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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望苍穹(下)

2019年4月15日 阅读478次 杜染专栏 【字体: 上一篇<<>>下一篇

 

 

 

 

 

谁不爱自己的母亲,用那滚烫的赤子心灵

 

母亲2004年患脑血栓后,卧床15年,逐渐地失能失智,全身瘫痪,身体消瘦,不会言语,像个植物人,但生命力十分顽强。我把母亲接到我自己的小家后,为母亲求医问药、每天医治,床前尽孝、养老送终。总体上看,母亲为大哥操心最长、付出最多,我则为母亲赡养最长、付出最多。在这十几年里,拯救和延续母亲的生命太不容易了!父亲比母亲早离世8年,父亲在世时被我对母亲的孝行深深感染,曾发自内心地对正在为母亲抠屎的我感慨地说:“唉,真是活菩萨啊!”我也两次被北京市人民政府评为“孝星”,并分别被东城区人民政府和西城区什刹海街道评为“孝星”。我从自己和母亲身上品尝到了人生之苦,也从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中看到了人性的丑恶一面,但更多的是感受到了人间真情。

母亲患病以来,先后麻烦了多家医院和急救站的医生、护士为母亲看病、医疗、救护,家庭、家族和亲戚以及母亲和我在东城、西城、通州居住时的邻里、社区也多有体恤关照,还有多次搬家时搭载母亲的出租车司机、路上主动搭载我的好心人,我都铭记在心。我所在的单位北京文化艺术活动中心党政工团和上级主管部门北京市文化和旅游局的领导都曾到母亲病床前给予关怀和慰问,我的同事们和好友们也经常对我关心宽慰帮助,我的诸位恩师及文化艺术界的学者、作家、编辑、艺术家等知名人士叶廷芳、段宝林、赵书、曹灿、张颐武、胡智锋、刘玉琴、刘茜、刘勇、刘一达、梁秉堃、韩小蕙、红孩、马光复、姚振声、刘铁梁、周华斌、谷文月、汪国真、马知渊、陈亮、高昌、张菱儿、刘悦笛、李修建、鲁太光、毛巧晖等多年给予我嘉许和鼓励。在此代表我和我母亲向各位领导、师友、贤达和有关单位和机构的全体同志们致以诚挚的谢意!

我伺候着母亲先后在东城、西城居住过,最后回到通州祖宅居住。在家里既是儿子又是女儿,既是家庭护士又是家庭医生。为便于伺候,无论在哪个区居住,无论她躺在气垫床上整日喊叫还是周身褥疮,我始终睡在她的身旁或和她睡在一张双人床上,因为她后半夜尿了,我可以不用下床就能把尿湿的尿布往地上一扔,再给垫上干尿布。给母亲做饭喂饭喂药是最简单的事了,即使长年母亲便秘需要我每天把大便抠出来,这对一般人来说是一道艰难的坎儿,我却觉得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儿了,比起给褥疮换药省时省力更省心,笑称“抠屎胜淘金。金山银山,比不上母亲活在身边。”抠一块散发着臭味的大便比淘一块黄金还要高兴,因为这证明着母亲饮食消化系统一切正常,这是很重要的,我每天也通过洗尿布观察着母亲尿的颜色,为她擦洗阴部,泌尿生殖系统也始终是一切正常。对母亲的病,早期她神志不清整日喊叫、看得见太阳穴上的血管一下一下脉动时,我担心她老这样晃动着脑袋喊叫,不知什么时候会脑梗二次发作或诱发脑溢血,因为神经系统和血液循环系统尤其是脑部颅腔内的血管病情是肉眼看不到的,每次在面对着这种情景之下还要赶时间上班完成繁重的工作任务,内心充满了焦虑和煎熬。但比这更严重的煎熬是母亲身上罹患的两次重度褥疮,我的心随着褥疮的感染、渐愈、痊愈而悲欣交集。

