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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乐鬼才方锦龙

2017年1月26日 阅读3204次 曾岩专栏 【字体: 上一篇<<>>下一篇

“放下武器,拿起乐器,实现世界和平。”

 为此,他“要到联合国的殿堂上,去展演我们的国乐艺术”。

这一豪言壮语,是日前应邀到小城举办琵琶品赏会的方锦龙先生,见到我时说的。

方锦龙先生是中国孔子基金会礼乐大师、亚洲艺术家联盟副主席、芳华十八时常国乐团创始人、世界民族乐器收藏家,可谓大名鼎鼎的艺术家了。但他在小城露面时,只是一袭素色布衫,肩挂乳白色“方氏”布袋,嘴上还吊着个老烟斗,似乎没有什么大艺术家那种惯有的派头。要不是满头银丝的苍老假象下,藏着一张恰似满月的四方大脸;要不是轻盈从容的步伐里,透出一副难得一见的仙风道骨;说不定人们还以为他是流浪街头的杂耍艺人。

 申加微信后,发现他的实名昵称前,特意加了“多琴”两字。“琴”是乐器的统称。“多琴”即琴多。方锦龙仿佛是为琴而生,为琴而活的人。他为琴而喜,为琴而乐,为琴而痴,为琴而狂。日常生活中,无论在哪里,他念兹在兹的,是琴;无论在何时,他形影不离的,是琴;无论在何处,他手中把玩的,也是琴。琴是他的生活写照,也是他的旷世绝活。 对于琴,他坦言自己“心太野”。于是,便什么都想试一试,玩一玩;什么都想做得好,做得精。

搜尽天下乐器

“多琴”方锦龙,首先是收藏的乐器多。在人们的印象中,方锦龙似乎只是五弦琵琶演奏家,而事实上,他还是一位著名的乐器收藏家。现在社会上收藏乐器的人不少,但“多琴”恐怕莫过于方锦龙。迄今为止,他搜集的各种民族乐器,总量已经达到1000多件。

他之所以藏了这么多琴,完全是因为喜欢。作为音乐人和演奏家,他嗜琴如命,唯琴独钟,“一看到乐器就爱的不行”,就巴不得据为己有。于是,几十年来,他便疯了似的,满世界去访琴淘琴。

他的第一件藏品,是一把名为“春夜游”的破琵琶。那时他才16岁,是济南军区“前卫歌舞团”的一名乐手。一天,他路遇一位衣衫褴褛的中年人。只见那人身上背着一把破琵琶,琵琶的背面还刻有“春夜游”三个金箔琴铭。一问,对方出价50元。那时,他的月薪只有7元,50元已不是一个小数目。由于囊中羞涩,他很是犹豫,但看见这把破琵琶,便又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最后终于东拼西借凑足50元,毅然把它买了下来。后来才知道,这并不是一把普通的琴,而是已有数百年历史的古南音琵琶。

意外的收获,顿时激发了他的收藏热情。此后,他的搜琴活动便一发而不可收了。当然,他淘琴是有选择的。越是常规常见的,他越是无动于衷;越是稀有罕见的,他越是爱不释手。多年前,一个朋友试制了一台市面上没有的“和弦琴”,琴上排列着30多根弦,无论何人,只要略加训练,便能轻松自如地弹出美妙的和弦来。于是,他不由分说,当即将其收入囊中。一次,他在唱片里听一位女歌手唱歌,感觉其伴奏中使用的一种叫“口弦”的乐器别有韵味,后来去云南丽江时,便惦记着将它买了来。上海世博会期间,他去参观韩国的丽水馆,也意外地得到了两件“战利品”:一件精致小巧,装着簧片的导筒只要用手轻轻一摇,便能发出雷鸣般的响声,他称之为“雷声”。另一件似鼓非鼓,用手一拍打,就会发出波涛汹涌的海浪声,他名之为“海浪鼓”。

