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贝尔文学奖的旋风卷土重来。安徽省诗人叶世斌被国际诗歌翻译研究中心推举为2009年诺贝尔文学奖候选人的消息今日遍布各大媒体的重要位置,似乎新一轮的“中国守望”已然粉墨登场。(《新闻晨报》9月4日)
著名文化批评家朱大可先生说过,中国文学的最高成就是诗歌,其次是小说和散文。如此而言,此次叶世斌携“当代杰出诗人”的身份,被“具有国际影响力”的诗歌组织推举为诺贝尔文学奖候选人,相信足令对诺奖魂牵梦绕的国人又一次擦亮望穿秋水的眼睛。
只是我们不能忘却,曾公认为最富才华、最企近诺贝尔文学奖的中国诗人北岛,事实证明也不过是中国人一厢情愿的一场游戏一场梦。那么,横空出世的叶世斌到底凭借什么卓越的成就拿诺奖为中国文学正名?
中国文坛离斯德哥尔摩有多远,中国人的诺奖情结就有多深重。无尽等待,无尽伤怀。我们总是在寻找被抛弃的理由,从翻译难题的技术论到意识形态隔阂的阴谋论,中国文坛在“受迫害妄想症”中缠绵悱恻、极尽哀怨。我们似乎又刻意忽略了,在诺贝尔文学奖的榜单上,至少有普鲁斯特、卡夫卡、乔伊斯、托尔斯泰等世界级文豪难觅芳踪,按照我们的逻辑,瑞典皇家文学院岂非专与世界经典文学为敌?
为什么不能反求诸己,看看当下中国文学已是何等江河日下?!创造性湮灭、批判力萎靡、犬儒当道、商业侵蚀,不仅文学文本本身乏善可陈,文学的终极关怀亦是沉沦既久,中国文学的空心化不是危言耸听的妄言,而是见之心惊的严酷现实。也难怪朱大可先生恨铁不成钢,指斥中国文坛“已堕落为一个庞大的垃圾场”。
国人对诺奖的沉迷与对文学本身的漠视,形成了尖锐的对比。我们总希望证明什么,但我们却两手空空,无以证明什么。感觉自尊心受到侮辱之后,很多人开始自我安慰,诸如“诺奖不是文学的最高标准”、“中国文学不需要诺贝尔奖来加冕”等等论调一度甚嚣尘上,仿佛视诺奖如无物。然而,每当中国人与诺奖稍微沾点边,难免又一次激情勃发、雄心万丈,像期待奇迹一样期待瑞典文学院那帮老朽的垂怜。其中的色厉内荏之情溢于言表、昭然若揭。
一位偏居小城、寂寂无名的中国诗人叶世斌突然间走进了我们的诺贝尔视野。谈论他能不能替我们获奖是奢侈的,但毫无疑问的是,借着这个当口,中国人对诺贝尔奖的思慕之情将又一次爆发。此前蔚为壮观的“诺贝尔抵抗运动”,或可因此而稍事休息,进入一颗红心、两手准备的情绪调试期。至于接下来的风景,大家心知肚明,不说也罢。
经历了这么多年的纠缠,我们要弄清楚的是,中国文坛与斯德哥尔摩的距离,并不取决于我们的期待有多迫切,而是中国文学能否把已然失魂落魄的心从旷野中真正地唤醒。期待越多,难免失落;期待越少,反而会有惊喜。
作者:张若渔
中国网 china.com.cn 时间: 2008-09-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