第一次严重褥疮是2008年年初。此前我把母亲接到我住的楼房伺候,但母亲终日喊叫,父亲也很着急,看着母亲纳闷地说:“在家时不这样啊,别再憋成精神病吧。”父亲这样一说,我也害怕了,因为母亲患的是脑血栓,已经精神不正常了,也许是住楼房里换了环境不适应吧,我当时恨不得把母亲原来住在祖宅的屋子全拍下来,制成大幅彩喷,把给母亲在我家居住的卧室全糊起来,让她感觉到还是住在原来的祖宅里。后来,在父亲的坚持下,母亲还是回到了通州祖宅,我每周回去伺候她,2008年新年活动和紧接着的筹备春节活动忙得我无法分身,只有父亲一人在家照顾她,等我除夕回去时,母亲已患严重褥疮,只能躺着了,见母亲面如槁灰,发如蓬草,我心如刀割,欲哭无泪,耳旁仿佛传来母亲从心底向我发出的呼喊:“你可回来了,这么多天到哪儿去了!我快要死了!快救救我啊!救救我!”我焦急地问父亲:“都这样了,怎么不上医院?”父亲说:“医生说没法治了,我在家给抹药,唉,这可怎么办呀!”我说:“他们几家知道吗?”父亲说:“唉,没人管,也就是你常来。”我家的这些人我最清楚了,病情危急,刻不容缓,母亲如果还在这里躺着,那真的是要等死了。我说:“救命要紧,还是我给接走吧。”我当即给在娘家过年的妻子打电话说了这事。父亲说:“人挪活,也好,我去找车!”在父亲的护送下,我把母亲搬到了我在东城的家,从此免去了远在两处又交通不便的奔波和牵挂之苦,父亲住了几日,见我每天为母亲细心医治,也就放心了,我住的楼房没电梯,他住不惯,在他临回家时,我提醒父亲一定要向其他几家说一声母亲的情况。

从此我和母亲又朝夕相处了,又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一样,只是顺序调了个个儿,被病痛折磨的母亲像个整日哭闹的婴儿,该我做她的母亲了,为她洗洗涮涮,烧火做饭,看病吃药,哄着她玩儿,为她的病情变化而悲喜,只是把小时候她对我们那样的严格管教换成了时刻留心的严格看管。生命垂危的母亲像一块试金石,让我看到了世道人心,看到了更深层的人性,对人有了更透彻的理解和感悟。母亲的到来也导致了我小家的破裂。此后,我除了给女儿送抚养费,还经常去看她,遇到考试、升学等大事时在场,始终关心她的成长,尽一个父亲的责任,但毕竟没住在一起,不能终日在一旁关爱、看管、叮咛、提醒,心里还是留下了遗憾。但母亲的病时刻都处在生死攸关之际,一切都需要别人伺候,离不开人,这条命能否活下来全指望我呢,这是家里最大的事啊。医生曾经提醒说,脑血栓就怕二次复发,我也一直为此担心,可是母亲除了因抽羊角风两次住院,一直到去世也没复发过脑血栓。我每天给母亲身上的褥疮抹药,并给她服用医生开的治疗脑血栓和平复精神的药,还用周林频谱仪做理疗,中午回家为她翻身。为治一块块褥疮,每天两次换药,整整抹了一年多的药,才逐渐痊愈。