他的乐器大多是自己花钱买的,也有不少是朋友们送的。无论哪一件,都有一番独特的来历,都有一个动人的故事。有架形制独特的24弦(比常规的多三根)古筝,岳山处贴着传统的工尺谱,琴头刻有“韵阁”二字,原是隐居乡间的著名文学家、潮州音乐大师肖韵阁先生的用琴。上个世纪90年代,方锦龙到潮州采风时,有幸认识了肖先生,并很快与他结成了忘年至交。肖先生作古后,他的家人便把这架陪伴肖先生一生一世,已有百余年历史的古筝,赠给了方锦龙。有床明代的古琴,是西安一个著名画家送的。琴底圆形的龙池上方,刻着一个大大的“玉”字,中间两侧还有“千山汇珍材,琴韵冲九霄”的诗句题款。难得的是,这些字均非阴刻而成,而是阳刻所就,看上去更突出,也更有立体感。由于年代久远,这床琴的琴面上已隐约可见斑驳的断纹,是十分珍贵的断纹琴。有只陶制的蜂鼓,样子看上去颇像朝鲜族的长鼓,是广西一位民间艺人赠的。还有一件形似梳子的“梳琴”,用手一拨弄,就会发出类似拇指琴的声音,也是该琴的发明人送的。

一些外国朋友知道他爱琴,也时常会送琴给他。一位加拿大音乐家在参观了他的藏琴之后惊叹不已,当即表示要找一件稀有的乐器来填补他的空白,于是多方搜寻,最后给他送上了一把带有五个小喇叭的德国古典口琴。

出访国外时,他也不忘淘琴。一次,他在越南看一个乐团演出,结果对他们的独弦琴、琵琶、阮、胡琴、竹筒等乐器都很喜欢,于是便罄其所有,将该团所用的10多件乐器一股脑儿统统买了下来。回国时一个人搬不动,只好让所有的团员都帮他带乐器。

不过,有些乐器光花钱还不行,得用自己的艺术修养和演奏技巧去换。一次,他在科威特见到了一把梦寐以求的乌德琴。正想掏钱买时,对方却以为他是不懂艺术的生意人而不卖。无奈之下,他只得耐着性子,与对方软磨硬缠,并趁机展露自己的弹奏才艺,以便感动对方。不多久,当对方得意地弹完一曲后,方锦龙从他手中接过乌德琴,立马就把他刚才演奏的旋律,一点不差地弹了出来,结尾处还加上了自己的独特发挥,从而使乐曲锦上添花,便得更加生动。这让那位卖琴的科威特人钦佩不已,感觉自己找到了真正的知音。于是,他终于如愿以偿,买到了那把珍贵的乌德琴。后来,在把玩这把乌德琴时,他突然悟出了中国“琵琶”两字,其上半部四个“王”字的含义。他认为:“梨形的乌德琴,恐怕是琵琶的老祖宗,是琵琶家族中最大的‘王’。在漫长的传承过程中,到了中国,它变成了琵琶;到了欧洲,它变成了鲁特琴;到了西班牙,它变成了吉他。它们虽然形制不同,但都源自阿拉伯国家的乌德琴。”为此,他又突发奇想,要在适当时候,用乌德琴、鲁特琴、琵琶和吉他这四件不同的乐器,举办一场专题的“世界琵琶演奏会”,用不同地区、不同风格的音乐,来述说琵琶这一古老乐器的前世与今生。

历经30多年的努力,方锦龙终于建立了一个规模空前的乐器“王国”。在这个“王国”里,中国的古琴、日本的尺八、印度的西塔尔、新加坡的安格隆、毛里求斯的手鼓、泰国的木琴、土耳其的沙兹、西班牙的古典吉他、德国的古典口琴、蒙古的火不思、美国的班卓琴和曼陀林、中东的乌德、非洲的雨树……一应俱全;吹奏的、拉弦的、弹拨的、打击的……应有尽有。仅形制不同的琵琶类乐器,就有30多种。这些乐器若论年代,最古老的,要数汉代的陶钟,而最珍贵的,则是“大晟”编钟。“大晟”是北宋时期的宫廷乐府名。大晟编钟,就是当时的“大晟”新乐中所使用的编钟。据史料记载,它是天才的艺术皇帝宋徽宗赵佶,有感于当时国家音律不齐的现状,特命工匠仿照春秋时期宋公成钟的式样浇铸而成的,具有统一基准音高的编钟。这种编钟当时共铸336件,现存世不过10余件,可谓十分难得的稀世珍宝。

