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实画面里的朴素真理

                     伊克昭

    好的诗歌是多解的，好的电影也必然是多解的。银幕诗人安德烈·塔尔科夫斯基拍的影片被人们称为诗电影，对于他的电影之解读当然也是如此。

    人们常把《压路机与小提琴》说成塔尔科夫斯基一生所拍的七部半影片中的半部。我不敢苟同这一说法，虽然长度为为43分45秒，但它是一部完整的片子。片子不能以长短论全半，否则，对1895年法国卢米埃尔兄弟的世界上第一部电影《工厂大门》该怎么说？

    《压路机与小提琴》叙述的是这样一个故事：

    一个胖胖乎乎的鼻子和周围长满雀的斑七岁小男孩萨沙，笑起来是软软的，提着提琴盒出门、胆怯怯地下楼，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借一个大女人的掩护才跑出楼门，却被其它比他大的玩童抢去了提琴盒，在互相间传来传去不给他。正在楼院里干活的压路机工人谢尔盖看见了，制止了他们的胡来，说：“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把他们撵开，并对萨沙说：“快去吧，没事了，别怕！”

    萨沙抱着被扯坏提手的琴盒，提着曲谱夹，向前走去，欣喜地观望着街上的美景，从厨窗里的镜子中看到了人们的生活，高楼林立，汽车穿梭，海港繁忙，鸽子飞翔，婦女提著汽球，小孩放游小船，一个女人把纸袋里的苹果散落在地上，又弯腰捡了起来……大家都在奔忙中，他也走进了自己要去的楼房。

     萨沙从走廊中走来，一个女士怀里抱着书包坐着，萨沙用力地提起脚坐在她对面的一个椅子上。一个扎辫绸的漂亮的小姑娘也提着提琴和曲谱夹来了，坐在萨沙旁边的椅子上，他们是认识的，萨沙把从口袋里掏出来想吃的苹果给了小姑娘。对面的女士等来了自己刚学完琴的儿子，萨沙进去了，地严格地女教师的指导下学拉小提琴；学完出来后稍停一下想了想径直向外走去，没有和站起来等他的小女孩说话，不用她道谢，虽然留给她的苹果已经变成了一个苹果核。

    萨沙抱着琴盒回到了其它孩子正在玩耍，谢尔盖正在开着压路机干活的楼院，递扳手给要修机器的谢尔盖，修好后，谢尔盖让萨沙坐在压路机上，看自己开，教给他开，甚至还让他试着开。虽然遭到了其它孩子人艳羡，但萨沙乐此不疲，可惜工人们宣布午饭时间到了。萨沙抱起琴盒在回家，谢尔盖说一起去，他把琴盒和曲谱夹放好在压路机上，随工人们而去。

    萨沙随谢尔盖领回牛奶来的时候，看到路边上一个小男孩被抢走了自己篮球内胆的大男孩打。

    谢尔盖对萨沙说：“去救他吧，你自己。”

    萨沙问谢尔盖，说：“那你呢？”

    谢尔盖说：“总不能二打一吧。”

    于是，萨沙就向比自己高一头的大男孩挑战，放走了受欺负的小男孩，在暗场的打斗中，虽然萨沙挨了打，但也狠狠地不示弱地还了手，终于夺回了被大男孩抢去的东西还了小男孩。

    在此同时，楼院里的孩子们趁机打开了萨沙放在压路机后面的的提琴盒，看了个究竟，满足了好奇心。

    领回面包后让谢尔盖让萨沙洗手时，有工人夸萨沙是“真不赖的工人”时，谢尔盖说了句“他不是工人阶级，是音乐家”，萨沙生气了，他想工人阶级是伟大的无产阶级，为什么说我不 是“工人阶级”，就把领回的面包摔到地上。谢尔盖也生气了，说：“面包是天上掉下来的吗？随随便便能有的吗？捡起来，别人把你琴扔在地上你会怎么想？”谢尔盖弯腰捡起了面包向远处走去，知道错了的萨沙紧跟其后，经过交谈，两人和好如初，萨沙发出了朗朗的笑声。  