褥疮痊愈后,10年内基本没有复发,母亲的精神状态也逐渐好转,不再喊叫了。但令我意外的是,10年后严重褥疮又像恶魔一样卷土重来。2018年9月在我给母亲翻身时股骨骨折,由于骶骨处已有重度褥疮,全身不会动,不便去医院,我给她每天敷药,又吃内服药,最后骨折基本痊愈了。但由于不能翻身了,脚部、后背、胯部、肩部等又患上了严重褥疮。由于还要上班,我每天4点半就要起床,做饭喂饭喂药,然后开始换药。换药是一项需要毅力的艰巨而劳累的任务,要为每一块褥疮清创、剪去坏死组织、消毒,然后敷药、包扎,有的轻度褥疮涂自己用酒精泡制的中草药水,整个换药完毕要用一个小时时间,然后垫好尿布,把母亲的头、肩、腰、腿、脚等部位用枕头垫好,让患褥疮部位不受压,并最大可能地让母亲躺得舒服一些,因为这样一个姿势,她要一个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躺上一整天。伺候母亲一切停当后,我简单喝口粥,赶紧把尿布洗完晾上,和母亲招呼一声,关好门,就急匆匆赶路上班去了,9点前必须赶到单位“刷脸”考勤,下午5点再“刷脸”考勤后下班。回到家,我先给她喂水、换尿布,然后是和早晨一样的做饭喂饭喂药换药流程,只是每天晚饭后要为她擦洗身体、抠大便,因为早晨为赶时间上班,只能拣对保命最重要的事做,没时间做这些。伺候母亲的所有工作中,让我最揪心的是母亲身上的褥疮,最怕褥疮穿孔露出腹腔、盆腔,那可就不太好治了。为治褥疮,我购买阅读了最新版的全国高等教育“十三五”规划教材《西医外科学》《中医外科学》和国外译著《创伤学》等医书,带着母亲患处的照片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潞河医院、安贞医院、北京市鼓楼中医医院外科以及社区医院等地就诊,但这些医院的医生说老人这么大岁数了,到医院治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也是用我用的这些药,拉过来再拉回去还不够麻烦的呢,就近在家保守治疗也可以。我倒是不怕麻烦,而是担心这样高龄微弱的老人到医院会被传染,伺候着也不方便,还担心路远颠簸,如果在搬运过程中母亲再骨折或褥疮大出血,就真的是有去无回了,悔之晚矣,所以只有一面求医问药,一面让她在家治疗了,用体温表时刻关注体温变化,推测肺部和褥疮是否感染,每天用外敷药、口服药、电磁波治疗仪做理疗,想尽了一切办法,认识我的医生说:“你的医学本事跟我们医生也差不多了。”经过几个月的治疗,母亲的骨折基本长上了,褥疮也基本控制住了,每天的体温也基本正常,每顿饭能吃一大碗流食,同事和街坊们都赞叹母亲生命力的顽强,也夸赞我伺候得好。但由于长期卧床和外伤,导致她有痰、咳嗽、吞咽困难,我每天给她拍后背,把牛奶、鸡蛋和剁碎的菜煮熟,和香蕉或芒果、橘子、葡萄等水果捣碎再放上口服药一起喂她,每顿饭要喂将近一个小时。

我确实把患病后的母亲当成了新生的婴儿,侍母疾扶持爱慕如婴儿,母亲的整个生命都要我来管起来了。尤其是她无意识、也不会说话,我要警觉地关注着母亲的吃喝拉撒、个人卫生、伤病、精神状况、躺在床上躺得是否舒服,别压着,别硌着,冬天怕冻着,夏天怕热着,一切都以母亲的生命健康为中心,让她始终在我的视线之内,生怕有半点闪失,连看电视都放最小音量,生怕吵到母亲,有时还抱着她到院子里看看,像一个伺候婴儿的母亲。虽然母亲没有意识,但我每次上班临出家门都要告诉她一声:“您就在家好好躺着,好好在家玩儿啊,好好看家,别着急,别害怕,您放心啊,我一会儿就回来了,啊。”下班到家开门时,我会故意把大铁门弄出响动并咳嗽一声,让她第一时间知道我回来了,到窗前我高喊一声:“回来喽!”然后支上电动车,顾不上拿东西,赶紧跑进屋。

母亲78岁时我曾在心里许愿:将自己的寿命转到母亲身上30年,我伺候30年,其间我也退休了,可以有时间整天伺候母亲了。如今,这份期许的母子相守的美好被母亲带走了,永远无法兑现了。回想着母亲从患病不能下床那天起,我每天像对待自己刚出生的又一个女儿一样忍受着心焦、牵挂、劳苦,无微不至地细心照料、做好医护,即使自己生病了也要带着病痛照顾母亲,在外面遇到天大的事也要忍,因为我不能出事,家里的母亲在等着我去照顾她,心里有再大的委屈也要自己化解,内心里时刻牢记:“为了妈,不计较”。

叶廷芳、段宝林、赵书、梁秉堃、姚振声等老先生每次见到我或平常联系时都劝我注意休息,保重身体。住在后海时有一年中秋节,远在英国采访的著名散文家韩小蕙老师给我和母亲发来微信问候,并问我“北京的月亮圆吗?”我知道因时差原因,英国此时看不到月亮。我当时正在忙着给母亲洗尿布,只是在晾尿布时看了一眼被尿布遮挡住的月亮,应该很圆很亮吧,但我可是无暇顾及这份浪漫啊,我觉得星星月亮每天默默陪伴着我,像我的小伙伴儿,我和母亲也在被星光恩泽。披星戴月的上下班途中,我会仰望星空唱起《世上只有妈妈好》《星星知我心》《敢问路在何方》《国际歌》《祖国之恋》《祖国,慈祥的母亲》《多情的土地》《把一切献给党》《一支难忘的歌》《帕米尔,我的家乡多么美》《走向复兴》等激励自己,默诵海子的诗《祖国(或以梦为马)》:“万人都要将火熄灭  我一人独将此火高高举起    此火为大  开花落英于神圣的祖国    和所有以梦为马的诗人一样    我藉此火得度一生的茫茫黑夜”。