对方锦龙而言,做个“多琴”的人,时刻浸淫在这些乐器之中,以它们为友,与它们为伴,跟它们对话,是幸运的,富有的,也是最幸福的。为了展示这些乐器,最近他倾其珍藏,在广东建立了“锦龙乐器博物馆”,受到了社会各界的普遍欢迎。在乐器收藏领域,一个组织,一个集体,甚至一个国家都没有做到的事,他一个人,凭着一颗热爱的心,已经悄悄地做到了。

玩尽天下乐器

“多琴”方锦龙,把玩的乐器也多。乐器是人类音乐文化的智慧结晶,也是人类音乐文明的标志成果。作为一种发声的器物,它是静态的,但作为音乐表现的工具,却是活态的。它的实用功能和文化魅力,不仅表现在其材质、制作、造型上,更多的则反映在人们对其演奏的内容和技术上。只有卓越高超的演奏,才能充分展示其魅力,有效实现其价值。

作为一个音乐家,方锦龙搜琴并不是为了单纯的收藏,更重要的是为了研究和演奏。方锦龙出生于安庆一个文艺世家,父亲是当地戏班的乐手。从小,他便遨游在音乐的汪洋大海之中,几乎是在各式各样的乐器堆里玩大的。他的手机相册里,至今珍藏着一张他1岁时,俨然端坐在凳子上畅拉京胡的黑白照片。可见乐器之于他,从来就不是什么稀罕难得的奢侈品,而是随时都可耍弄的玩赏物。

这种得天独厚的条件,为他的成长铺就了一条康庄大道,而少有的天才和过人的勤奋,又使他的琴艺一日千里,一飞冲天。很快,他便以高超的演奏技艺,考入了济南军区前卫文工团,成为一名年少的职业琵琶乐手,并开始在音乐界崭露头角。 小时候,方锦龙的理想,就是做个琵琶乐手。如今,他已是中国著名的琵琶演奏家和五弦琵琶的代表性人物,可谓早就心想事成,功成名就了。可他并不满足。因为对乐器,他不仅“贪心”,而且“欲壑难填”。琵琶固然是他的最爱,但除了琵琶,其他乐器也都喜欢。因此,他要“玩尽天下乐器,享受音乐大餐”。

于是,他从琵琶入手,从弹拨乐器到吹管乐器,从拉弦乐器到打击乐器,摸了一件又一件,玩了一种又一种,渐渐步入了五彩缤纷的乐器世界,能够演奏的乐器也越来越多了。如今,除最擅长的琵琶外,他能熟练演奏的乐器,至少已逾百种。方锦龙是个闯荡江湖的人。为了便于练习,外出时,他手提肩挎的标配行李,是两个大包包:一个是琵琶包,里面装的,是他的代表性乐器——五弦琵琶;另一个是笛箫包,里面塞的,是各式各样的吹管乐器。有时即便不带行李,口袋中或随身挎包里,也会带有许多小乐器,有空便掏出来玩。他戏称自己是弹琵琶的人中,最会“吹”的。所谓“吹”,当然不是说吹牛,而是指吹奏乐器的演奏。诚如所言,除了弹拨的琵琶,什么箫、笛、篪、笙、埙、哨笛、胡笳、尺八、葫芦丝、巴乌……他都吹。如果没有乐器,只要有手机、水瓢、矿泉水瓶等,他也可信手拈来,即兴成曲。如果什么都没有,他就干脆把自己的身体当乐器,依靠手和嘴的巧妙配合,轻松地奏出美妙的音乐来。

