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户名: 密码:
论坛 博客 改革风 发展谭 网络潮 产业群 公共苑 文化眼 经济场 娱乐吧
首页 社交网络 虚拟货币 非政府组织 文化产业 博客 事业单位 文化市场 非物质文化遗产 文化体制改革 网络游戏 “十一五” 更多>>
您现在的位置:首页 - 文化发展论坛 - 文化眼 - 文化 - 正文

遥望土楼

2008-7-1 阅读1997次 本站网友 唐宝洪 发表 唐宝洪专栏 【字体: 上一篇<<>>下一篇

遥望土楼

 (刊于《福建乡土》2008年第二期)

张耀清

 

   踏着2008年第一场冰雪,我走进了土楼。

   已记不清这是第几回到土楼,也不知道为何一次又一次来到土楼。

   已记不清这是第几回看土楼,也不知道这一次又一次看到了什么?

   也许是走得太近,每每对土楼产生的某种冲动似乎很快消失了。

   也许是看得太多,每每对土楼欲发一番感慨好象总是随风飘逝。

   这一次,我又来到土楼,我只是遥遥相望,遥遥相对……

 

   我在遥望  客家土楼

   掩映在青山绿水间的那一座座裸露着黄泥巴的土楼,仿佛把我带回到那遥远的年代、遥远的地方和遥远的先民。

   那是一片黄土地,记载着五千年的历史、五千年的战火、五千年的文明,也记载着客家先民背井离乡、颠沛流离的悲惨岁月。

  那里有一条奔腾不息的黄河,这是一条被称之为承载中华民族,历尽艰辛的母亲河,也是养育客家先民的母亲河。

   如今,谁也无法证实,当年中原汉民为何一次次举家一路南迁并在闽粤赣边三省交界找到“闽西”这块“世外桃园”。

   如今,谁也无法证实,当年来自不同地区的中原汉民为何在不同时期,甚至相隔千年,一批批、一拨拨走进武夷山下,相聚在小小的“石壁村”里。

  时间无语。

  大山无语。

  唯有那一座座土楼在向人们诉说,唯有一幢幢土楼在记忆着这段历史。

  “宁卖祖宗田,不忘祖宗言”。这看似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象一条红丝带,把飘泊四方的客家先民紧紧维系在一起。

   曾有专家考证,客家话是中原古汉语的活化石。也有学者认为,客家话是中唐时期的官方语言。

  尽管客家话已在中原消失,但在世界各地有近一亿人还在讲被称为“阿姆话”的客家话。

  也许你生活在海外,也许你操着一口流利的外语,但回到家里你开口讲的还是“阿姆话”。

  也许你目不识丁,但从远方归来的子孙与你团聚,你最关心的还是他们是否忘了“阿姆话”。

  一位二百多年前由闽入川的客家后裔,当他从闽东、闽南一路寻找祖先时,最后还是他记忆中的“娭毑”ā? ji?(字典称“祖母”的意思,客家话也是如此读音和称呼)帮他圆了几十年的梦。

   一位没有中国血统的荷兰人,只因从小被客家人抱养,如今他不仅操持着一口地道的客家话,那一句“唉呀咧”,更是亮出了他吟唱客家山歌的原汁原味。

   就这样,穿越千年时空,跨越茫茫大海,翻越座座高山,“阿姆话”把一代又一代的客家人汇聚在一起。

   就这样,一句“阿姆话”,伴随着客家先民从北至南,走南闯北,走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走进有太阳升起的地方。

   汀江可以作证:那些曾经在土楼生活过的人们,尽管他们已经住进城市高楼,尽管他们已是西装革履,但他们总是忘不了回到土楼看看,最想念的还是那一句句十分亲切十分熟悉的“阿姆话”。

   大海可以作证:从土楼里走出去的人们,也许他们的子孙从未回到过土楼,更不知土楼是何等模样,但一句“阿姆话”便让他们找到了“回家”的路。

 

   我在遥望  客家土楼

   透过环环相连的圆楼,穿过层层叠叠的方楼,一座座楼名,一副副楹联,留下了“耕读传家”的深深印记,从而把我的思绪带回到中原,带回到文明的发祥地。

   有多少座楼,就有多少个楼名。一个个楼名,凝聚了楼主人对中原文化的传承,也表达了楼主人对未来的祈望。“承启楼”、“振成楼”、“振福楼”、“永康楼”、“遗经楼”、“永隆昌楼”……饶有兴趣的是,这楼名还如同人名,居然是有辈份的。然而,这楼名中享受最高级别待遇的要数“大夫弟”了,“大夫弟”又全是清一色的“五凤楼”。