就这样像母亲哺育婴儿一样,想像着她一天天一年年长大,到如今都应该是15周岁背着书包上学的中学生了,却终因骨折后褥疮严重身体虚弱,吞咽困难,在喂饭时噎着了,虽然赶紧把食物拍出来了,但还是窒息,在我的怀抱中溘然离我而去……实际年龄是虚岁84岁。

由于忙着给母亲治病,本来想等开春时,天暖和点儿了再给母亲剪头发,可是母亲去世太突然了,我还没来得及再给母亲剪一次头发、洗一次头……遗体捐献后,我和协和医学院负责遗体捐献的老师联系,希望在医学院使用之前,由我再给母亲清洗干净,以免给学院增加麻烦,学院老师回复说:“老人身体我们已经按医学规定处理干净了,放心!”我表示了感谢,也算放心了。是啊,我的一颗时刻牵挂母亲的心让母亲劫后重生了15年,用全部身心、才智、操劳、坚忍以及生命的过早衰老担起忠孝两全,对单位我严格考勤、工作突出,对母亲情真意切、问心无愧,对孩子尽抚养之职、家教之责,此时的内心是坦然的,唯独在母亲78岁时祈愿她再活30年的心愿没有实现。

虽然病痛中的母亲也曾昼夜喊叫,让我感觉到似乎疾病真的是一个魔鬼,那个原来慈祥的母亲已从母亲身上离去,像魔鬼附了体;或偶有几次抽羊角风,叫救护车从东城没有电梯的跃层7层楼抱到楼下送到医院医治,出院时再一层一层抱上楼;也曾持续一两个月见她无意识地把那残损的牙齿磨得咔咔响,问医生也没有好的办法,令我寝食难安、心急如焚。但在西城后海平房和通州祖宅居住的几年,母亲的精神状况和全身各系统总体上是正常的,我每天在家时都和她说话、交流,拍拍她的脸蛋儿、撞撞她的脑门儿或拍后背、揉胳膊腿时叫她“奶奶”、“太太”、“孩子”、“老闺女”、“七姨儿”、“大姑儿”等唤醒她的记忆,和她逗乐,给她唱她教给我们的歌曲和她喜欢听的评剧以及京剧、豫剧、黄梅戏唱段,逗她会乐,喂饭喂药时会主动张嘴,有时她会咕咕噜噜说着什么,有时自己还会笑出声来。面色红润,目光清澈,满头黑发,这么多年连感冒都没得过,即使我感冒了也传染不上她,我还在每天上班前和下班后把她抱到中式圈椅上坐一会儿,给她拍拍后背、捏捏腿,然后给她喂饭喂药,节假日还把她收拾好,抱到轮椅上坐好,推着她到室外街上转上一大圈,母慈子孝,一路会受到街坊、邻里和门店、摊商熟人们的羡慕和赞许。只是去年9月因翻身股骨头骨折后不能再坐圈椅上,只能老躺在气垫床上了,也不便翻身,才开始多处褥疮,像是在用羸弱的甚至是粉身碎骨的身躯感化那些迷途羔羊一般的众多儿女,但似乎只有我被彻底感化,不是由于宗教信仰,而是本性和母亲的病体带给我的悟性,让我倍加爱护世间每一个生命,对任何动物哪怕一只蚂蚁、一只飞虫都不忍残害它们。经过我寻医问药和每天两次换药医治,母亲身上的骨折和褥疮基本控制住了。