过去,习武的人若拥有十八般武艺,便是了不起的了。可现在习艺的方锦龙,何止只有“十八般武艺”?凡是见过方锦龙的人,无不为他的多才多艺而赞叹不已。因为器乐演奏是需要付出巨大努力的专门技术。有人说,这么多种乐器,一般的人就算一年学一种,至少也要几百年才能学会。可常人需要几百年才能学会的,他几十年便学成了,这是何等的奇迹?对此,方锦龙却不以为然。他说自己10岁以前,就已经会10多种乐器了。后来这么多年玩下来,到现在会100多种,也不算什么!有人问他有什么秘诀,他笑笑说:“乐器虽然看似纷繁复杂,但只要像做数学题一样‘合并同类项’,其演奏技法则不外乎‘吹、拉、弹、打’这些,很简单。”

不过,话说回来,人们只看到台上的方锦龙如鱼得水,风光无限,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有谁知道台下的他,为此付出了多少辛勤的汗水?其实,轻松的话语底下,掩藏着的却是他并不轻松的学艺生活。方锦龙坦言:“对我来说,每种乐器学起来也都难。我是用辛苦和劳累去换音乐的快乐,而有了这些快乐,便什么都值了。”

对于乐器的学习,他说自己只是“玩”,并自嘲自己只是个“乐器玩家”。在我看来,这也许是他真实的心声吐露,而不是虚假的矫情说辞。不过,我们的先人对“玩”却颇有微词,总以为“玩物丧志”,必将一事无成。其实,这是一种偏见。“玩”虽然看起来不那么正经严肃,却不见得就一定没有出息。因为玩是本能的、自觉的、自然的、随心的、放松的、愉悦的、可持续的,它没有功利压力,也少有预定目标,但却饱含智慧和乐趣。它是天地之间一切学问的源泉,也是人类社会技术进步的根本,更是各种艺术表演的最高境界。人们许多创造发明和奇思妙想,往往并不是在正儿八经的工作时候产生,而是在随意率性的玩耍当中获得的。方锦龙的成功,便是对“玩”的最好正名。在漫长的学艺路上,倘若有人强迫命令他,硬要他去学这学那,恐怕他早就腻烦了,厌倦了。而把乐器当玩具,从心出发,随心所欲地玩,却让他尝到了不少甜头,获得了无穷的乐趣,以至于爱不释手,欲罢不能,不经意间便成了一个无所不玩、无所不通的“大玩家”。这样的“玩”,有什么不好呢?

当然,在专与杂之间,业界对他也有不少质疑。因为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若想学有所成,就必须术有专攻,而不能贪多图杂。如果用心不专,学得繁杂,则势必“样样能,件件吞(方言‘差’的意思)”,难有多少出息。不过,方锦龙对此却另有一番见解。他认为,“大专家必定是大杂家”。只有集腋才能成裘;只有百炼才能成钢,只有博大才能精深,只有触类才能旁通,只有积小成才能集大成,只有积小胜才能获大胜。就像建造金字塔,塔基越宽大、越牢固,塔身就越能达到更高的点。一个人,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思想有多远,道路就能走多远。“玩”并没有浪费自己宝贵的艺术生命,而是在不断汲取着一切有用的艺术营养。多才多艺并不是什么坏事,而是不断攀登艺术巅峰的必要条件。

事实的确如此。多琴使得方锦龙的艺术表演如虎添翼,艺术道路无比宽广。由于吸收的营养比较丰富,他就能够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进行艺术创造活动,释放的能量也就特别巨大。这在他的琵琶艺术上,得到了充分的展现。在学习借鉴各种演奏技法的基础上,他首创了轮指伴奏,组合夹弹,组合遥指、摆指及双摆、三摆等演奏技法,进一步丰富了琵琶演奏艺术,大大增强了琵琶的艺术表现力,被专家誉为“以无法为有法,唯独秀于诸家”,富有“创造性的新派琵琶演奏家”。在演奏《渔舟唱晚》时,他模仿古筝的花指技巧,用五指弹奏六连音;运用古琴的泛音奏法,演奏人工泛音;借鉴刘德海的三指划弦技术,使用轮、拂、扫、挑等手法,来改变传统的重音习惯连接等,都取得了良好的艺术效果。

