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世纪,中国科幻小说曾有过无限风光的时刻:20世纪初,梁启超、鲁迅等人都曾参与过科幻小说的编译工作;新中国成立后,叶永烈的《小灵通漫游未来》创下了300万册的销售纪录;1978年,童恩正的科幻小说《珊瑚岛上的死光》,也曾以读者最高票数当选这一年的全国优秀短篇小说……
进入21世纪后,无论是销量还是思想深度,科幻小说均呈现出难以超越前人业绩的态势。2007年底,科幻小说“重镇”《世界科幻博览》杂志突然停刊,引发了科幻迷们的一片叹惋。
为什么在一个科技相对发达的时代,科学幻想文学却变得不景气了呢?
科幻小说全球落潮
科幻理论学者、北京师范大学教授吴岩接受采访时说:“不单单是中国科幻面临着不景气,(其实)科幻的衰退是一个全球化的过程。”他认为,工业革命之后大约一百年的时间里,现代科学和它所带来的变幻中的未来愈益嵌入个人生活,嵌入社会发展,科幻得以大行其道;然而,当世界进入信息时代,科幻就接近死亡了。
吴岩说:“当全球的现代化进程逐步走向极端时,科幻会逐步走向末路。这既是科幻趋于衰微的大时代背景,同时也是其衰微的根本动因。”
在稀薄中成长
去年在日本横滨举行的第六十五届世界科幻大会上,《科幻世界》主编姚海军被问到“中国有多少专业科幻作家”时回答:“不太多,只有几个,很多人有本职工作,业余时间写作。”
这仅有的“几个”,即是上世纪90年代初崛起的吴岩、韩松、星河、王晋康、刘慈欣等人,其中吴岩已转向科幻理论研究,韩松等人则不是以全职状态进行创作。虽然这一批新生代作家曾使中国科幻从上世纪80年代后期的一片沉寂中苏醒,并达到了1999年的小高峰,当年的高考作文题便是带有科学幻想色彩的《假如大脑可以移植》。但是时至今日,科幻文坛上屈指可数的科幻作家依然是这几张熟悉的面孔。
正在美国攻读量子物理学博士学位的尹璋琦是一位“资深”科幻迷,他说:“中国科幻迷的组成大多数是学生。很多人一旦大学毕业,走向工作岗位,也就失去了继续阅读科幻的兴趣。”
国人“不语怪力乱神”的心态则被认为是中国科幻的文化困境。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教授叶舒宪说:“这种心态既是我国古代神话不及西方系统、发达的原因,也是科幻小说在中国发展屡遭坎坷的原因之一。”
以科学反思现代社会与自然
2007年,由中国科普作家协会和北京师范大学联合完成的中国科幻领域首份研究报告《中国科幻与自主创新能力开发》一文中提出,“科幻在一个提倡自主创新的时代里具有自身的重要价值,它能够激发民族的想象力,提高智力和创造力,为国家自主创新人才的早期培养提供帮助”。
2008年第七期《科幻大王》上,作为科幻作家的星河表达了对汶川大地震的看法──“这次地震与历次灾难一样,让我再一次由衷地感觉到,人类对于现代科技的倚重不是太多了,而是太少了。”
优秀科幻作品是人类智慧的成就之一。北京市科协副主席、北京科普创作协会理事长张开逊在“科幻百年回顾与新趋势研讨会”上说,20世纪技术的进展,使19世纪法国作家、被誉为“科学幻想小说之父”的儒勒·凡尔纳的预言大部分成为现实,更加表明科学幻想对人类的价值。
2008-09-05 稿件来源: 新华社《瞭望新闻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