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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文艺批评方向的迷失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徐循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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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批评方向的迷失  发帖心情 Post By:2008-10-6 11:17:00

摘要:本文对1978年以来的文艺批评进行了俯瞰式回顾并提出了尖锐批评。作者提出:文艺批评本该是一种审美活动,也是对受众的审美启迪。而当代文艺批评恰恰忽略了文艺批评的审美功能。文艺批评贵在真诚,毫无原则的夸大其词只会让人们对文艺批评失去信任。艺术家的才情及其作品的质量,只有根据其作品的特质与优劣来考察并加以审美评判。如果批评家忽视了最起码的审美感受与审美体验,忽视了对批评对象的最起码的审美评判,那么,就批评本身而言就迷失了方向,而批评也随之失去了自身存在的价值和终极意义。

关键词:改革开放30年  文艺创作  文艺批评   成就与得失

改革开放至今,已经悄然走过了30年!伴随着改革开放前进的足音而成长、如今已步入中年的我们这 “60后”一代,有幸亲历和见证了这30年的时代巨变。1978年从政界高层和上层建筑领域狂飚突起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思想解放大讨论的疾风骤雨,逐渐波及文艺界。长期被极左思潮的乌云笼罩、冰封多年的文坛开始缓慢解冻。文艺界思想解放的步伐尽管行走得步履维艰,行进的足迹显得左摇右摆且不时还出现令人毛骨悚然的“倒春寒”,但与1955年“御批”“钦定”的所谓“胡风反革命集团”事件的出现及“文革”十年浩劫时期噤若寒蝉、万马齐喑的文化集权专制的恐怖状况相比;与1978年之前动辄对文艺作品进行口诛笔伐、全民共讨之的极左路线对文艺的极度摧残做法相比;与“政治标准第一、艺术标准第二”蜕变成政治标准唯一、不谈艺术标准的粗暴的文艺批评方法相比,禁锢文艺自由发展的枷锁逐步被挣脱了,文坛的思想开始解放并日趋宽松活跃起来。原本板着“教父”僵硬面孔、曾经充当“打手”角色的批评家慢慢变得宽容起来,文艺批评界也随之蹒跚步入了让人们眼花缭乱的“多元与散乱”的春秋战国时代,呈现出百家争鸣、百舸争流的喜人局面。

纵观这30年来的文艺批评领域,真可谓风风雨雨、历经坎坷。文艺批评界表面上看似思想激荡、思潮迭起、学说纷呈、学派林立、风起云涌、热闹非凡。但平心而论,文艺批评总体上不尽如人意,还显得比较落后。1978年至今光阴飞逝这么多年,文艺批评界与文艺创作领域一样的乏善可陈:早在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就有学者指出1949年以后的文学成就远不及1949年以前的30年①。进入21世纪之后,史学家在回眸20世纪的中国文艺发展史时,终于痛心疾首的发现此言不虚:中国的当代文学艺术成就确实平庸得令人汗颜!同样,在艺术批评领域始终没有出现过鲁迅和茅盾那样的思想敏锐深刻、独具批评个性、行文高屋建瓴、在文艺批评方面富有创造性理论建树的批评家。打一个形象的比喻,1978年以来的文艺创作及文艺批评只不过是一些远看似有近却无的“高丘”,绝无让人叹为观止的“高峰”。