   有多少楼名,就有多少副楹联。楹联既是对楼名的阐释和演绎,更多的是楼主人借以抒发自己的寄托和情感。“振纲立纪,成就事业”、“干国家事、读圣贤书”、“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这一副副出于山野之间土楼人家之手的楹联,已远远超出土楼人家身居深山的视野,已远不是一般农耕人家所拥有的情怀。

   曾有人作了一个调查,在客家的乡村曾经最为时尚的是两种人:一是乡村教师,二是乡村医生。

   曾有人作了一个比较,在看似封闭的土楼外围,总有一个开放式的附属建筑,这个建筑就是“学堂”。

   曾有人作了一个描述,在客家地区喜事中,除了结婚生子做寿外,最为热闹、最受人欢迎的要数升学庆宴。

   就这样,“耕读传家”伴随客家先民不断迁徙,不断拓展,不断传播。

   就这样,“崇文重教”也如同一道道智慧的高墙大院,在客家心中又筑起了一座座“理想的家园”。

   有学者说,同样居住在大山,为何少数民族只能世代困守在山窝,相反客家人却能不断走出山坳。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客家人拥有一个“耕读传家”的法宝。

   有专家说,素来久居在山区的客家人,为何能够飘洋过海,走出国门,关键在于他们拥有一张能够与外界对话的“通行证”(指文化)。

   月亮可以作证:每当夜晚,万籁俱寂,四周一片漆黑,唯有土楼那扇小小的窗户钻出来的灯光,带着学子的一个个梦想,划破长空,任其在蛙呜悠扬的田野畅游。

   星星可以作证:每当东方刚吐鱼肚白,土楼主人迎着朦胧的晨雾,开始了新的一天劳作。此时,一阵阵朗朗读书声从土楼由远至近传散开来。也许那天,他们一个个离开了土楼;也许那天,他们带着孙儿又回到土楼来寻找“祖训”。

 

   我在遥望  客家土楼

   不论是春夏秋冬,还是严寒酷暑;不论是风雨交加,还是地动山摇;那用一筐筐黄土夯就的土楼,依旧巍然不动,一百年、二百年、三百年……

   至今人们也说不清客家先民为何会利用生土建造起一座座或被称之为巨型蘑菇的圆楼,或被称之为民间故宫的方楼。

   至今人们也说不清客家先民为何会选择深山老林里历经十年、几十年、上百年,建造一座座少则可容纳几十人,大则几百人的“大宅院”。

   一座土楼就是一个家族。

   一座土楼就是一个小社会。

   有人曾对土楼进行过统计,倘若要列出土楼之最,那么至少有二个之最非土楼莫属。

   从单体民居建筑看,土楼其体量不仅最大,而且土楼的门、土楼的窗,是堪称之最。

   从人们集中在单体土楼居住看,上百人、几百人在同一幢里,在民居中也是堪称之最。

   有人作了这样一个比喻,一个新媳妇嫁到土楼,住了一年,仍无法认出全楼的人。

   也有人作了这样一个计算,一个人从早开窗户到下午关窗户,直到太阳下山,还无法把所有窗户关上。

   不论是圆楼,还是方楼,一个土楼就是一个姓,住在同一幢土楼里的人都是宗亲,这个“叔”,那个“伯”,这个“爷”,那个“毑”,人们对这数不清的称谓已难以分清。土楼是坚固的,用血缘维系起来的土楼人家更是坚不可破,一座土楼不仅记录着家族的兴衰,也记载着宗族薪火相传。

   一代又一代,世代居住在一起的土楼人家,朝夕相处,他们开创了家庭和睦,邻里和谐之先河。不知是一种默契,一种彼此尊重,还是一种家族的庄严。不论是谁,只要踏进土楼,只要在土楼里生活,似乎一切都已有约定。人们走在那用木板铺就的楼梯时,总是小心翼翼;人们住在用木板隔开的房间,总是悄然无声;人们迎面相见,总是带上一句亲切的问候。

