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为一个时代雕塑“最可爱的人”英雄群像的作家,本身也成为最可爱的那一个。8月24日,魏巍因肝癌医治无效去世,享年88岁。
“战云压城战士稀,喜看新星已崛起。”这是老人临终前不久创作的诗句,可以看出,即便到了生命的最后关头,他仍然以坚守阵地的战士自况。
尽管作家肖复兴评价说,属于魏巍他们那一代人的时代已经无可奈何地过去了,“让今天的年轻读者去读这篇文章,难免会产生隔膜”。但肖作家显然也该明白的是,从来文章“合时而著”,魏巍经典《谁是最可爱的人》之所以值得纪念,其价值不容抹杀,正是因其合乎时代。也正在这个意义上,我们纪念魏巍,不独纪念作为“最可爱的人”的魏巍,也纪念作为“时评家”的魏巍。
成为一名“时评家”,是魏巍晚年一次令人关注的迈进。报道表明,这位步入耄耋的老作家,近十几年来依然写下了大量散文、杂文、诗歌、政论等作品。去年山西“黑砖窑”事件被媒体披露后,老人愤而提笔,写下了题为《惊闻山西“黑砖窑”事件》的评论性文章。他在文章里用我们熟悉的口吻说:“……亲爱的读者,你们谁能想到,这种只有在资本主义原始积累时期才有的最黑暗、最残酷、最野蛮的奴隶劳动,会出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土地上呢?”
公允而论,在这样一个评论繁荣的时代,“时评家”魏巍的作品,无论在表达、传播以及影响上,可能再难达到《谁是最可爱的人》那样的高度。而成为一个“时评家”,也可能并不是魏巍明确的追求,而只是发乎本能的忧切。但我之所以将它视为作家的一次令人关注的迈进,是因为文章合时而著的另一个价值判断,那就是作家应当永远根植于现实,关注现实的苦难,直面生存的勇气,并且发出自己的声音。因此,对于魏巍这样一个“符号”而言,我更加倾向于认同这样的评价:魏巍是一名革命战士,他的文章“堪称感应的神经”、“无愧攻守的手足”,充分表达了一位老革命家对时弊的担忧,充分体现了一名共产主义者对理想的忠诚守望。也许,这正是在一个时评家盛行的年代,作为“时评家”的魏巍所不能取代与比拟之处。
即使盖棺论定,魏巍可能仍难以称为一名“伟大”的作家。但是,从创作“谁是最可爱的人”到愤而提笔写下的黑砖窑评论,我们所能感知的,无疑是一位忠实于自我内心真实的作家。我们最终,不仅是要深刻体验现实生活的不完美,更要去面对人类的普遍精神困境。而这一切,需要我们敢于直面,发乎真实,言为心声。在这个意义上,魏巍无愧为“最可爱的人”。
魏巍走好!
2008年08月27日 来源:深圳新闻网-晶报 作者:杨耕身