虽然我每天4点多就要起床为母亲做饭、喂饭喂药、换药包扎、换洗尿布,然后急急忙忙地路上花费两个小时从通州祖宅母亲床前准时赶到位于海淀的单位上班,下班后再心急火燎地赶回家解救病痛中一个人躺了一天、水米未进的母亲,一人一边上班一边伺候母亲,为赡养母亲,妻离子散,卖了市中心跃层楼房,寒来暑往,无冬历夏,整日里披星戴月,栉风沐雨,穿梭在北京东南到西北,从青年走到中年……其间辛苦,冷暖自知。独自的我,也曾忍受着母亲无意识的大骂,或喂饭时不吃饭啐我满脸饭也要耐心喂她;也曾几次因身体难受躺倒在下班的路旁,或在空旷的路上被大雨浇得瑟瑟发抖,或因躲车连人带车翻滚到路边的深沟里,或电动车车胎被扎,只能推着走回家;也曾错过地铁末班车,躺在路边大楼的楼道里过夜,半夜风雨交加,想着家里没关窗户,彻夜难眠,第二天提心吊胆地赶最早一班地铁回家,见母亲在开着窗的屋里经受风吹雨潲却安然无恙,我麻利地伺候好母亲再准时赶回单位上班;也曾在病痛难耐的大喊中为母亲翻身换药,情不自禁地想到母亲的众多儿女们和我的孩子,幻想着他们能帮我一把该多好;也曾因艰苦的生活条件所迫,想到真是没法活了……然而想到母亲全指着我伺候呢,再大的困难也不低头,再大的风浪也要闯过;也曾在考研中复试线高出北大53分,却因外语虽然高出国家线却比北大线差1分而与北大艺术学院失之交臂,谁又会知道我是在背着怎样的重负在考研啊,我轻抚着卧床的母亲的额头,淌下两滴伤心之泪。虽然人生饱受磨砺之苦,每一步走得异乎艰难,但,我知道,是母亲的养育和感化,让我在内在的自我完善中获得存在的意义与价值,人生境界到达了不容易到达的高度,引导我的生存进入澄明之境,终生感恩母亲!

回想和母亲相处的日子,我的每一点小小的成绩、每一点善言善行,都令母亲欣慰。母亲的鼓励也激励着我勤奋学习,努力工作,以一名共产党员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利用业余时间和节假日一边伺候母亲一边努力学习,钻研业务,勤奋创作,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和学术研究为国家的群众文化事业做出自己的一份贡献。也曾被首都建国50周年庆祝活动筹备委员会给予嘉奖,被北京市高级专业技术资格评审委员会评为群众文化专业副研究馆员。获得了全国群星奖等近50个省部级和国家级创作奖项。入选了北京市文艺人才“百人工程”。加入了北京作家协会、北京民间文艺家协会、中国散文诗学会、中国乡土艺术协会等专业团体。出版了《文化家园》《皇城内外》《杜染作品集》(全二册《群众文化》《草花之美》)《群众文化的现代化》等理论专著和文学作品集,并自购2000册《群众文化的现代化》献给中国共产党。参与了文化部全国基层文化队伍培训教材和北京市文联出版项目的编撰。创立了“立学”、“文化建构主义”学说、“文荟北京”群众文化品牌、北京群众文学共同体。曾以大学本科学历和文学学士学位的资格参加艺术硕士专业学位全国联考和全国硕士研究生招生考试,并进入了北京大学艺术学院的复试。女儿也考上了理想的大学和专业,品学兼优,曾多次到奶奶家为奶奶喂饭、擦身,传承着已来京580年的忠厚传家、诗书继世的文化大家族的家风家教。我知道,这是献给父母最好的礼物。

“亲娘想我一阵风,我想亲娘在梦中。”这是母亲教我们唱的民歌《小白菜》里的两句歌词。母亲说过,人死如灯灭。母亲这一去,永远不会再回来了,我也不相信人会有魂儿,但我还是期望着母亲的灵魂始终陪着我,像一盏明灯照着哀痛的我、赶路的我、像她一样坚强的我……自母亲去世那天起,我自己给自己规定斋戒赎罪60天,守孝三年,和侍母疾时一样,终身不茹荤。母亲捐献后,我每天躺在母亲的床上,盖着母亲的厚被,也曾做出给母亲做过的同样的饭食,一口一口囫囵地吞下,亲自体验母亲的吞咽感受,也曾在睡梦中哭醒……但母亲至今连个梦也没有托给我,我的哀思有时化作默默流淌的泪水,有时化作上下班路上的哀哭,感觉从小到大从未有过如此沉痛的哀伤,没有流过如此多的泪水,像个脱离了母体、剪断了脐带、呱呱坠地后哭泣的孩子,如今,真正地永久地失去了母体、失去了连线、失去了母亲的慰籍,仿佛风筝断了线,只有母亲的形象和言谈举止永久地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海,不时地浮现……在春夏秋冬,在天地之间。仰望苍穹,脚踏大地,有浩气凌空,有长风往复,“亲娘想我一阵风”啊,不管是轻风、疾风、热风、冷风,都是母亲对我的想念,或呼唤,或叮咛,或鼓励,或鞭策,在耳畔,在心间,如琴丝,似管弦,大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母亲的离去,让我有抽筋拔骨般的不舍,人生永远缺失了父母这份最本源的归属,而且永远无法平复!怎不心生痛,痛,痛……

