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刀
一位叫伯纳德·韦伯的瑞士人,发起重新评选“世界七大奇迹”。“中国的长城、意大利罗马的大竞技场、约旦石山古城佩特拉、美国纽约的自由女神像、巴黎的埃菲尔铁塔以及澳大利亚悉尼的大歌剧院等21个世界闻名建筑体被提名”;现正面向全球征集选票,“未来一年内,网民可通过网站投票,选出最终7强”。(1月4日《北京青年报》)
所谓“新世界七大奇迹”评选,报道说是民间性质的活动,而且已经不是第一次搞了,早在2002年他们就玩过。看来有的事情是拿来玩玩之后可以再拿来玩玩的。这一回弄的时间更长,经过一年筛选才由最初的77个景点剩下21个作为候选,还要弄一年直到2007年1月1日才“揭晓评选结果”。
评选之类,是最容易操持的。你今天弄一个“新世界七大奇迹”评选,我明天也可以搞一回“新中国四大发明”评选,大家都来上我这个网站投票,都给我发手机短信(每条1元包月8块,呵呵),海外人士请通过国际长途电话投票,怎么样啊!问题是,群体思维是容易产生“合成谬误”的,多数人票选也不见得一定能选出最佳;设若中国网民人数再多一点,参与者更广泛一点,别说搁一长城是得票第一,你拿一段长江的防洪堤候选说不准也是得票领先。当然我这是极言之说,但道理是这个道理。
对这个评比活动,我最关心的还是活动的宗旨说词,“新七大奇迹基金会”表示,他们希望能够藉重新评选七大奇迹的机会,引起世界各地人们对保护文化名胜和古迹的重视;“很多世界各地的文化名胜和重要古典建筑正面临生存危机,如果得不到及时保护,它们很可能会步旧七大奇迹的后尘”。这样的说词确实是完善得无懈可击,然而,正是这样笼统得可以通用于任何世界遗产保护、文物保护、景点保护的语词,让我想到了“巴纳姆效应”。说的是,在马戏团里玩魔术杂耍的演员肖曼·巴纳姆,其节目总是很吸引观众,他揭示自己的秘诀时说,之所以很受欢迎是因为节目中包含了每个人都喜欢的成分,所以使得“每一分钟都有人上当受骗”。
心理学家分析了这个故事,于是衍生出“巴纳姆效应”之说——只要是普通大众都喜欢的说法,一般都能受到欢迎,即人们常常把一种笼统的、一般性的人格描述看作是十分准确地揭示了自己的特点,比如“你不大愿意受人控制”、“你以自己能独立思考而自豪”、“你希望别人尊重你”……诸如此类的描述尽管十分空洞,可一般人都认为说得对极了,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很容易受到来自外界通用信息的暗示,从而出现自我感知的偏差,算命大师的说词都具备这样的特点,所以,“每一分钟都有人上当受骗”——这难道不是值得警惕的吗!
提醒警惕“巴纳姆效应”,是因为种种申报、评选、竞赛等等活动的意义说词就是具有这样迷人的“魅”力。回首2005文化事件,很典型的就是“全球千名妇女争评2005年诺贝尔和平奖”,这个活动被誉为“寻常中闪耀的和平的希望——也是我们这个世界里惟一真实的希望”,说“争评活动”将千千万万普通女性的故事呈现在我们眼前,让我们看到“这个世界里的真正的和平力量”云云。普通、妇女、和平、希望,这些个词语具有典型的“巴纳姆效应”,从而使“争评活动”有了迷人的魅力。到后来发现参与其一些活动的人是要掏钱“资助”的,已经入选的“中国抗艾第一人”高耀洁女士明白了背后的“真谛”,于是声明退出,还引起了一场争论风波。
文化名胜、面临危机、及时保护,这些“通用语词”就具有“巴纳姆效应”中的巨大暗示力量,吸引人们去相信它,并跟着它走,说不定就是“每一分钟都有人上当”。所以我要问一声:你也参与玩玩“新世界七大奇迹”评选吗?有闲了玩玩儿投票是可以的,可千万别太当真。
这回报道称“长城的得票率已接近10%,高居榜首”,其实国人也没必要莫名兴奋,长城原来就被称为“世界第八大奇迹”。原七大奇迹包括埃及金字塔、亚历山大灯塔、古巴比伦空中花园、古希腊宙斯神像、罗德岛巨人雕像、土耳其摩索拉斯陵墓和土耳其阿尔忒弥斯神庙,如今除了金字塔外,其他六大奇迹已不复存在,这是因为历史太久远了;而且那时候的罗马帝国建筑师评选“七大奇迹”,视野当然只能局限中东地中海沿岸地区,不要指望遥远的亚洲和美洲的建筑奇迹也被列入。如今地球变成村了,所谓“新七大奇迹”评选就变得更好玩可玩了:把那么现代的悉尼大歌剧院拿来和古罗马大竞技场搁在一起,这是什么跟什么啊!在“巴纳姆效应”之下,在这样的“新七大奇迹”候选队列中,长城最终能否当选又有什么重要的呢?而且,保护长城需要的是实打实的实事,不是什么“新七大奇迹”的名头。
金羊网 2006-01-06 09:10: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