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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业”美术的业余希望

2006-4-12 阅读1442次 本站网友 素心 发表 【字体: 上一篇<<>>下一篇

当架上艺术找到卡通,也就重新找到了与生活的联系,就像吸血鬼找到了鲜血,重新恢复了元气。

在上世纪90年代,从未受过正规美术教育的美国漫画插画家加里·贝斯曼(Gary Baseman)照着博施的画《俗世乐园》的局部画了一幅油画,被给他第一份工作的《纽约时报书评》艺术指导斯蒂夫·海勒发现了。海勒问他:“这是什么?”

他说:“这是博施,是纯艺术。”

斯蒂夫指着一个细节说:“好吧,那这是什么?”

贝斯曼说“这是一朵花从一个男人的屁股里钻出来。”

斯蒂夫看了看说:“博施画它,那是纯艺术;你画它,就是一朵花从一个男人的屁股里钻出来。把它拿出来吧。”

不过恩公的话并没有能够动摇贝斯曼的信心,他继续在油画道路上摸爬滚打,不长的时间内就成了美国风头最劲的新锐艺术家之一,他的油画作品被华盛顿的国立肖像画廊、罗马现代艺术博物馆等美术机构永久收藏。

贝斯曼的故事在今天还在重演,世界上越来越多的“非纯艺术家”在进军一直被认为是“纯艺术”领地的架上美术领域,在中国也是如此。

在上周六开幕的绿校年展中,参展画家的成份的多样令人吃惊,既有正牌的美院学生烟囱和54boy,也有电影式连环漫画界的名人约拿的鲸鱼、网页设计师忆·森林、还有文学系学生小智、农学院动物学系学生小V.而值得注意的是,这些业余的“架上艺术家”普遍拿起了漫画作为自己的武器———漫画一直是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画家的乐土,现在他们要用它占领画廊了。

那么,业余“漫画家”的加入会终结架上美术吗?我认为不会,相反,会让后者焕发出新的生命。要说明这个结论,需要讲述一下两者的恩怨史,这是个很长的故事,长话短说吧。

分野伴随争权

事实上,虽然卡通形象入侵画廊,看上去视觉艺术的融合越来越普遍,然而依托印刷媒体,具有高度可复制性的漫画艺术和依托画廊,具有高度不可复制性的架上美术的分野一直存在。不同的媒体和赢利模式决定了漫画家和架上美术家的生活方式有着很大的不同,从事架上美术的人有着比做漫画家更大的个人自由度,而且在漫长的历史过程中架上美术积累下来了崇高的名望,所以虽然漫画家的地位越来越高,然而架上美术仍然具有巨大的吸引力。

分野一直存在,争夺权力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死抱着“学院”的地位不放,另一种就是开疆拓土。架上美术在上世纪中后期遇到了枯竭的危机,自然会遍寻所有人类创造过的形象来寻找灵感;而一直被视为“亚艺术”的漫画也在架上美术贴着“纯艺术”标签的铁门前徘徊,寻找夺门而入的机会。

时势创造风格

丝毫不奇怪,在艺术权力的争夺中,出现了画在油布上,在画廊里展出的漫画。然而这种趋势蔚然成风,还是时势所造。

众所周知,在上世纪中期以来架上美术遭受到了巨大的危机。或许“极少主义”的艺术的出现可以作为这种危机的一种标志,这个称呼起码说明两个问题:架上美术和雕塑等传统的纯艺术已经很难找到新的语言,只好“极少”地表达;这类艺术开始离开了与日常生活的血肉联系,开始指涉自身,而与现实的联系的“极少”实际上也割断了它们与观众的联系。这也就是为什么后来架上美术在新锐的装置艺术、行为艺术和环境艺术的冲击下逐渐“退居二线”。

与此同时,强调新奇视觉刺激和架空现实的想像力的“亚艺术”突飞猛进,涌现出无数的新流派和艺术大家,其中以漫画首当其冲,而印刷技术和电脑绘画技术的进步使得越来越多各色人等投入到这个行当之中。

最终具有讽刺性的效果是,原本就与日常生活“割裂”的卡通形象却越来越成为人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新人类”们不但亲手绘制漫画,甚至日常的一举一动都受到了漫画的影响。当架上艺术找到卡通,也就重新找到了与生活的联系,就像吸血鬼找到了鲜血,重新恢复了元气。

业余成为势力

好了,既然架上艺术的漫画化是权力争夺的结果和时势的创造,那么就不难找出来自两个方向的三股势力。

第一股是来自传统的专业架上艺术家,他们追随上世纪50年代末利基滕斯坦(RoyLichtenstein)的传统,其画作具有明显的反讽意味,它把原本被认为“小儿科”的形象搬到画布上,就像说“我用青龙偃月刀雕了一朵萝卜花”,作者想让观众欣赏的并不是艳丽的萝卜花,而是这种行为本身。第二股是新兴的架上艺术家,他们是真正的“卡通一代”,那些漫画形象已经相当“纯正”和“独立”,成为真正的欣赏对象。而第三股来自漫画家们,他们把自己笔下的形象画在画布上,在画廊中展出。

凑巧的是,近期的三个展览正好演示了几股势力出现的时间顺序,2005年9月20日在顶层空间画廊举办的“一卡通”画展中还有唐晖、刘野等传统的“萝卜花雕刻者”;而在今年2月11日到4月30日在长征空间画廊举办的“坏孩子的天空”展览中,70年后的科班出身的艺术家陈可、高(王禹,拼字)表现出纯正的卡通风格;而在“绿校年展”中,大量非科班出身的艺术家集体出击。

虽然有人说“业余绘画”的风潮会让画廊消亡,然而现在我们看到的却是自发的,业余的“架上艺术家”后来居上,给画廊注入了新的活力。虽然他们之中有很多只是自娱自乐,然而其中也必然会产生出艺术大家。他们给架上美术注入了新的血液,而它对中国美术的影响更加明显———中国美术因为他们的加入焕发出久违的青春和快乐的风采,比起积存的灰尘,它无疑是一抹亮色。
来源:《新京报》 作者:刘铮(北京编辑) 2006年04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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