对自己的演奏艺术,他自称“无法无边”。其实,“无法”是假,“无边”倒是真的。因为器乐艺术是无声的歌词,无字的书法,无色的画卷。任何一件乐器的演奏,都需要专门的技巧和特别的方法。能熟练演奏这么多乐器,“无法”显然是不可能的。但是,学海无边,艺无止境,作为一个不断攀登又永不知足的人,他今后的艺术道路怎么会有边呢?乐做变色神龙 当然,方锦龙对乐器所谓“搜尽”、“玩尽”等,其实并不是真的要去“穷尽”,而是“尽可能多”的意思。因为器无止境,乐海无涯,仅凭个人力量,无论哪一方面,“穷尽”都是不可能的。但这丝毫阻挡不了他开拓进取的脚步,更消弭不了他对器乐文化不断探索的激情。 凭着“多琴”的资源和本领,方锦龙在音乐世界里如鱼得水,各种创作、演出、策划、经营等活动接二连三,应接不暇。他时而高登庙堂献艺,时而深潜江湖悠游。时而活跃在舞台上,或单件乐器独奏,或多种乐器连奏。时而沉醉于书画里,或挥毫泼墨妙手丹青,或举觞吟咏把盏赋诗。他常常随兴而来,随手而作。或吹、或呼、或拉、或弹、或拨、或哼、或唱、或打、或击、或创、或编、或指挥、或策划……一人一舞台,一人一世界,随心所欲地玩。他什么喜欢做什么,什么需要做什么,常常从一件乐器到另一件乐器,从一个方面到另一个方面,从一个领域到另一个领域,无边无际地玩。犹如一匹脱缰的野马,纵横驰骋在中外各种音乐与非音乐的广阔天地里,跨界活跃在各种舞台与非舞台的表演场所中。即使一些非音乐领域,如国学、茶道、香道、花道、服饰等等,他也跨界切入,时不时玩得风生水起。以至于人们常常无法单凭他在一时一地的某一活动,来准确地定位他的真身份,识别他的真面目。因此,在音乐界,方锦龙便有了“变色龙”之称。

作为一条“变色龙”,他的作为是多方面的。20世纪90年代初,他应邀赴日本演出,在奈良东大寺正仓院,有幸看到了当时唐朝皇帝送给日本圣武天皇的礼品乐器——五弦琵琶。这是世界上仅存的唯一一把保存至今的中国唐代琵琶。古老的历史和五弦的形制,让他梦回大唐,心动不已。回国后,他便四处寻访制作师,琢磨着复制这种早已失传的五弦琵琶。后经多年研究调试,他终于和制作师一起,成功复制出了当代的仿唐五弦琵琶,并成为当今全国五弦琵琶的代表性人物,为琵琶制作和演奏事业的发展,做出了历史性的巨大贡献。

艺多不压身。“多琴”为他的艺术创造活动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条件和无比广阔的空间。作为一个演奏家,他常常尝试着用乐器来说话。只凭一把五弦琵琶,他就可以模仿三弦、阮咸、古琴、月琴、扬琴、西班牙古典吉它、冬不拉等不同乐器的音效,弹奏出印度、阿拉伯、日本、蒙古等国和国内各少数民族不同风格的代表性音乐。用鲜明而独特的音乐语言,引领听众游历不同的国家和地区,感受不同的音乐文化,体验不同的思想情感。从而创造了“一琴一世界,一人一乐团”的音乐神话。 他对音乐作品的解读和演绎,也往往独辟蹊径,匠心独运,给人以全新的感觉和美的享受。许多传统名曲的音乐形象其实早已样板化定格化,但一经他加以细腻、适当、精到、独特的细节处理,顿时便锦上添花,让人耳目一新。如古琴曲《酒狂》原本开门见山,起始即以反复连奏的手法呈现音乐主题,但他别出心裁,通过改变其速度和节奏的方法,将其演绎成为自由散板的引子来作铺垫,然后再以原速入板,展示出陶醉蹒跚的鲜明主题,非但增加了乐曲的层次感,而且增强了乐曲的表现力。佛曲《普安咒》曲终收音时,他顺势单手合十,巧妙地做了个虔敬礼佛的造型动作,既切合曲意,又自然天成,彷佛就是那安详旋律的无声延伸和终止宣示。