自1985年“文化热”勃兴,我国的文艺批评界开始变得众声喧哗、热闹非凡:对西方文论的翻译、引进与推崇达到了史无前例的程度,这本身并非坏事。但将西方文艺及批评理论生吞活剥、生搬硬套的引用到对中国作家、艺术家及其作品的评论;对西方美学及批评理论一知半解、稀里糊涂甚至不负责任的断章取义,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拿来”评判中国的文艺思潮;将西方文艺批评理论囫囵吞枣或削足适履的移植到对中国当代艺术的理论构建;对西方文艺批评理论的顶礼膜拜与对中国古典文论的极度无知、蔑视、冷漠,导致当代文艺批评出现了严重的水土不服;故作深沉的贩卖西方文论、玩弄辞藻与新名词堆砌、巧言善辩的各式批评方法的炫耀;文坛上创作“流派”呈现着各领风骚三五年的格局,文艺批评界更是推波助澜,各种批评流派与学术思潮的迅速涌起与快速退潮使得批评界出现了可观的“学术泡沫”;更要命的是,文艺批评家对艺术家的艺术创造缺乏最起码的理解与尊重:也许,批评家并没有耐着性子读完某位作家的作品或者还没抽出时间到剧场去看完一场完整的剧目,就匆匆忙忙对艺术家及其作品洋洋洒洒地写出了上万指点江山的激扬文字。由于批评家对艺术创作的隔膜,导致文艺批评的极度混乱与批评质量的参差不齐。于是,艺术家乃至艺术界对所谓的艺术批评理所当然地产生反感甚至不屑一顾。或者,艺术批评陷入了“玄学”的泥淖:不知所指的虚空话语和故弄玄虚的深奥言辞,让人们对文艺批评莫知所云并敬而远之、望而生畏。更有可悲者,让艺术批评沦为一些评论家对艺术家进行献媚以换取谋生糊口之资、晋升职称的工具;要不,批评家摆出一副杀气腾腾的狰狞面孔,对艺术家进行破口大骂甚至人身攻击,批评者自己进而迅速成名。文艺批评成为博取功名的阶梯,文艺批评也沦落为泼妇骂街的连篇粗话。批评还在,但令人惋惜的是艺术性缺失了。在这闹哄哄的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毫无批评个性的无聊批评运动过程中,唯一丢失的恰恰是,本应从批评家自身审美感受出发的审美批评被遗忘得一干二尽!用钱谷融先生的话说就是,“碰到这种只用头脑思考而不用心灵去感觉的批评家,艺术作品的美,只有远走高飞,逃之夭夭了”②。于是,缺乏审美感受重要内核而貌似学理振振有辞、实质苍白干瘪的批评在文艺批评的园地上恣意肆虐以致泛滥成灾。

文艺批评应该是审美批评。可是,长期以来缺乏真挚审美体验的批评已经成为文艺批评遭人诟病的致命弱点。克莱夫·贝尔认为文艺作品都是“有意味的形式”。文艺批评应该是批评家在对鲜活的艺术作品获取审美体验基础上开展的精微的审美分析与审美评价。就文艺创作而言,不论是小说、舞台艺术作品,还是绘画、书法、雕塑作品,其作品本身都是艺术家自身创造的审美价值之载体。在这些沉甸甸的载体之中,浸润着艺术家丰富的审美情感与审美理想。透过一部“满纸荒唐言”的《红楼梦》,才能体验曹雪芹“一把辛酸泪”的人生坎坷经验。因此,艺术品所荷载的审美感染力即情感,成为沟通艺术家与受众(读者、观众、听众)之间的桥梁。简言之,没有浓烈情感的真挚表达,就没有激情飞扬的艺术创造;情感乃是介乎艺术家与受众二者之间的审美中介。感人心者,莫先乎情。基于这一点,我们可以说:审美情感应该成为文艺批评家进行审美批评的原始动力和一切文艺批评最初的出发点;审美情感也应成为批评家开展艺术批评活动的“推进器”和“催化剂”。如果批评家忽视了最起码的审美感受与审美体验,忽视了对批评对象的最起码的审美评判,那么,就批评本身而言,就迷失了文艺批评的方向,而批评也随之失去了自身的存在价值和终极意义。

文艺批评和艺术创作的关系是相互依存、共生共长、相得益彰的。艺术创造在先,文艺批评和理论在后。首先,文艺创作的繁荣是引发文艺批评活跃的前提。正如没有所谓的“皇帝的新衣”,就不可能诞生一位发出“皇帝光着屁股啊”批评呐喊声的“批评家”小男孩儿。任何文艺理论和文艺批评,无论其自称脱离现有体制、多么前卫或自封为意识形态的“主流”,总是落后于创作的实践。“某项文学之批评,其成熟之时,必在其对象已经完成以后”。③批评家的审美批评活动是对艺术家及其艺术品的理性之光的审美烛照。在这一意义上,文艺批评家担当的是“擦皮鞋”的角色。即便批评家借助自己的审美理想或一定的理论对艺术作品进行审美再创造,也还是离不开具像的文学艺术作品。就文艺批评理论而言,理论不过是对艺术创作和众多艺术创造实践的逻辑梳理与经验归纳。正所谓“理论是灰色的,生命之树常青”。

