。
■元旦就是要到天津听相声
其实不光天津,在北京也有诸如周末相声俱乐部、天桥乐茶馆等相声表演场所,但是这并没有影响北京青年到天津去听相声。北京大学的小张直言不讳地说,北京的相声逗乐的太少,不纯。而一位从事教育行业的年轻观众对记者说,他在北京也听相声,但是在天津听相声能够感受到异地的一种文化氛围。另外,他觉得天津相声更传统,他可以从中感受许多的市井风情。
郝女士说得更干脆,“元旦就歇三天,我们的计划就是先到塘沽吃海鲜,买洋货,再到天津吃包子,听相声。北京哪儿找这好事啊。”
而像潘先生这样到天津看望亲戚朋友,顺便听听相声的也不在少数。小剧场的石经理告诉记者,北京的年轻观众大多是开车来的,一般都有天津的亲戚朋友陪着。
■听得沉稳玩得放松
尽管北京的年轻人开始和天津观众“抢”票,但是与“火爆”的天津观众相比,北京的年轻观众在听相声时还是显得“沉稳”许多。当相声里出现拿演员开心的“包袱”时,天津观众往往都会发出“咦”的声音来起哄,甚至能跟台上的演员对上词,而北京的观众往往只是开怀大笑,或者报以掌声。
在中国大戏院小剧场里,郝女士告诉记者,她第一次听到这些段子,非常有意思。不过当提及为什么不能像天津观众那样随意喊叫时,她表示自己实在有些“放不开”。而一位姓张的男士则对记者说,他对段子不了解,不敢瞎嚷嚷。
对此,一位天津大爷跟记者说,听相声“不起哄有嘛意思,不就一乐嘛”。
虽然比天津观众“沉稳”,但是北京的观众的确得到了放松。郝女士就跟记者表示,她来这儿就是为了找乐的,宣泄一下自己的情绪,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而张先生则表示这些段子虽然第一次听到,但他真没想到这么好,有机会还要再来。
■传统现代发泄就成
烫着韩发,穿着“阿迪”、“JACK&JONES”在老式茶馆里听着传统相声,现代与传统在这里似乎有些失调。记者问一名戴着耳环的男生平时有什么爱好,他说他喜欢K歌、NBA和摇滚。记者问他那为什么还要听相声,他回答得非常简单“因为相声能够逗乐”。记者再问他是否听得懂里面的内容,他表示“没问题”。郝女士则告诉记者,不管传统与现代,只要能发泄一下就成,“这与艺术无关”。
【返场小段】
马三立弟子饮酒侃相声“北京年轻观众太厚道”
在天津听过相声的北京观众没有不
知道尹笑生的。今年68岁的尹老爷子,是相声大师马三立的徒弟。只要他上台,没有三四个鞠躬,底下观众这“好”就叫个不停。
在记者的邀请下,老爷子和记者在滨河路的一家老字号的清真馆儿里小“撮”了一顿。
“北京的年轻观众太厚道,”老爷子的开场白令记者有些“二乎”。“其实,从六年前北京的观众就特意到天津来看我的相声了。特别是年轻观众,我一进园子,他们就站起来了,叫我。当时我也不知道,没怎么在意。后来他们老来,一打听人家是从北京包车过来的,我真感动。”老头儿喝了一口酒。
“就这点厚道?”记者一个劲儿“打镲”。“北京这些年轻观众最厚道的就是他们太宽容了,即使台上的演员不能满足他们的要求,可是他们照样鼓掌。要是天津观众,早就哄上了。”老爷子喝了一大口。
“那为什么呢?”记者问。
“一个是这些年轻人心眼好,二就是北京的年轻观众对幽默太饥渴了。”老爷子点了点头。“现在的年轻人多忙啊,多累啊,压力太大。他需要排解,需要宣泄,得找乐啊。可是你们北京的相声逗乐的少,北京观众很少能听到真正的相声。”
“现在很多人都去听周末俱乐部和天桥乐,这会不会分流一些北京的观众?”记者趁机问了一句。
“不会,风格不一样。”老爷子说得很坚决。
“刚才您的《树没叶》是父子哏,《托妻献子》里面也有点儿‘小玩笑’,青年观众能接受吗?”趁着老爷子高兴,记者见缝插针。
“接受?他们‘巴不得’哪。”见记者比较吃惊,老爷子说:“这些怎么了,现在小青年开玩笑都随便着哪,我们又不是赤裸裸地宣扬不好的东西,电视比我们直接多了。”
“北京的相声是不是太干净了?”记者问。
“其实,‘不干净’的相声比‘干净’的相声难说。因为真正的‘脏活’我们早不说了,我们说的都是有些隐晦的,而且要做到既让你感到可乐,但又不肮脏。这就是艺术,更是一种生活,也是一种表现手段。别把相声抬得太高,观众就是来找乐的。”老爷子一口而尽。
“那您这老前辈和年轻人有距离吗?传统活他们懂吗?”记者问。
“我就喜欢和年轻人交往。跟他们交往我也年轻啊。我们说的传统活基本年轻人都懂,人家还喜欢这些民俗的传统文化哪。再说像《说四书》之类实在没有现实意义的,我们也不说。”老头没喝酒。
“你要真写的话,一定捎上这句,尹笑生感谢北京的年轻观众!”老头又倒上一杯啤酒。
来源: 北京青年报 06/01/06 摄影/实习记者 袁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