没有父母了,我也就不再是孩子了。父母在时,我虽苦虽累,但有一种慰藉、责任、感恩交织在一起的丰富的情感和无穷的力量支撑着,内心是充盈而快乐的,每天上下班虽然心也为母亲病痛缠身无人看管所急,但一路歌声,脚步轻快,再大的事心里也装得下,因为有父母的目光像巨大的光柱照耀着我奋进的征途,父母的眼神像深邃的海,涵映着我奔波的身影。我也曾自豪地向人开玩笑说:“从小我妈就让我看妹妹,看完妹妹又帮着看侄子、侄女,原来我妈是在培养我,最终是练就一身本领看老妈!”如今,这个人间世界依然如昨,而我却不再是从前的我了。心是沉沉的,目光是淡淡的,那些用来称呼母亲的称呼不会再用了,那些唱给母亲的歌和自我激励的歌一首也没唱过,也许我再也不会歌唱了,我现在才明白了台湾著名歌手费玉清为什么在父母离世后宣布退出演艺工作。为人之子的幸福情感再无归依,人生的悲喜缺少了父母的关注,周身像褪去了一道最温情最圣洁的光晕,内心里觉得即使再苦再累也还是没伺候够!

世界上对我最疼爱、最无私、最无求的人去了,这份恩情永远珍存在最温暖、最柔韧、最葱郁的心灵的深处,会支撑着我走在纷繁的人世间,穿过一个个漫长的黑夜,让意义蕴藉的人生在创造中不断生成。这是我在心底对母亲的许诺。我用感恩之情的主线串连起了散落在细碎琐事中的母亲的女人本色、家国情怀,仰望苍穹,沐浴在母亲的大道与大爱的光耀之中,化悲痛为力量,更好地传承和弘扬母亲的美德,珍藏着美好的回忆,一如往昔,继续背起行囊上路,昂首阔步向前走。

 

我深深地爱着你,这片多情的土地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孟郊的诗句对此时的我有着更深的感受,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一滴奶水,十滴骨血,父母之恩,母恩更重,母亲的恩德无以伦比。文友们得知我母亲的事迹后,认为母亲太伟大了,应该写出来。在为母亲写这篇追忆文章时,像是在反哺,像是在用浸透在文字里的思念、感怀和泪水,为母亲编织着一件冬暖夏凉的朴素的衣裳,想起与患病前和患病后的母亲朝夕相处的一幕幕往事,常常泪流、哽咽,指尖无法敲击键盘。文章越写越长,像在给母亲絮一床厚厚的棉被,棉絮不绝如缕、越絮越厚,任思绪在大脑的记忆沟回来来回回地扫描,像心中涌动的无尽的哀思,才下眉头,又上心头,怎一个痛字了得!这一个一个、一行一行笨拙的文字,像母亲缝衣的密密的针脚,千针万线仔细编织,生怕漏掉一针一线。点点滴滴、丝丝缕缕、大事小情、音容笑貌,连同与母亲有关的家族和对脚下这片大地的深情,一齐涌上心头,连每一个小小的细枝末节都不想忽略,生怕自己有限的才思、笨拙的笔触,让所写出的母亲的形象不够完整、不够丰满。我知道母亲的恩情涓流不尽,也是永远报不完、描不全、写不尽的,写到的这些也只是渗透到母亲84虚岁漫长人生中的凝聚的心血、殷殷的期盼、质朴的言行的一些折光片羽,用浸透着情感和泪水的丝线串连到一起,虽然粗略地显现了母亲形象的些许神韵,加之在这样低沉的心境下抛弃创作技巧,事无巨细、毫无章法、详略不当、语不惊人的繁琐、平铺、直叙,仍难以全部刻画出母亲立体、完整、鲜活的,栩栩如生的,活泼泼、坦荡荡、乐呵呵、笑盈盈的完美形象。

