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上海国资系统，前两年不可谓不辉煌，上海电气的多元化股权改革，上海百联打造国内的百货航母等等……但是此时回过头看，上海电气引入的民营资本根本就是引狼入室，百联合并后净资产收益率逐年下降。我们不禁要反思，国资为何没有发挥出最大的效益？上海市国资委是否陷入了管理过多、监督过少的怪圈？
在经历了国资委主任凌宝亨、副主任吴玫玖被双规的震荡后，上海国资系统已经开始反思。
上海市国资委今年工作的重点就是再定位的问题，在定位上更强调监督职责，而不是直接介入和审批企业经营活动。
2月6日，上海市国资委出资监管单位负责人会议圈定了2007年上海国资改革和监管工作的重点，其中包括健全国资监管制度规范、规范国企改制。
无疑，此举是针对此前一段时间，业内对上海国资改革成败得失反思的一个回应。自从社保案，上海电气案件曝光后，国资系统人士即对上海的国资改革之路提出质疑，尤其是国资委监督缺位，以及国资委管理手法是否直接干预企业经济活动两大问题，更是成为讨论的焦点。
事实上，在上海市十二届人大五次会议的政府工作报告中，市委代书记、市长韩正已经明确指出，“政府部门直接或间接干预企业具体经济活动的情况仍然存在，有些方面还在用行政手段代替市场机制配置资源。”
“上海的各个政府部门普遍存在韩正指出的这个问题，但是国资委因为本身角色的问题，更加突出。”一位接近国资委人士表示。在经历了国资委主任凌宝亨、副主任吴玫玖被双规的震荡后，上海国资系统已经开始反思———国资委到底该如何定位。
“现在问题已经明确了，上海市国资委今年工作的重点就是再定位的问题，在定位上更强调监督职责，而不是直接介入和审批企业经营活动。”上海市国资委负责人在两会期间对记者表示。
行政干预之弊
上海市国资委曾经是全国国资系统的明星单位，不仅仅是因为其成立早，改革动作早；更因为其思路活，动作多，尤其在股权多元化和做大做强方面，在全国都走在前面。
“上海国资改革的特点是启动早，1993年就启动；政府主导力强，尤其是2002年以后，在全国很多地方都‘一卖了之’的情况下，上海国资仍然坚持要加强控制力。”一位长期关注上海国资改革的专家分析说。
但是，在社保案事发后，这个模式的弊端也开始逐渐显现———政府强力参与企业的具体运作，漠视市场规律，国资经营的效率并不高。
百联集团，曾经是上海市国资委经常挂在嘴边的经典案例，号称要打造中国百货业的航空母舰。而以行政之手，捏合国有企业曾经是上海国资委熟悉的套路，但是三年多的实践下来，这一套路显然难以说成功。
“百联的合并，完全就是某一两个人的决策，直到拍板了，我们都不知道此事。”百联董事会的一位高层，对当年的决策过程耿耿于怀。在他看来，如果不是国资委乃至市委直接插手企业的具体决策，根本就不会有百联集团的诞生。
事实上，被捏合在一起的商业航母，三年来行进得并不顺利。内部人士评价，百联集团三年只干了两件事，吸收合并了一个上市公司华联商厦，卖掉了另一个上市公司华联超市的壳。
“百联合并后，下面的业务整合基本没有进行，相反，管理层倒是增加了很多层级，集团的净资产收益率，三年来不但没有上升，相反是逐年下降。”上述董事会人士表示。
从公开数据看来，情况也是如此，百联集团旗下的上市公司———百联股份，2005年净资产收益率为5.54%，到了2006年中期净资产收益率仅为3.70%。
轻监督之祸
而另一个上海市国资委津津乐道的典型案例———上海电气的改革，更是鲜明地体现出上海国资轻监督的弊病。
2004年，上海电气拿出价值65亿的资产挂牌，吸引境内外投资者，进行股权多元化改革。然而挂牌的结果却出乎人们的意料，吸引来的投资者并非GE、西门子这样的国际知名装备制造商，而是名不见经传的福禧投资等三家民营企业。
2005年，记者曾就此疑问独家专访时任上海市国资委主任的凌宝亨，他当时的回答是：“电气是关系到国计民生的重要行业，在集团层面上，不能和国外的大集团合作，否则，一是影响国家安全，二是一旦选择了一家合作，比如西门子，剩下的GE、三菱可能就不会来了。”
“这个说法完全站不住脚，集团层面当然只能选择一家公司合资，这种战略合作协议都是排他性的，否则，又和GE合作，又和西门子合作，他们会担心他们的核心技术外泄。”上海电气内部人士表示。
在社保案之后，凌宝亨的上述解释不攻自破。电气集团的主要负责人，王成明、韩国璋均从和福禧的合资中渔利，就连凌宝亨本人，也卷入其中。
“目前国资的监督功能、管理功能，都集中在国资委。在过渡时期是可以理解的，但从长远来看，监督功能与管理功能不应该集中于一个行为主体。这样就缺少制衡，裁判员、运动员，甚至再加上教练员，集于一身，无论于公于私，都是有害无益的。管理国资企业，就应该采用跨国公司架构，监督功能应该外在化，防止或纠正已经出现的新的内部人控制。”上海市国资改革专家杨建文表示。
再定位行动
种种迹象表面，上海市国资委再定位的行动已经开始。
2006年11月14日，上海市国资委首度向上海市人大做国资改革问题的汇报。“上海人大今后将把本地国有企业改革、国有资产管理体制改革等总体方案和重要情况列入市人大常委会讨论、决定重大事项的范围，在国资改革问题上，人大要真正起到监督作用。”上海市人大人士介绍。
据悉，上海市国资委已经考虑，从制度层面加强国资委的监督职能，建立国有企业国有资产重大损失领导责任追究责任制度，追究国企领导人因主观原因而造成的国资重大损失行为，同时还将建立审计局、组织部、纪委、监察委、国资委等单位组成的联席会议制度，对国资改革全过程加强综合监督。
“2007年，是国资委加强制度建设年。”在2月6日的会议上，上海市国资委党委书记、主任杨国雄表示，2007年国资委将依法有效履行出资人代表职责，重点健全国资监管制度规范，突出各项制度的落实工作，规范国企改制并完善国企党建工作，加强对重点环节的定期检查，严把国资国企的“决策、评估、交易”三道关。
“2007年，国资委一是不能再搞‘一言堂’，二是不再当企业的婆婆，不插手企业的具体运作。”上海市国资委内部人士表示。
但是，如何从制度上解决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如何避免产生新的内部人控制？“这个问题我们还要再研究，制度设计上要有新办法。”上述人士说。（作者：陈欢）
2007年02月14日
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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