其次,文艺创作的质量影响着批评的质量。1976年后的一度时期,戏剧这一艺术样式曾经在全国轰动过一时,戏剧批评与戏剧理论也狐假虎威地随之兴旺过一阵。而随着影视、网络等文化艺术新样式的勃兴,舞台艺术不可避免的奄奄一息、日薄西山④,戏剧理论家、批评家们在扼腕叹息发出“戏剧已死”的悲鸣之后,大多从戏剧界快速转行、津津乐道地痴迷于影视研究。1985年前后小说创作进入极盛期,热衷于小说创作研究和批评的理论家与批评家多如过江之鲫;而进入1990年代之后,这些小说创作的理论研究者、批评家们随着小说创作质量的直线下降、无人问津与意料之中的衰落而几乎销声匿迹,有几个耐不住寂寞的小说批评家,聚集在一起企求唤起中国知识分子的“人文精神”、而在声嘶力竭高呼一阵却得不到广泛的响应之后,也很落寞的钻进书斋埋头搞文学史、文化史研究去了。在此,我发现一个耐人寻味的有趣现象就是:那些在八十年代曾经喧哗过一时或一段时间的小说家,尽管他们也许不可能给后人留下什么可圈可点的文学精品力作(时隔30年之后,重读江苏作家方之的《内奸》、高晓声的《李顺大造屋》、《陈奂生上城》、陆文夫的《美食家》、《围墙》、张弦的《被爱情遗忘的角落》等当时在全国影响较大的小说,人们肯定产生怀疑:这样的小说时下的人们还会读吗?),却情不自禁的陆续爬上了各级作协、文联领导席的宝座,沾沾自喜的戴上了显赫的官帽;其中几个早已“江郎才尽”、默默无闻的作家领导在酒足饭饱脑满肠肥百无聊赖之际,和几个“80后”、“90后”的体制外的年轻作家“逗乐”、大打口水仗而引人侧目。

1978年以来的美术创作及批评似乎一直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以江苏为例。早在1957年,由 5位在解放前就已是全国重量级的艺术名家吕风子、胡小石、陈之佛、傅抱石、亚明等成立了江苏省国画院筹备委员会,聘请了一批全省各地较有成就的画家为省国画院的画师。这一时期,中国画创作的重点在于探索传统形式如何与时代进步同行。江苏省画院正式建立后,傅抱石院长率领江苏国画工作团进行了中国现代美术史上著名的二万三千里旅行写生,描绘祖国山河新面貌,从而开启了在中国现当代美术史上具有重要地位的“新金陵画派”。在此期间,“江苏画派”崛起,江苏画坛拥有了一批卓越的画家,他们创造了江苏美术在1949年后的一个令今人无法逾越的艺术顶峰。山水画主要有傅抱石、亚明、宋文治、魏紫熙、张文俊及客居北京的李可染、吴冠中等;人物画有吕凤子、沈涛等;花鸟画有陈之佛、陈大羽及客居北京的吴作人、尹瘦石,客居上海的朱屺瞻、王个移、谢稚柳等;书法有被誉为“金陵四家”的林散之、高二适、胡小石、萧娴;油画代表有吕斯百;水印木刻画派以吴俊发等人为代表。这一批美术界的名家在全国产生了极大影响。江苏的水彩画、水粉画以及版画等画种也在全国具有一定的地位,李剑晨的水彩画创立了自己的理论体系,对推动全国水彩画的发展做出了历史性的贡献。此间的江苏美术确实登上了一个让后人无法超越的艺术顶峰。然而,随着这批艺术大师、领军人物的相继辞世,江苏美术和全国一样出现了艺术人才的断层和美术事业的疲软与滑坡。绘画艺术在当代,有过几次人为制造、引起媒体炒作而兴起的几次画展造就的喧哗与骚动,而当观众满怀期待、兴致勃勃走进美术馆一睹那些散发着怪诞气息的“现代”、“后现代”、这个“主义”、那个“流派”的画作,他们四顾茫然莫名其妙、垂头丧气跺着脚逃离了美术馆并发誓再也不会走进这种虚假繁荣的场所。一位美术批评家忍无可忍、怒不可遏将当代绘画痛斥为“废纸”。绘画艺术“废纸论”赢得了一批体制外画家的共鸣和经久不息的掌声,也获得了一些体制内画家、批评家吐沫横飞的痛骂。由此可见,文艺创作与文艺批评有如水涨船高。一种文艺样式消退了,对这一艺术样式的批评也随之而失声。进入21世纪以来,在一些纯正的文艺批评家呜咽着发出“艺术已死!”的哀鸣过后,伴随着大众化影视艺术的迅速崛起与日趋繁荣,影视艺术批评及理论大有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的小说批评勃兴之势态。