我之所以这么孝顺母亲,除了是作为人子的本性,还因为从小到大看到母亲把她的所有全给了我们,给了这个家,完成着一个家庭妇女的责任和使命,是绝对的“无我”,没有锦衣玉食、金银财宝,也没有满腹经纶、咬文嚼字,更没有争强好胜、唯我独尊,连去世后也如同闪光的诗句:“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这也是祖辈女性的写照,家谱中连她们的姓名都没有,只写有某氏,她们是祖辈父辈的一部分,她们的事业就是她们的家庭、她们的丈夫、她们的子女,她们像一片片绿叶供养着一朵朵鲜花美丽绽放,让生命茁壮成长,她们却一片片落下,融入泥土,这就是平凡中的伟大!

透过记忆中母亲的形象,我仿佛看到了我从小看到的本家、家族、亲戚、邻里及我所认识的或不认识但也能推测出的一位位像我母亲这样的妇女的形象,她们大体都有着相同或相似的品性,生活在相近的或不同的地域,在记述母亲的同时,我感觉到似乎也在为这样的默默的、勤劳的、坚韧的、像泥土和大地一样朴实无华而又蕴育出、滋养着鲜活生命和人间万物的群体立传,但我深知自己没有这个能力,只是在心里和笔下涵有一种敬仰和叩拜的神圣感。她们也是母亲的姐妹、母亲的同志啊!她们都是需要我们感恩的人!她们用一生践履了一条美好、深刻而又充满理性与情感的成长之路、一条抗争宿命之路,她们从中华民族历史波澜壮阔之巨幅画卷的边角处汇入了历史的主流。她们成长并正式生成为“主体”,是意义世界对事实世界的超越,充分表明在尘世中有可能达到崇高的人类理想存在,因为一种闪光的精神性的价值克服了人性中的欲望和生活中的困难,使她们的生存从平面化生存走向立体化生存,走向拥有人品和人格魅力的“大写的人”的渊懿境界。有了这样的存在与意义,她们又何需我们为她们去树什么碑立什么传呢,她们耕耘过的中华锦绣大地就是她们的巍巍丰碑,她们抚育过的中华优秀儿女就是她们的赫赫传记。因为中华大地在她们和像她们一样的一辈辈祖辈慈爱胸怀的涵溶、无穷智慧的描绘与勤劳汗水的浇灌下,早已成为了有情的大地,这是无数的中华儿女深深地爱着的,奉献着的,多情的土地,中华儿女们就是站在这样坚实有力的大地上满含深情、茁壮成长、建功立业,这是绿叶对根的情谊,也是人类对伟大母爱的报答。

叩拜大地,仰望苍穹;叩拜大地啊!仰望苍穹……


 

2019年4月19日


 

附:在无尽的思念中,为母亲敬献自己创作的诗歌两首,记念母亲在世时的音容笑貌,铭记母亲的恩情:

《冬的女儿》


 

春天  来了

母亲  去了


 

母亲降生在隆冬

离世在冬末

是冬天忠诚的女儿


 

母亲说过

她不怕热  怕冷

可是  冬天的早晨

我们总是被她高举的笤帚疙瘩喊醒

她已做好早饭

把炉火生旺

映着炉火

把每个人的棉衣  烤热

用终日劳作  布满裂纹的双手

将贫困的生活弹奏出乐音声声


 

母亲  像一棵腊梅

生长在中国的大地上

不怕风雪  饥寒

用满树的清香

香溢家的庭园

回馈冬的恩情

报送春的消息


 

《船》


 

小时候

我是小小的船

母亲是温暖的港湾


 

母亲老病后

母亲是小小的船

我是母亲温暖的港湾


 

但是

我用大半生的劳绩和孝行

为母亲修炼的无垠的  心的港湾

却装不下母亲深深的慈爱  终日的挂念


 

母亲离去后

我将思念叠进了一个

小小的纸船

没有风帆

没有罗盘


 

我的心

就是风帆

就是罗盘

早已冲破胸膛

敞开着

呼喊着

牵动着

母亲的英灵

载着船

驶入我的心间





 

[align=right][color=#000066][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19/4/19 13:47:28编辑过][/color][/alig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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