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9月中旬这几天,也就是诺贝尔文学奖新得主即将公布之际,总有些人情绪骚动,忽发一种奇怪的疾病。这病是一种心病。病名不妨就叫做“诺贝尔文学奖”。
这病的症状有三。
一是鼻塞,辨不出香臭。诺贝尔文学奖奖金近年涨到100万美元左右,概为全球文学奖之冠。比我国鲁迅文学奖、茅盾文学奖奖金高数10倍以上;而一些巨额的经常性民间文学奖,如“大家•红河文学奖”、“当代文学拉力赛”等,一般也不过10万人民币左右。文学在当下已稍显冷落,但是,100万美元的诺贝尔文学奖奖金,却有惊人魔力,驱使一群爱钱的人,或爱钱胜过爱文学的人,或爱热闹的人,也啸聚到这场文学雅集中来。目前众多新闻媒介正兴奋地热炒:今年谁是得主?韩国还是美国?会不会空缺?在新一场红尘飞扬中,我们不禁要问“诺贝尔文学奖”病患者:这两天,您的鼻子可好?还能分辨文学的芬芳与金钱的秽臭吗?
当年托尔斯泰在众人推他入选之际,托翁说:我对得这个奖没有兴趣,因为我不知道如何处理那使人罪恶的金钱!。托翁的意思明明白白,他认为文学比奖金高尚、干净,钱无权奖励他的文学,诺贝尔文学奖不过是他文学的一个附赘的恶性瘤子而已。现有国内一学者,竟为托翁没有获奖惋惜,他在用什么样的善良寸心,来度一个伟大作家之腹啊?!
记得数年前,被誉为“四小名旦”之一的文学刊物《作家》,曾举办过一次无奖金文学大赛。以0元对100万美元,它的奖当然没有诺贝尔文学奖名气大,但是,假如诺贝尔文学奖一直也是无奖金的,那么就凭瑞典文学院那18个评委的能耐,诺贝尔文学奖能有今天的声誉吗?18个评委里的唯一能读懂中文的马悦然先生,是一位能够欣赏猪八戒、孙猴子,却不能领略《三国演义》三味的瑞典教授。具有这样的汉语文学鉴赏水准的,在中国一般是中、小学生,包括部分学龄前儿童。这样的鉴赏水准,对于一个外国汉学家来说本属正常,他们能把《西游记》、《道德经》阅读翻译下来,就可嘉。但由于怪病患者们的捧角和娇纵,马悦然像一个被宠坏的孩子,居然在中国文坛招招摇摇、风风光光,俨然成了中国文学与中国作家的裁判员!若没有诺贝尔文学奖和诺贝尔文学奖怪病,马先生当然没有这么烈火烹油的表演。不说他狐假虎威,沐猴而冠,说他是借力高手,庶几可也。
病症之二是耳聋,听不见黑哨。对于黑哨,国人本来挺敏感。看场足球,那裁判是不是黑哨,球迷的耳朵能听得入木三分。可是一犯诺贝尔文学奖怪病,这耳朵就不灵了,成摆设了。就在几年前,马悦然提名一位汉语写作的作家高ХХ获得成功。马先生的政治偏见姑且不论,作为评委,他毫不隐讳地做了如下黑哨行为:1、在高ХХ获奖前两人私交密切,马悦然有不少次旅行活动是由高ХХ鞍前马后地陪同照料的。作为评委,马先生没有据此避嫌退出。2、高ХХ大部分作品的瑞典文,都是马悦然翻译的。谁都知道,高ХХ一旦获奖,作品便会热销,马悦然就会骤增大量的翻译稿酬。马悦然也没有据此避嫌退出。3、高ХХ获奖后,马、高二人多次共同出席一些风光的活动。2001年2月香港《明报》月刊便有特刊题为“马悦然高ХХ翩然访港”出版,并有二人共台欢颜的照片。这一点马悦然真是胆大妄为。我们看见过哪一位国际足联的裁判,敢在开赛前与其中一个队有密切私交并有经济上的一荣俱荣关系,并在赛后与这个队公开联袂共欢的吗?那这裁判非丢了饭碗受处罚不可。但是在诺贝尔文学奖这里,这样的事情居然能在阳光下公行。诺贝尔文学奖病患者耳朵失了聪,病得颇不轻。
病症之三是心迷,分不清优劣。文学作品好不好?作家伟大不伟大?裁判者当然是读懂作品的人,当然是读者与之情感共鸣的心灵。人的心灵,怎么能在金钱巨奖面前迷失?!文学的价值不能由金钱来衡量,也不能由支配金钱的人来裁判。萨特断然拒绝诺贝尔文学奖,他说他深层的理由是:“给这荣誉的这些人,无论是给荣誉勋位还是诺贝尔奖金,都没有资格给这荣誉。我无法想象谁有权利给康德、 笛卡尔或歌德一项奖”。谁给了金钱以裁判中国文学的权利?谁给了马悦然以裁判中国文学的权利?无非是那些怪病患者。在中国经济越来越好、国力越来越强、人民对自己的文化越来越自信的今天,该是唤回这些怪病患者迷失的心、丢掉的魂、落了的魄的时候了。
得不得诺贝尔文学奖,算什么了不起的事呢?你得了,你便与伟大的海明威、福克纳同时也与二流作家赛珍珠等站在一起;你没有得,你便与伟大的托尔斯泰、易卜生、鲁迅同时也与一些二流作家站在一起。区别本不大,庸人自扰之。新飞广告做得好,不如新飞冰箱好;得了文学奖固然好,不如你的文学好!
诺贝尔文学奖怪病的症状还有一些:比如“诱杀”,有人说中国作家得不了奖是因为怯懦,是因为不敢自杀。中国作家啊,你为什么不自杀?可“诱杀”者不知,诺贝尔文学奖几十年前已有规则:该奖只发给活着的作家。又比如李敖之助选、汪国真迷们之妄言……还有斯德哥尔摩导游之大发中国游客财。笔者两年前的10月访瑞典,曾被导游拉到诺贝尔奖颁奖地——斯德哥尔摩市政音乐厅走了一遭,1到2层楼梯边上放置着一个不起眼的获奖者演讲台。导游告诉我,爱到这儿来并喜欢在演讲台前照相的人,以中国游客最多。愿这些游客在对着镜头微笑着说“茄——”的时候,多一分对科学、对文学的尊敬,少一分诺贝尔文学奖怪病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