艺高人胆大。“多琴”让他更有自信和能力,从容自如地解决艺术活动中所遇到的各种困难和问题。在小城演出那天,因剧场突然意外停电,计划中的走台只能告吹,原定的演出时间也不得不推迟了30分钟。但电一来,他便即刻登上舞台,自信满满地演开了。没想到,表演《酒狂》时,临时借来的古琴由于垫片没有粘住,弹着弹着便在琴桌上摇晃起来,如同醉酒般在那里“跳舞”。可他依然神定气闲,镇定自若,一边不慌不忙地照常弹奏,一边麻利地伸出手去调整琴垫,观众非但没有看出其破绽,还以为那床弹着的古琴,在音乐的作用下,也有了几分微醺的醉态。

对于音乐,他不仅是实践上的多面手,也是理论上的创新者。他认为,话语停止的地方,就是音乐的开始。音乐高于文学,是文学之上的艺术。民族音乐应称“国乐”。国乐国际化,并不是让西洋音乐来随意改造,而是要保持我们自己的个性。在国乐发展上,“不是中国走向世界,而应该是让世界走向中国”。

鉴于其多方面的艺术表现,有人不解地问:“你的艺术特点是什么?艺术风格是什么?”他坦言:“没有特点就是我的特点,没有风格就是我的风格。”针对他不断跨界的现实,有人好奇地问:“你的艺术边界在哪里?”他爽朗地回答说,“在地球”。在他看来,“玩”的事业还有什么界限可言呢?

方锦龙是个闲不住的人,永远都走在不断前进的路上。他的事业没有边界,也没有句号。虽然成就卓著,但他仍不满足,总觉得自己玩的只是乐器,还局限于音乐领域,而在国外,许多人往往都是跨界玩的,他们可能是建筑师、设计师、科学家,也可能是音乐家。以他们为榜样,他觉得自己的差距还很大,今后要走的路还很长。而当过去已成历史的时候,他现在正忙活着的,是创办方锦龙基金会、锦龙茶道馆、锦龙国乐学院……

如今,社会上学艺的人很多,多才多艺的人也不少,但平心而论,像方锦龙那样“多琴”多艺,博学多才的,古今中外恐怕没有几人!对此,人们不禁要问:是什么让他如此优秀?他究竟是人,是神,还是鬼?我不知道,但他的所作所为却不禁让我感叹:此才只有鬼怪有,凡间难得几人会!

作为一个器乐演奏的集大成者,乐器是他展示才艺的工具,也是他搏击乐坛的武器。热衷于藏琴、玩琴的方锦龙,深切地感觉到,乐器比武器要有趣得多。武器是杀人夺命的凶器,而乐器却是让人快乐的宝物。武器无论多么先进,都是短命的,而乐器一旦成熟,便是永恒的。

千百年来,人们依靠武器建立的功业大多烟消云散了,但凭借乐器奏出的音乐却万古长青。君不见,成吉思汗所向披靡的射雕弯弓早就没有了,但蒙古族深沉粗犷的马头琴却依然还在;国王拿破仑早就死了,而“乐圣”贝多芬却永远活着。于是,他的心底便时常发出一个疑问:伟大而充满智慧的人们,何不“放下武器,拿起乐器”呢?

如今,在人类生活的地球上,虽然给人带来快乐的演出一场又一场,但给人造成痛苦的战争和各种形式的恐怖袭击却还远没有停息。每每想到这些,他便顿感任重而道远。

“多琴”成就了他的今天,也激励着他奔向更加辉煌的明天。一直在音乐堆里摸爬滚打的方锦龙,现在只希望早日踏上到联合国演出的新征程,去圆他呼唤人们“放下武器,拿起乐器,实现世界和平”的美好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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