第三,批评家发自内心审美情感的、切中肯綮的批评会促进、鼓舞艺术家的创作。审美的文艺批评和艺术创造一样,应当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但必须防止和排除两种不正常的现象即“骂杀”与“捧杀”。真正的文艺批评,绝不能让“文革”期间盛行的“大批判”遗风犹存,也不应当惟我独尊、不讲道理的意气用事,更不是那种企求“一骂成名”虚张声势的论战与耸人听闻的讨伐;而是和风细雨的心灵交流。艺术批评是批评家与艺术家心灵的对话与沟通。艺术最基本的功能是“感动”。而艺术批评的功能则是阐述艺术品产生感动的动因所在。作为具有审美趣味和才情的批评家,在潜入艺术家创造的艺术世界之后,其中充满诗意的人生理想、富有人情味的艺术境界,深深打动、悄然感动乃至强烈震撼了批评家,他反复吟味、反复感受、反复体验其中的艺术奥妙,领略其中蕴藏的艺术魅力与艺术的迷人之美,再将这种审美过程中所体验、感悟到的种种“感动”用自己的审美语言去传达给其他受众。虽然,美感不可能用实验仪器来进行科学验证,艺术批评不是也不可能成为精密严谨的科学;但是,好的艺术批评,应该是也必须是带着建设性的善意和诚意的批评,是以批评家自身的审美经验、发自内心的审美感受为根据的,是对批评对象的嘉许甚至是审美再创造与美的再发现,是对文艺作品艺术特性的敏锐洞察。文艺批评家不该法官似的对文艺作品的命运进行一锤定音的裁决,而应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只有这样,众多批评家才能从不同角度去阐述、发现艺术品中的美之所在。如,《牡丹亭》、《西厢记》、《红楼梦》、《安娜﹒卡列里那》、《阿Q正传》、莎士比亚的《罗米欧与朱莉叶》以及众多的中外名著和名剧,就是凭借着一代又一代的文艺批评家敏锐的分析、解读、创造性的批评及对这些艺术作品蕴涵着的艺术之美的不断发掘而流传后世并在文艺史确立崇高地位的!反之,如果批评家对涂抹着“烟云泉石,花鸟苔林,金铺锦帐”而无蕴含画家个人情感“寓意”⑤的画作大肆吹捧,那只会“忽悠”艺术家距离艺术的真谛渐行渐远。

艺术家与批评家同样扎根于现实生活的肥沃土壤之中。但是,艺术家总是走在生活的前面的;而批评家则按照一定的审美标准对文艺作品进行评判。常为人们所模糊和苛求的是,将文艺批评的功能和宣传思想工作的功能混为一谈。人们在更多的场合极不合理、甚至极其蛮横的要求我们的批评家去充当艺术家“写什么”、“怎么写”的导师和“政治辅导员”。须知,人体解剖挂图与以人体为模特的绘画艺术绝对是风马牛不相及的。无论报告念的多么铿锵有力,口号喊的多么响亮、标语刷的多么醒目,都不能够称之为艺术,只不过是空洞的政治宣言或执政纲领的宣示。艺术,和人们通常夸赞的“艺术性”(技巧)是两码事。要获取知识,可以去书店购买教科书。人们对文艺作品的喜爱,并非只想从中获得教育与知识,而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审美需要,获得情感上的满足和心灵的愉悦,最终达到“人的全面发展”。道德家、政治家口若悬河激情飞扬的演讲富有“艺术性”,是指演讲的技巧运用得恰到好处、把观众听众牢牢忽悠住。人们常提及的战争“艺术性”、商业竞争的“艺术性”,绝不是要将“战争”和“商战”纳入“艺术”的范畴。现实生活与艺术家创造的艺术世界肯定是有天壤之别的两个世界:一个暴发户被“二奶”骗取了钱财并无情抛弃之后伤心欲绝的嚎啕大哭,不会引起大众的同情与感动,而七仙女迫于天庭压力的生离死别抛夫别子的一曲黄梅戏却引来无数观众酸痛的热泪;被坏人操纵装扮得极其可怜的小乞丐,哪怕扮相再逼真,也不会引起大众的普遍同情;而远在西方国度的一个现实生活中并不存在的、靠卖火柴维生的可怜的小女孩的悲惨命运却感动了我们好几代人!

