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刚刚结束的第四届鲁迅文学奖搞得很热闹,也颇有创意,都开到鲁迅家乡了,还坐着乌梢船,喝着绍兴老酒。作协铁主席又专门讲了鲁迅精神很重要,且有时代意义云云,32名获奖者也各得其所,弹冠相庆,喜不自禁。虽不能与诺贝尔文学奖相媲美,也算是国内一件文坛盛事吧。
我详细看了活动的相关报道,对小说、诗歌、翻译等其他奖项无异议,只对优秀散文杂文奖有不同看法。既然叫“优秀散文杂文”奖,那就应该既有散文又有杂文,即便散文多一点,无论如何也要给杂文留下一席之地,可是,我看了4部获奖作品目录,有韩少功的《山南水北》、南帆的《辛亥年的枪声》、刘家科的《乡村记忆》、裘山山的《遥远的天堂》,竟然全是散文。须知,鲁迅先生是杂文祖宗,他的最大成就是杂文,他一生最钟爱的文体是杂文,他最见水平和思想的还是杂文,离开了杂文,鲁迅就不是鲁迅了,鲁郭茅巴老曹就要重新排序了,鲁迅思想家的帽子就没法戴了。那么,以鲁迅名义命名的文学奖却没有一部杂文作品,那就好比《空城记》里没有诸葛亮,只剩下马谡、司马懿和一帮打扫卫生的老兵,再热闹也是瞎热闹。鲁迅先生倘若地下有知,肯定会很不爽的。
是杂文创作不景气吗?非也。国内文坛始终有一批非常活跃的杂文家在不断推出精品佳作。忽略了他们,是不公平的,也与鲁迅文学奖的主旨相矛盾的。
何以会如此呢,原因其实很简单,某些评奖的相关人对杂文有偏见,认为杂文难进文学殿堂,这也是鲁迅先生早就批驳过的一个观点,而“偏见比无知离真理更远”。11个评委里又没有一个搞杂文的,既对全国杂文创作的态势不了解,对各地杂文家更基本不知底细。各地作协推荐的作品也先紧着别的文体,杂文能不推荐就不推荐,最后就出现了以杂文大家命名的鲁迅文学奖没有杂文作品的怪现象。
轻视鄙薄杂文者,只能说明自己的浅薄与无知。回顾前三届鲁迅文学奖,都有优秀杂文作者获奖,鄢烈山、朱铁志等杂文骁将的获奖,既体现了作协对杂文的重视,对杂文价值的肯定,也对促进全国杂文繁荣起到了积极作用。“一人向隅,举座不安”,文艺百花园里少了杂文这朵小花,就不能叫百花齐放,鲁迅文学奖缺了杂文奖,不仅会挫伤广大杂文作者的积极性,也会让九泉之下的迅翁不安的。
亡羊补牢之策,我有一个建议,既然现在国内已同时有好几种国家级文学奖,小说、诗歌、文学评论、报告文学都有专门的奖项,各有其属,干脆就不要在这里凑热闹了,这样,鲁迅文学奖就可以告别“小而全”,而把重点放在散文、杂文、翻译上,真正打造成一个既有权威又有特色的文学奖,岂不更好?
作者:陈鲁民 来源: 江南时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