    风来了，雨来了，雨打在欣喜地围观的人们身上，人们正在看为拆除旧楼的铁锤如何飞舞，新的大厦即将建设了。谢尔盖把自己肩头披着的棉衣给萨沙蒙在头上，自己淋在雨中。

    雨后，他们回到了楼院，在一起喝牛奶，吃面包，萨沙问谢尔盖战争，谢尔盖一边吸烟一边告诉萨沙这不是好习惯，还替萨沙修好了琴盒的提手。萨沙给谢尔盖讲自己知道的一点点音乐知识，还给谢尔盖演奏了小提琴。谢尔盖要上下午的班了，他们相约晚上七点去对面影院看老电影《夏伯阳》。

    虽然，一下午是愉快的，萨沙在楼下压路机的轰鸣中练琴，谢尔盖在楼上小提琴声的伴奏下工作，但结局却是伤感的。萨沙的母亲回来了，不准他出去看电影，萨沙只好把“不是我的错，妈妈不让我出去”的话写在五线纸上折一个纸飞机飞给在楼下等待的谢尔盖。唉，谢尔盖竟然没有看到，只好同久恋他的一同工作的女工走进电影院。

    虽然影片在萨沙高兴地跑下楼，跑向谢尔盖开着的压路机的画面中结束，但这只是萨沙的一个预想，能不能实现呢？天知道！

    这是孩子和孩子之间，孩子和成人之间的一个细腻如诗的故事，味道淡远而甘醇。反复咀嚼，在它朴实的画面里含有朴素的真理：

     工人阶级是伟大的，工人阶级万岁。工人阶级的优良品质在谢尔盖身上反映着。大公无私，教萨沙开压路机，不故弄玄虚吓人，不像一些人将自己知道的一丁点东西藏着掖着生怕别人知道了；和萨沙分享午餐；自己甘愿淋雨，把厚棉衣给萨沙蒙上避雨。正如自1997年来连续五届十年被卫生部授予“全国无偿献血先进城市”荣誉称号的太原市一样，献血队伍中最多的是工人，而最少的恰恰是每天给别人讲大道理的公务员。乐于助人，当萨沙被其它孩子戏耍时，不是旁观，而是呵止；把萨沙带过水潍；主动给萨沙修理琴盒的提手；教萨沙去援救受大男孩欺负的小孩，给他一个微笑，鼓舞他勇敢和必胜的信心，并暗中保护着萨沙，学会为正义站出来。人总是需要勇气，而勇气也是需要激发的。重于承诺，言而有信，准时在楼下等待萨沙去看电影。言传身教，教萨沙不怕困难，不惧强者，讲究卫生，珍惜食品，说吸烟不是好习惯。

    鹤立鸡群，有时候不是鹤的光荣，而是鹤的悲哀。萨沙没有和其它孩子很好地沟通，所以大家不理解他，戏弄他，当大家偷偷地打开他的琴盒，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后也就一切释然了。其实孩子们也很喜欢音乐，他们中就有一个是一直手握小号的，如果追其原因，这可能要怪萨沙身后的母亲了。要想让大家接纳你，你必须先融于大家。

    要做好事，就不要图回报，只有不图回报的好事才是真正的善事。当萨沙想吃苹果的时候，看到了身边的琴友，把苹果给了她，练完琴出来后，主等道谢径直而去。真正以善心做好事的人，是不图名、不图利的。又正如太原市一位献血金牌获得者，不给光荣榜提供自己的相片，说：“我献血什么也不图。”

    重于承诺。不论萨沙还是谢尔盖，都对自己的承诺负责。不管是以前、现在，还是将来， 承诺永远贯穿着人类的内心。背叛承诺很容易，遵守承诺不简单，所以，人不能够随便承诺，只要承诺了，就要负责。这是人格轻重的标致。萨沙用乐谱纸写出“不是我的错，是妈妈不让我出去”时，我被七岁孩童的真诚感动了。他是可爱的，一个小男孩把对朋友的承诺看得这么重是多么可贵，希望这一颗纯洁的心能穿破世上背信的乌云，纯洁被污染的心灵。

    从镜子中看世界，世界是多彩的，憧景是美好的，但我们总还是要回到现实中来，现实要求我们一步一步向前。在现实中请工人阶级的压路机开拓出新的坦途来，艺术的小提琴紧紧跟上，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