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革命文学”呢?这是鲁迅在他的《而已集·革命文学》中所关注的中心问题。在鲁迅看来,这两种文学都不是“革命文学”:“一是在一方的指挥刀的掩护下斥骂他的敌手的;一是纸面上写着许多‘打、打’、‘杀、杀’,或‘血、血’的。”(《而已集·革命文学》,以下同)鲁迅认为,“如果‘这是革命文学’,则做‘革命文学家’,实在是最痛快而安全的事。”
既然这样,那么什么才是“革命文学”呢?就此,鲁迅指出:“我认为根本问题是在作者可是一个‘革命人’,倘是的,则无论写的是什么事件,用的是什么材料,即都是‘革命文学’。从喷泉里出来的都是水,从血管里出来的都是血。‘赋得革命,五言八韵’,是只能骗人,骗盲试官的。”这段话意味着只有成为“革命人”的作者,他创作出来的作品才是“革命文学”,也就是说“革命文学”是由作为“革命人”的作者创造出来的,这在于但作者是“革命人”时,他的思想、行为都将充满革命的意识,而他所写的事件、所用的材料其目的就是用来传达和表现自己的真实的革命观念、革命理想,而不是喊喊几句革命的口号。当然这种传达和表现是艺术的审美的传达和表现,其创作出的作品才是“革命文学”的。而鲁迅先生的“从喷泉里出来的都是水,从血管里出来的都是血。”这句名言则形象且哲理地表现出了“革命文学”来自作为“革命人”的作者创造的文学观念。
对于“我认为根本问题是在作者可是一个‘革命人’,倘是的,则无论写的是什么事件,用的是什么材料,即都是‘革命文学’。从喷泉里出来的都是水,从血管里出来的都是血。”鲁迅先生的的这段论述,在我看来,它不仅包含着本文以上所述的内容,而且还蕴含着这样的一个深刻的创作审美哲理,这就是诗品往往是人品的审美折射,即“从喷泉里出来的都是水,从血管里出来的都是血。”。诗品,就广义而言,是指艺术作品的审美价值;人品是指艺术家自身的道德品质和思想修养。在艺术创作领域中,艺术作品的审美价值的高低往往折射出艺术家自身的道德品质和思想修养的高低。
对于物质产品的制造来说,产品的制造只需要使用一定的原料,在机器或手工机械协作下,制造者按照一定的制作程序进行操作,就能将产品制作出来。在这物质产品的生产过程中,制造者不需要自身在精神上有着独创性活动,因而物质产品的生产与制造者的道德品质和思想修养没有任何直接关系,所制造出来的产品只是物质型的、实用型的。而对于艺术作品的创作来说,它则明显切本质地不同于物质产品的制造,这不同就在于艺术作品的创作是一项个性极强的精神性创造活动,艺术作品是物态化的精神产品,是情感性、审美性的,艺术作品的创作与创作者即艺术家的道德品质和思想修养是有着直接且重要的关系,这在于:艺术家的道德情操和思想境界乃是艺术家心灵世界的核心和灵魂,它影响并作用于艺术家的审美意识活动,并且集中地体现在艺术家审美意识中的审美理想之中;艺术家的审美理想是艺术家对现实、对人生审美体验之后所认为的现实和人生所应达到的最佳、最高境界,而在艺术家这种审美理想的形成过程中,艺术家自身的道德品质和思想修养则起着规范和指导作用,因为高尚的的道德品质和高深的思想修养能使艺术家正确把握住现实和人生的真正意蕴,从而使艺术家的审美理想具有深邃性、超越性、超前性,也正因此艺术家的审美理想总是蕴含着艺术家的道德情操和思想境界
对于艺术作品的创作来说,艺术家创作的一大目的就是要将自身的审美理想通过自己塑造的艺术形象加以审美地表达出来,即艺术家的审美理想总是体现在自己所塑造的艺术形象里。这里要说明的是艺术家在塑造艺术形象体现自己审美理想时主要有两种情形:一是直接性,即在艺术作品里塑造出理想话的人物形象或生活场景来体现自身的审美理想,如前苏联作家尼古拉·奥斯特洛夫斯基就在其作品《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里塑造了理想且真实的保尔·柯察金这一人物形象,以此来体现作者的共产主义理想;二是间接性,即在作品中塑造出非理想化的人物形象或生活场景,以此来表示对非理想境地的否定,从而间接地体现出自己的审美理想来,如鲁讯在其小说《祝福》中塑造了祥林嫂这一非理想化的人物形象和鲁镇这一非理想化的生活场景,以此来表现自己对封建礼教所造成的生活中非理想境地的批判,从而来间接地表达自己对人应当过着真正人的生活的美好理想的追求和向往。而对于艺术作品的审美价值来说,它与艺术作品中艺术形象所体现的艺术家审美理想成正比,即艺术形象所体现的艺术家审美理想越深刻、越有力,其艺术作品的审美价值就越高;反之,艺术形象所体现的艺术家审美理想越浅显、越无力,其艺术作品的审美价值就越低。
从上面所述可以看到艺术家的道德品质和思想修养高低决定着艺术家的审美理想高低,而体现在艺术作品中的艺术家的审美理想高低则决定了艺术作品的审美价值高低,正因此,诗品与人品之间关系表现为:人品审美地决定着诗品,诗品艺术地体现人品,简洁地说,诗品乃是人品的审美折射。
对于艺术创作领域中诗品与人品之间的关系,中国古代艺术家、文论家也极为关注。在古典文艺美学中,诗品出于人品,诗品是人品的审美反映,是一个重要的美学命题。明朝江盈科在其《说郛》中对诗品与人品之间的审美关系作了精辟的阐述:“诗本性情。若系真诗,则一读其诗而其人性情入眼便见。大都其诗潇洒者,其人必鬯快;其诗庄重者,其人必敦厚;其诗飘逸者,其人必风流;其诗流丽者,其人必疏爽;其诗枯瘠者,其人必寒涩;其诗丰腴者,其人必华赡;其诗凄怨者,其人必拂郁;其诗悲壮者,其人必磊落;其诗不羁者,其人必豪宕;其诗峻洁者,其人必清修;其诗森整者,其人必谨严。”这可谓是“言,心声也;字,心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