文艺批评也是对受众的审美启迪。“人生天地间,缥缈如微尘”。在无限的时间与无垠的空间中,人显得何等的渺小与卑微。人生短暂,而这短暂的生活又充满了残酷的竞争。世世代代的人们总是在为推动社会的进步与人类自身的发展而奋力拼搏。毫无疑问,我们所处的世俗生活缺少诗意和情趣。于是,艺术家创造了理想的人生及生活的诗意和美,满足了人们对理想生活的追求与对美好人生的精神向往。艺术作品是艺术家心灵的歌唱,是情感与思想的结晶,充满着人生快乐的情趣和浓郁的诗意,让大众感受到强烈的艺术之美,激发起人们对理想生活的憧憬与企盼,人们的灵魂也以此得到提升和净化。而由于我们的公民艺术素养参差不齐,总是分不清艺术世界与现实生活的根本区别,经常将艺术世界与我们所生存的凡尘俗界混为一谈,经常出现无法理喻的啼笑皆非的笑话。我们的批评家就要及时提醒:艺术家创造的世界只是他认为“可能存在或应该存在的”,是艺术家想象、虚构的艺术世界。

文艺批评贵在真诚。人们对世界的认知都是以经验为基础的。艺术家的才智及其作品的优劣,只有根据其作品的性质与优劣来考察并加以评判。就文学艺术而言,“感悟”是重要的审美体验;对作品读得多了,自然就逐渐能够判断出作家、艺术家作品的好坏与高低,从而坚信这一点:只有首先能够在感情上打动受众的作品才是好作品。文艺批评家也是受众,对文艺作品的批评,理所当然应该建立在仔细研究艺术家及其作品的基础上,以自身的审美感受作为艺术批评的逻辑起点。然而,当代的文艺批评家是否都能够坚守自己的审美良知与艺术良心呢?一些艺术批评工作者对某些名不见经传的艺人的吹嘘着实令人作呕。在这些昧着艺术良心的批评家的笔下,他所肉麻吹捧的对象简直是凡高再世、傅抱石再生、梅兰芳再现!还有一些艺术批评家,不知他们出于何种目的,将一些台上演员比台下观众还多、演过一两场就偃旗息鼓束之高阁的剧目大吹大擂成“舞台艺术精品”。人们不禁要问:这就是文艺批评?你们在糊弄谁啊?我的回答是:这些所谓的批评家,是批评家群体中最没出息、最没骨气、最没诚信的人!他们只不过是一群围在愚蠢的皇帝身边以制作“聪明的人才能看得见”的新衣为幌子来欺诈哄骗谋取生存之资的乞食者。真诚的文艺批评家,应当像那个敢于在大庭广众场合高喊“皇帝光着屁股啊”怀有赤子之心的纯真可爱的小男孩。文艺批评贵在真诚!否则,我们的文艺批评只会在原地打转,甚至极有可能陷入虚伪的泥潭,直至人们对文艺批评家失去最起码的信任。

(徐循华2008年国庆期间写于南京 惜阴书院)

附注:

①王晓明主编《批评空间的开拓》,第1页。东方出版中心,1998年7月第一版。

②钱谷融先生著作《钱谷融论学三种》,第102页。河南大学出版社,2008年5月第一版。

③朱东润先生著《中国文学批评史大纲》,第2页。上海古籍出版社,1983年6月新第1版。

④见2006年1月9日《劳动报》刊载的《传统文化在大学校园知音难觅》一文:华东师大及上海团市委的一项问卷调查显示,81.2%的大学生表示对戏曲等传统艺术不感兴趣;与此相反,78%的大学生看过或了解韩剧《大长今》。

⑤清代大学者王夫之语:“烟云泉石,花鸟苔林,金铺锦帐,寓意则灵”。参见郭绍虞先生主编的《中国历代文论选》(一卷本),上海古籍出版社,1979年11月第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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