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现代戏剧是什么样子?国际戏剧新趋势在哪里去体验?近日在北京解放军歌剧院演出的日本流山儿剧团带来的作品,也许可以让戏剧爱好者们获得这种经历。9个来自东瀛的青年男女艺术家,用他们充满灵性、别具特色的表演技巧和情感诠释,演出了一场颇含新意的特殊戏剧——《宁静的歌曲》,
让观众在一个小时又一刻钟的看戏过程中,时而摒声静气、时而欣然微笑、时而沉思、时而悲悯,亲身感受到日本戏剧工作者对当代戏剧艺术创新的执著与追求。
《宁静的歌曲》无疑是一首借身体表演的生活艺术之歌。它不同于时下演艺圈流行的暧昧庸俗的符号性表演。舞台上那种非常规的、既“抽象”又具象地展现人类生活的13个act,让观众仿佛经历了人生的一次精神洗礼。该剧的中心人物是那个旅行者,编导通过这个建构戏剧情节的贯穿性线索,使我们看到:旅行者遭遇葬礼上的悲伤女人、表达爱的热恋男女、为争夺爱而展开的男人之间的斗争、人们对爱的倾心祝福、丢手帕式的轻松和充满资讯纷扰的日常生活、不得不面对的烦心而焦灼的早晨、为惩罚无辜者而召开的严肃会议、长老如何以权威化解矛盾、人们盲目而冲动的旅行、面对死亡的集体沉默、宁静而悠远的歌声、继续徒步人生的旅行者。这种冰糖葫芦式的结构,给观众一种俯瞰人生的体验。
《宁静的歌曲》的创意在于,用独特的视觉表达方式“把现代复杂的人类的样子有时候很安安静静地写下来,有时候非常热情地”写下来,而舞台实践证实了他的探索。流山儿剧团的编导和演员们的创意在于,原剧本只设计了13个规定情境,却没有赋予演员可以依托其进行表演的常规戏剧要素。令人击节的是,就在这种表演空间中,编导尤其是演员们却依托规定情境,流畅而自然地创造了艺术人物之间发生的那种不自觉介入、有意识纠缠、相互争斗和彼此爱恋、适意共处与相互怜悯的人与人的群体“行为史”。独具特色的表演,展示的却是“在世界哪里都会发生的爱、死和复苏”的具有普遍意义的故事。
《宁静的歌曲》无疑是一部在表现形式上充满颠覆性、在表现内容上充满探索精神的新戏剧,它形成了新的“类”。它不是传统的话剧,因为它有声无“话”,整场演出演员不说一句台词,却又表达出丰富的“语言”,其工具是演员的符号性形象与象征性肢体语言,是演员在舞台上生动传神的戏剧“行动”;它不是歌剧,因为演员没有咏叹调、宣叙调之类的歌唱,没有中国戏曲一样的声情并茂的曲牌唱腔,但是无处不在的拟情状景、传声动情的背景音乐及其逼真立体的音响效果,营造出一种摄人的戏剧氛围,而演员们只用身体语汇来演出歌剧的感觉;它不是常规意义的舞蹈或者舞剧,因为舞蹈是人类艺术取向下一连串高度凝炼、高度审美化的艺术动作的逻辑组合,而舞剧则是以舞蹈语汇为基本元素、以舞蹈动作作为展示一部作品人物、情节结构的基本手段的戏剧;它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哑剧,因为它有声音、有音响,它不是一人独演,而是有众多人物,以及这些人展示的复杂的人际关系与矛盾冲突。它也不是如今时髦的行为艺术,因为行为艺术只是一种有目的艺术行为的切片,它们构不成戏剧“行动”,也无法展示戏剧冲突和戏剧过程。也许正因为这个原因,在某种意义上,我们可以将此类戏剧称之为“行为戏剧”。
正是由于上述特点,《宁静的歌曲》适合小剧场演出。由于与观众的近距离交流,使演出过程中演员们精湛的、技艺高超的、全身心投入的表演,能够有效地激发起观众的情境想象力和对生活的思考与惊奇,而那些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充满谐趣和情调却并不低俗的表演,也让观众在艺术领悟中不由自主地发出会心的微笑,激起观者思考的波澜。这就是《宁》剧动人之所在。我想,如果编导能更加挖掘人物情感表达、突出行为逻辑的自然特征,在非表演元素方面能够更加开拓思路,调动更多的非传统戏剧手段来进一步强化戏剧效果,相信它将更增魅力,吸引更多的观众。
发布时间:2006-04-01 来源: www.ccdy.cn 作者:徐世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