   一辈又一辈,从爷爷的爷爷开始,他们就这么几代人几十户几百人聚居在同一个蓝天,同一个屋檐。就这样十几年几十年几百年他们从这里走出去再也没有回来过。唯有留下他们曾经嬉笑打闹的大厅,留下他们在大门口边听长辈讲故事的长椅子,留下他们儿时就背得滚瓜烂熟的“家训”、“楹联”。

   村后的那个祠堂可以作证,当年客家先民南迁时,背着祖宗遗骸走天下。如今在宗祠大堂中依然摆着祖先的牌位,依然摆着从海那边送回来的牌位。

   村里的那片“风水林”可以作证:土楼正厅的神桌之下留下了一个个男儿的“胎盘”。不论他们走到哪里,他们都忘不了那个生他的“胞衣窟”(“胞衣”指“胎盘”)。

 

   我在遥望  客家土楼

或方或圆,如同繁星点点,一座座土楼散落在崇山峻岭之间。或圆或方,如同天方地圆,一座座土楼仿如印记了先贤“天人合一”的理念。

   曾有人把圆楼比作巨型蘑菇,也有人把土楼比作现代军事的“发射井”。

   曾有人把圆楼比作一个“句号”,也有人把土楼比作一个“省略号”。

   土楼是一个符号?

   土楼是一个象征?

   圆圆方方,方方圆圆;长长方方,方方长长;圆圆长长,长长圆圆,谁又能解开个中之谜?

  座座排排,排排座座;排排串串,串串排排;排排叠叠,叠叠排排,谁又能道出其中奥秘?

   客家先民怎么也不会想到,在他们身后的几百年,这一座座、一排排、一串串的土楼竟会成为人们探究物理学、几何学、建筑学、美学、伦理学的一部“天书”。

   客家子孙们怎么也不会想到,祖先留下的这些土巴拉叽的土楼,在现代化都市面前,竟会成为人类共有的“文化遗产”。

   那一座座看似摇摇欲坠的沧桑土楼仿佛在告诉人们,虽然那里早已人去楼空,虽然它们只剩下空空的外壳,但它身上撒落每一粒生土并没有因时间久远而变为废土,它又悄悄回归到大自然,与大地同在。

   那一畦畦翠绿的蔬菜瓜果仿佛在告诉人们,别看它是生长在废弃的土楼里,是历经风霜的沦桑土楼剥落的泥土抚养了它,是那口井沿上留下道道绳痕的老井滋润了它。它从不寂寞,从不孤单,因为它身边有残垣断壁作伴。

   有河流的地方就有土楼。

   有土楼的地方就有“老井”。

   有“老井”的地方就有绿色。

   村中那条小溪可以作证:不论走到哪,客家先民总要在自己的屋后种上一棵棵“红豆杉”,种上一根根“竹子”。他们是否用“红豆杉”来寄托思念,是否用竹子来比喻顽强的生命?

   村头那棵大榕树可以作证:这里不仅是乡亲们议事的场所,也是送别亲人远行的终点站。每一个人来到榕树下,是否想起根深叶茂这一蕴含的哲理?每一个人来向榕树告别,是否记住了“回家”的路?

 

   我在遥望  客家土楼

  那从远处飘来的醇香米酒,钻进肚肠,是否让人想起中原汉子的那种豪爽气慨和金戈铁马?

  那一桌桌排满村庄的“作大福”,抑或是先民们为出征前举行的盛大壮行仪式,抑或是为荣归故里“游 子”举行欢庆喜宴?

   那一蓬蓬记载着历史上“英雄”的“古事”,伴随着客家先民从遥远的黄土高坡走来,又激励着客家子孙们走进世界的每一角落拓荒创业。

   那一首首依旧保存高亢激扬风格的山歌,从这山唱到那山,从这村唱到那村,从大陆唱到海外,从太阳升起地方唱到海的那头,一代一代在传唱。

 

发表评论
网友观点
  • 本站访客来自 125.77.174.* 于2008-8-25 19:36:00发表评论:
  • 精彩,有空去看看

  • 本站访客来自 59.57.188.* 于2008-7-9 21:54:00发表评论:
  • 七律.客家土楼 文/客家魂[已发表]     三六村妮许客家,溪云乍起向阳斜.     不疑古碟从天降,曾报蘑菇出地洼.     和贵衍香怀远志,方圆凝重聚中华.     于今守望殷承启,文化千年展异葩.

编辑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